《一千公里的距离》吴鸢

8、探索未知味道

　　宋旭东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照旧漆黑一片，一个人住,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家里显得空空荡荡。
　　或许，如果每天有人等着他回家，也很好吧。
　　冉心语认认真真地参加了为期一周的入职培训，然后就正式到财务科上班了。财务科也放暑假，今年是从七月十五到八月十六，一个月多一点，放假期间五人一组轮流值班。冉心语刚入职，没有被安排值班，这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事干。前面已经江城广州，来回跑了两趟，这次冉心语就不准备再跑回去了。上午，她一般去科室熟悉工作，前辈们都很友好，愿意跟她讲一些平时上班的事情。下午她就在宿舍复习准备考CPA（国家注册会计师考试），这个考试巨难，之前宿舍一起备考的时候，大家一起天天泡图书馆，晚上也在看书。所以甜宝才调侃大家是秃头会计人，这注会考下去，头发不会真秃了吧？冉心语想找一下镜子，发现桌上没有。来这里半个多月了，竟然忘记买个镜子。阳台的洗手台上是有的，懒得出去照了。冉心语遗传的妈妈，发量比较多，掉一点应该没事。于是又继续看书。
　　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冉心语已经把学校摸得很熟了。但由于小吃街很多店暑假都关门了，食堂也只开放了一个，冉心语还是不知道附近哪里有好吃的，每天吃饭只是为了活着。学校在郊区，离市中心有一些远，冉心语也还没去市中心逛逛。
　　这天中午，冉心语从科室回宿舍，已经饥肠辘辘了，桌上只有几片寡淡的面包，早上吃的就是这个，不想再吃了。小吃街那边只有一家炒饭一家快餐还开着，食堂……哎！
　　为了不饿死在学校，冉心语当机立断，背上包去市中心寻找美食。吃完正好逛逛这座来了半个月依然陌生的城市。出门的时候，热浪袭来，冉心语差点就要打退堂鼓了，可是一想到回去没有吃的，还是撑开了遮阳伞继续往前走。
　　暑假的公交车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坐了几站路，冉心语又下车转了地铁，近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北京路步行街。上次来这里，是H行面试，H行的大楼就在对面的街角。
　　走在步行街里，看着各种各样的小吃店，冉心语感觉自己一下子得了选择恐惧症。可是肚子又是在是很饿了，所以……所以冉心语站在KFC门口纠结了一小会儿之后，就一脚就踏进了肯德基。
　　KFC也很好吃啊，冉心语一直觉得KFC的薯条是最好吃的薯条。只不过之前冉心语很少吃，不是因为什么垃圾食品，而是十块钱一份的薯条，对于冉心语一个穷学生来说，有些贵啊！
　　繁华的商业街口里，肯德基的生意也很好，空座位不多。冉心语点了工作日午餐，端着餐到二楼找座位的时候，很幸运刚好有一桌靠窗的客人走了，冉心语正好坐过去。
　　一口冰可乐一口薯条蘸上番茄酱，正当冉心语吃得不亦乐乎地时候，面对沙发上突然坐了个人，冉心语抬头，原来是宋旭东。
　　“你怎么在这里？”冉心语惊讶地问。
　　宋旭东透过落地玻璃窗，指向对面的H行大楼，说：“我刚刚在那边看到你了，你在门口跺脚的时候就看见了。”
　　“跺脚？”冉心语回忆，刚刚在门口纠结的时候，好像确实跺脚了，“好吧，怎么每次你看到我的时候，我都是这么的……没有形象啊！”冉心语看着手里拿着的一根薯条，无奈地说。”
　　“不会啊！”宋旭东心想，其实挺可爱的。“果然还是个小朋友，喜欢吃这些东西。”
　　冉心语没接他的话，只是问他：“你吃中饭了吗？”
　　“没有。”
　　“那你吃汉堡吗？”
　　“吃。”
　　对面的人嘴上说着吃，却没有要下去点餐的意思。冉心语看着扫了一眼肯德基的客人，基本上都是女人和小孩，像宋旭东这样穿着衬衣的……上了年纪的男人，还真是没有。
　　冉心语自觉的拿上钱包，说“那我去帮你点。”
　　宋旭东从口袋里拿出钱包，递给起身的冉心语，说：“用我的吧，不好意思再让一个小孩请我吃饭了。”
　　“没关系啊，没多少钱。”冉心语没接。
　　宋旭东还是坚持把钱包塞到她手上。“还是用我的吧！”
　　冉心语也没有再说什么，拿了宋旭东的钱包下楼。
　　下楼梯的时候，冉心语看着手里的黑色钱包嘀咕：“也不怕我拿着钱包就跑了。”
