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公里的距离》吴鸢

6、唯一一次给人开后门

　　另一边，H行信息技术部门的会议室里，宋旭东刚开完一个会议，正准备出门的时候，一个助理不小心撞到了他，手里一次性的杯子里没喝完的咖啡洒了一些在他身上。
　　助理慌忙道歉，宋旭东也没太在意，径直回到自己办公室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上。
　　刚坐下来，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助理就过来敲门，表示可以帮他把衣服送去干洗。宋旭东突然觉得有点烦，他记得刚刚他已经说过了没关系。
　　“不用了，没其他事的话你先出去吧！”宋旭东耐着性子说。
　　那助理只好悻悻地离开。
　　宋旭东突然想到昨天那个叫冉心语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好像比较安静，不太来事。又想到她说“我有零花钱”的时候，一副小孩子气的样子，不禁好笑。
　　想到这里，宋旭东起身走出办公室，到人事部门，找了负责人问：“前两天这边面试的人里，是不是有个叫冉心语的女孩子？”
　　人事部的负责人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非常干练的样子。看到这一年到头也不来她部门一回的这位太子爷，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去拿前天面试的简历。一摞简历拿过来，迅速翻到了这位叫冉心语的女孩子，递给太子爷。
　　宋旭东扫了一眼简历，简历上的蓝底登记照上，小女孩扎着低马尾，穿着正装，微笑得很得体，可宋旭东还是觉得就是个小孩子。
　　“麻烦你帮我复印一份。”宋旭东把简历递还给负责人。
　　负责人非常利索地把简历复印了一份，然后把原件给了宋旭东。宋旭东接了也没说什么，只是随意地问了一句：“她面试表现怎么样？”
　　负责人看着手里的简历，努力回想着那天这个女孩的表现，说着：“挺好的，她的学校是国内挺有名的一所财经学校，好像她在学校成绩也不错，一直有拿奖学金。然后……”负责人停顿了一下。
　　宋旭东以为她还要说什么，便问道：“然后什么？”
　　其实负责人只是没什么印象了而已，但是她可不会直说，只是说：“面试的时候看得出来她性格应该还蛮好的。”
　　宋旭东轻笑了一下，说：“那就把她招进来吧，可以吗？”
　　“好的！”负责人一口答应了，但信息量有点大，她还需要消化一下。
　　宋旭东拿着简历已经离开了，旁边几个女同事凑过来看她手里的简历，复印的黑白简历上，只看得出来女孩长得蛮清秀。她们小声八卦：“我的天，这个女孩真好运，竟然入了太子爷的眼。”
　　另一个说：“对哦，太子爷什么时候过问过女孩子了，我的天第一次吧。”
　　又有另一个说：“温迪前阵子费劲巴拉地调到投资部去做办公室助理，看来是没戏了！”
　　有人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她是戏太多！”
　　办公室从不缺八卦的人，特别是人事部门这种女人多，跟那个部门都打交道的部门。
　　负责人脑子里处理完宋旭东留下的信息，看到身边八卦的同事，说：“做人事的不能太八卦，尤其是不能在办公室里面八卦，回去工作。”
　　大家纷纷散了回到自己工位。
　　宋旭东是投资部的负责人之一，而人事这边普通的招聘一般不会招投资人才，只是招柜员大堂经理之类的岗位，所以他们投资部基本上从来没有过问过招聘的事情。这个女孩子报的岗位就是柜员，录用与否本来可以不用听宋旭东的，可是宋旭东除了是投资部负责人之一，还是行长的儿子。四年前从国外念书回来，就来H行工作了。
　　于是负责人拿着手里的简历，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简历确实不错，虽然这一次来面试的有许多研究生，但这女孩名校本科毕业，提供的成绩单显示成绩不错，拿过国家级奖学金，看起来起码是个认真踏实肯学习的孩子。
　　冉心语从医科大学回杨文珊家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迅速地洗了个澡，回房间休息。三场面试结束了两场，只剩下后天的审计公司了。审计公司招聘是出了名的要男不要女，出差多应酬也多，对于最后一个面试，冉心语没报什么希望，当初也不过是广撒网地投了简历而已。
　　看着杨文珊放在桌上的两万块钱，冉心语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可以放弃最后一个面试，早点回去。从21号到这里，到现在五天了，也只是昨天晚上见到了刘启明一面，这些天他都没有来过这边，不知道是因为他忙还是因为自己在这里，造成了他们的不方便。
