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还是我妻 ...
-
晚上林浅死活要留下来，不等苏北怨咒发散出来，路鸳礼就一口拒绝让她乖乖回去，林浅遵照着姐姐的话不能不听，最后也就嘟囔着嘴随着苏北回去了。
既然已经搬来这里住，那就是一切都准备好了，自然是有佣人有暗藏的人护着。原先那个古朴的家除了她的单人床被换成了双人大床，浴室按照原有的布局扩大了一倍之外，其它真的没有多少改变的。
路鸳礼坐在床沿上摇头拒绝了医生的针剂，“我已经好多了，不用了。”
医生抬头看了看林瑾深，得到他的点头后便退下去了。
待到只剩下两个人了，林瑾深屈膝半跪在她面前，手安放在她的膝盖上。“鸳鸳，已经晚了，去洗澡了好么？”
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她怎么会察觉不到，除了他还会有谁在每晚自己入睡之后给自己洗浴呢？
只是不愿提罢了，清楚不过他骨子里的强硬，他不答应终究不会答应的。
今天不想再靠着药剂来安眠，也须直面这个问题。
她对他轻轻得说：“这里我熟悉，我想自己来。”
“我不放心，鸳鸳，让我来给你洗不好么？”林瑾深牵强得笑，口气里也含着恳求的语气。
莫名的开始听不得他这样的语气，心软了，开始心软了。
这么多天来，她是瞎了，可是心里怎么会没有感觉。
他怎么了？好像不是她一直以来看到的样子了，他突然间变成了她一直以来想要的样子了。
那么真实的，真的好像她恨也恨不起来了。
恨的力不从心，恨的不知前路在哪里。
她无声得苦笑。一晃经年，他竟然还是有这样的能力，每每都要打乱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心乱心慌，偏偏又真的没有办法。
慢慢得，她已经不由得要向着他贴近，无缘由的当时不知事的，可后来内心总也暗暗一波又一波涌起的骇浪冲击着心墙。
她怕失守，再要失守。
此刻她好像感应似的与他的眼睛对视起来，喃喃得问：“林瑾深，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我还可以相信你吗？”
他听着，不停得点头，全是卑微：“鸳鸳，我要怎么做你才可以相信我呢？”
怎么做才可以相信你，路鸳礼怔怔得想，其实我哪里知道呢？
一开始对你就是没了理智，一味得只向你前进，你说什么我都在意，你做什么我都记挂。现在你问要怎么才可以相信你，在你做了这么多自己想都不敢回想的事，一切的残忍过后你用自己最经不住的致命温柔以待之，要自己怎么样呢，已经悬崖万丈都采空一次，万一又是万劫不复呢？
若是以前，死就死了吧，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现在，自己偏偏就是不能死，还要活得好好的，无论怎么样都要好好得活着。
路鸳礼神思渐渐回退到今天上午和林浅也是在这里的对话，她抓着自己的手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她呢，为什么商朝暮要来找你，为什么他那么笃定你的眼睛他就能治好呢？
原来他已经来了这里，就等着自己与他相见了……
她期许，甚至一刻的等待都叫做煎熬。
最后她略略歪着头看他，说心里的话：“我真的很想相信你，我算了那么多年只想让你多看我一眼，若是真像你说的那样，你是爱我的。我怎么会不想相信你，你不知我盼它盼了多少年。可是，我若相信呢，那么难道陈醉对你而言什么都不是了么？你难道不爱她么？你为了她做了些什么，我现在都亲身体会着的。”
她苦苦的笑。
“你说这样，我怎么敢相信你？”
要怎么办，要怎么办……
他听得惶恐，想要辩解，只是故事太长又怕她不愿意信，只一一脱口将那个瞒了她四年的事实字字清晰得告诉了她。
“鸳鸳，你不知道，你到现在还是我的妻子，自我们结婚那天就没有再变过的。”
他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什么叫做自己还是他的妻子，他不是巴不得她早早得远离他么？
路鸳礼终是被这句话震撼到，失了冷静言语：“你在说什么？”
林瑾深一个字一个字得讲给她听：“那纸协议我始终没有签过，你消失了后，我就把它撕掉了。”
纵使那个时候昏了头得恨你，也只是自己看不明白的爱你而已。
“你在这个时候骗我有意思么？林瑾深。”她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只想拆穿他的谎言。
他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却坚定的可怕，“鸳鸳，我怎么会骗你呢，我们的结婚证这些年我都时时刻刻将它妥善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你若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拿给你看。若还是不信，明天，明天就让律师来念给你听可以么？”其实他没有告诉她，他时时刻刻拿在身边的还有她当时摘下的婚戒。