　　排队点餐的时候，冉心语无聊想看看他的钱包，反正一会儿买单还是会打开的。这样想着冉心语就打开了。一张身份证，一□□身卡，一张银行卡，一些现金，就没有了。冉心语扫了一眼身份证上的生日，19860715。
　　取完餐上楼的时候，宋旭东在玩手机。冉心语把餐递到他面前，他随手把手机放在旁边，拿起汉堡开始吃。
　　“你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吃汉堡？”冉心语问。
　　宋旭东咬了一口汉堡，有点含糊地说：“对，国外的东西很难吃。”
　　冉心语笑，她没有体会过，即使别人都说国外的东西不好吃，她也还是想要尝试一下。
　　冉心语吃着刚刚自己没吃完的薯条，已经冷了，过了最佳口感时间。
　　“我刚刚不小心，看到了你的身份证。”
　　“嗯？”宋旭东没觉得什么，等着冉心语继续说。
　　“你生日刚过啊？”
　　“对。”
　　“跟家人一起过的？”
　　“跟徐皓他们一起吃了个饭。”宋旭东说完，又补充道：“”徐皓就是之前一起打麻将那个。
　　“哦。”冉心语还记得，那个穿黑色运动服的男人。
　　宋旭东将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嘴里。拿起冉心语点的冰咖啡，问：“你现在不用上班吗？”
　　“现在放暑假，8月中旬上班，”冉心语回答。
　　“那你不回家？”
　　“太远了，不想折腾了。而且学校比较安静，可以看看书。”
　　宋旭东抬头看着冉心语，说：“看来你的选择是对的，银行工作压力会比较大，而且，假期很少。”
　　“那你压力大吗？”冉心语问。
　　“我还好。”
　　冉心语心想，人家是海归精英，起点自然是和自己不一样的。
　　宋旭东看了一眼手表，快一点。
　　“走吧，我带你去逛逛？”宋旭东准备起身。
　　冉心语有点惊讶：“你不用去上班吗？”
　　宋旭东答：“三点有个会，现在还有一点时间。”
　　广州的夏天，又是大中午，外面真的很热。冉心语撑着伞看着穿着长袖衬衣的宋旭东就这么晒着，很是不好意思。
　　“要不去商场里面吧？外面太热了。”
　　“好。”
　　宋旭东把冉心语带进了一个商场，商场的负一层全是小吃。
　　所以接下来的对话，基本上就是：
　　“要不要吃姜撞奶？”
　　“要。”
　　“萝卜炖牛肚要不要尝一下？”
　　“要”
　　“肠粉也来一份吧？”
　　“吃不完吧？”
　　“尝一下吧！”
　　……
　　商场里面人来人往，有些嘈杂，各种小商铺里的香味混杂，弥漫在空气里，冉心语突然就想到之前宋旭东说的烟火气。
　　两个人找了个座位坐下。宋旭东把面前的小吃一份一份打开，推到冉心语面前。
　　看着对面正在吃着姜撞奶的小孩，宋旭东笑着问：“好吃吗？”
　　冉心语在学校吃个半个月的快餐面包，怎么会觉得不好吃。“好吃啊！你要不要尝一下？”冉心语抬头，发现对方正在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怕对方误会，赶紧接一句，“我去给你再买一份！”
　　宋旭东笑说：“不用了，你吃，我去买瓶水。”
　　说着宋旭东便起身离开，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拿了两瓶矿泉水。放了一瓶在冉心语手边，另一瓶拧开自己喝。
　　冉心语刚刚吃的牛肚有点咸，看着宋旭东喝水也想喝，伸手拿过水来却拧不开。宋旭东看到，便伸手过来，冉心语把水递过去，看着他拧开了再接回来。
　　以前也有碰到水拧不开的情况，冉心语一般都是用衣服一角裹住盖子再拧，或者用指甲把盖子连接处的小塑料划断再拧，现在倒是省事了。
　　冉心语看了一眼手机，说：“你不是说三点要开会吗，两点过了，你要不要回去？”
　　宋旭东不答反问：“那你呢？你现在回学校吗，还是继续逛一下？”
　　“我晚一点吧，干脆晚一点吃了晚饭再回去，学校放暑假没有什么好吃的。”冉心语吃货本性暴露，肚子都吃圆了，还想着吃。
　　宋旭东微抬手臂看了一眼手表，说：“那你能不能等我一下，等我到五点，一起吃晚饭，然后我送你回去。”
　　冉心语不迟钝，这个时候自然能知道，对面的男人应该是对自己有好感。如果自己无意，这个时候就得掐断这刚萌芽的小苗了。可是，冉心语心里竟然觉得甜甜的，甜中又有一些探索未知味道的小刺激，像刚刚吃的姜撞奶，让人想要多了解它一点。
　　她抬头，看到宋旭东再看着她，还在等她的回答。
　　“好啊！”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