　　冉心语靠在床上思来想去，想着H行和医科大录取的可能性，想着同学们签工作的签工作，读研的读研，现在还没定下来的不多。后来接了爸爸的电话，无非也是问面试的事情。父母只知道问表现怎么样，希望大不大。可是不确定的事情，冉心语真的不知道怎么说。
　　如果这两个工作再不成，马上六月底学校宿舍就不能住了，工作没搞定家是不能回的，回了还不得被唠叨死。怎么办呀，要流落街头了。
　　越是感觉压力大，冉心语就越想回学校去，回宿舍去。一冲动，冉心语就拿出手机，订了明天回江城的火车票。
　　第二天早上，杨文珊还在睡觉，正常情况下不睡到10点她是不会起床的。冉心语拿着行李，轻手轻脚的出门，房间的桌上，那两万块钱下压了一张纸条，写着：“珊姐，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我面试结束可以回去了，学校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我先回江城了。太早了，就不吵醒你了。这钱我是肯定不能要的，无功不受禄啊，你留着吧！我工作要是定下来了，肯快我们就回再见面的，勿念！小语”
　　学校确实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需要处理，毕业典礼冉心语也想参加，同学们已经在约拍毕业照了。
　　想着回学校，还是很开心的。
　　火车上，冉心语联系了审计公司那边告知不去参加面试。并且决定接下来一个星期都不再投简历面工作了，就等这两个结果吧。这样冉心语感觉轻松了不少，回学校她要先睡个好觉，再去后街吃那家很好吃的大盘鸡，再去和室友拍美美的毕业照……
　　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倪甜甜还在追韩剧。倪甜甜四月初的时候已经通过了本校的研究生复试，这两个月，别人兵慌马乱，她气定神闲，让人羡慕得很。
　　冉心语在偶尔的愧疚不安中，跟着倪甜甜追了几天韩剧，日子过的跟大一大二一样闲适。
　　这天下午，正当冉心语和倪甜甜被《屋塔房王世子》逗得乐不可支的时候，冉心语接到了广州医科大学的电话。接完电话，冉心语只差没跳起来。
　　“甜宝，我通过了！”
　　“什么通过了？”
　　“广州医科大财务科，我通过了。”
　　冉心语还没跳，倪甜甜倒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啊啊啊啊啊~恭喜你啊冉冉，终于可以定下来了。晚饭你请啊，大盘鸡啊！”
　　“没问题！”冉心语接住蹦蹦跳跳的倪甜甜，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然后拍拍她的背说，“好啦好啦，看剧看剧！我现在看剧的时候终于不用愧疚了。”
　　两人刚坐下来的时候，冉心语的电话又响了，冉心语站起来走到阳台接电话，接完有点懵。
　　倪甜甜看着她的表情，刚刚笑得藏都藏不住，这会儿怎么又一脸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样子。于是赶紧问：“怎么了？医科大那边没弄错吧？”
　　冉心语无语：“没，是H行。”
　　“H行怎么了？没面上？”倪甜甜猜测，“没面上算了呗，反正医科大上了。”
　　“不是，是面上了，说希望我尽快入职。”冉心语回答。
　　倪甜甜又无语又好笑：“那你这什么表情啊，那还不得开心得跳起来啊！”
　　“那我怎么选呢？”冉心语问。
　　也是，之前自己看得上的工作都没看上自己，看上自己的工作她又看不上。现在倒好了，一下来两个。
　　别人没法替她拿主意，这事还是得她自己做选择。冉心语一直纠结到下午吃大盘鸡的时候，戳着碗里的大块鸡肉，突然说：“我决定了。”
　　倪甜甜抬头说：“吓我一跳，决定去哪了？”
　　冉心语回答：“去医科大学。”
　　倪甜甜有点兴奋：“亲爱的你终于听进去我的话啦，我就说嘛，医科大里面可定有很多学医的小鲜肉白大褂，这年头医生收入又高，多好啊！”
　　冉心语犯了个白眼不想理她。
　　不想耽误别人的事情，所以冉心语做出决定后很快便恢复了H行，告知他们已经选择了别的工作。
　　接她电话的女子竟然还多问了她几句，是否是对待遇不满意，选择了什么工作，什么时候入职。
　　冉心语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一一回答了，过后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另一边，人事负责人去给宋旭东回话的时候胆战心惊。太子爷不会认为她能力不足办事不利吧？她也是没想到那个女孩子会这么快签工作，所以走了正常的录取评估流程，早知道应该早点联系她或许还有可能。
　　负责人说明情况，并告知他冉心语签了广州医科大学后，宋旭东只是小声说了一句：“我们行这么没有竞争力啊！”
　　宋旭东唯一一次给人开后门，人家竟然不来。
　　负责人无语但不敢反驳。还好宋旭东没再说什么，后面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