她眼里忽然溢满了泪水，接连不断得滴落下来，有些难以置信得摇头：“为什么……为什么呀？若你说的都是真，那你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林瑾深你个疯子！你这个疯子！你别再编这些可笑的话来羞辱我，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多么可笑呀是不是，前不久他的一腔情深都还在一个叫陈醉的女人身上，他那样的怒气不都是为了她把陈醉害死了么？连她最后问他一句是否喜欢过她，都未有答案。怎么现在从他嘴里又是彻头彻尾换了副模样呢？
可笑得好像他与她说的不是同一个故事，他们的故事。
不知不觉眼泪竟已湿了满面，路鸳礼只是悲恸，怎会这样荒唐呢？
林瑾深慌乱得抬手去擦她的眼泪，什么也顾不上只想都让她知道。他本来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可是他现在又将另一条腿也放下来，她看不到他完完全全就屈膝跪在她的面前讲给她听：“鸳鸳，你步步为营得靠近来，那时候发生了太多的事。我警惕你怀疑你小心翼翼得查你，可是你什么都让我查不到，你就像一个谜一个我不得不承认着的危险，我荒唐得想过就干脆把你杀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又舍不得你，一点都不舍得。我一面小心翼翼对着你，一面时时警醒提防着你。你太聪明聪明得我始终看不明白你，陈醉……陈醉和我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我只是想试你……我那时是真的疯了，一面被你吸引情不自禁爱你，一面又因为看不清你不敢靠你太近……陈醉自杀的事我……对不起……我打了你……不止一次得打你……”
“可是你满手是血把协议书递给我的时候，我站在那里就后悔了，就怕了，我想收回那句话的，可是你朝我笑笑扬了扬手说去医院吧，这手只是擦伤，割腕自杀是小手术我还是可以做的。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我想等你回来我给你道歉，我们不离婚的。可是我一个不留神，你就不见了，我翻天覆地得找你。有一次，我亲自去查的，第一年的时候我查到过你和商朝暮待在英国，我看到了那样亲昵的照片……我一瞬间恨透了你，我谁也没有告诉，我想要去把你抓来狠狠质问你的时候，你忽然又不见了。这下我找了三年，才知道你在林君骞那里。我用这样的办法终于找到你，我想问你个明白，可你并没有对我有好的颜色，我以为你之前全都是假的……以为……鸳鸳……我昏了头……我把四年里所有的恨意和莫须有的猜测都加在你身上，我错了，直到……那商朝暮寄得那些画……林浅讲的那些话，我才……可是我自己都没有信心了……我怕得要命……我怕你无论怎样都要离开我了，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鸳鸳……我知道我现在说的你没办法相信，可是你给我点时间好么？我证明给你看的……好不好……”
他急急惶惶终于讲完，一颗心的跳动都不在一个节奏上。她却已经平静下来，还是看着它的眼睛，林瑾深好像从那里面看见了万千恨意，他就这么看着，一颗心渐渐得凉去。
这好像是从认识他到现在他第一次讲这么多的话。
路鸳礼仍旧是一动不动得坐在那里，她伸起要往他脸上去得手僵在那里后又失了力得垂落在身侧。
眼泪有流到嘴里，咸的发苦：“所以你说我跟商朝暮……”
突然得发现，所有熬过的苦难，在这一刻变成一个笑话。路鸳礼又哭又笑，终是一把将他推开，“你宁愿这样侮辱我，都不肯好好得来问我一句。既然你都已经查到英国我跟商朝暮待在一起，那你怎么不继续查呢？”
林瑾深被她这一推吓得魂飞魄散，趔趄着稳住上前去抱她越来越往后瑟缩的身体，“鸳鸳鸳鸳，求你别这样……”
“都是你，都是你，林瑾深你是个混蛋，你让我东躲西藏你让我跟阿愚分离，我好害怕我会一辈子都看不见她。”这个时候她再也抑制不住自从见到他后就一直暗藏在心里最深的恐慌，在这一刻通通化作悲伤，捂着脸泣不成声。
她现在这个样子，林瑾深撕心裂肺的痛，只搂着求她平静下来，她说什么他都应：“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鸳鸳，你不要吓我……会看到的，你的眼睛马上就会看到的……我保证……我保证可以的……”
“你走开……你走开……别碰我，林瑾深我恨你……我恨死你……我从前有多爱你，现在就有多恨你！”
她一味得挣扎，用踹的用打得用咬的，只想脱离他，离他远一点！
林瑾深任她打任她发泄只是手怎么都不肯松开，她的话就这样直直传进自己的耳朵里，瞬间就好像天塌地陷了，什么都不复存在了，只有她哭喊着说恨他的话那样明白得响在自己心头。最最怕得终究还是这么来了，她说她恨死他了。
可是……放不下了……那年夏天你白裙黑发扑到我的身上就已经被你种了蛊了，你现在反悔了，我就会疯，会死。
所以，恨就恨吧，只是不会把你放走的。
等她终于累了停下来，他附在她耳边上只是说：“我爱你，就不会放手了，鸳鸳。你多恨我就多恨我吧，没关系，你只要留在我身边，你若恨到想要杀我，我都给你把枪上膛交到你手上。”
他又变回那个人间阎罗，陷入昏睡之前听到他森森说出那样让她无能无力的话。
路鸳礼这样想，但愿今夜无梦扰。
但愿……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还是我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