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做了断好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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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时候是林浅先醒了，昨晚上窗帘拉了一半留了一半，现在望出去还是乌蒙蒙的。可是冬末的早晨这种亮度也差不多已经是六点左右了，于是林浅开始闭着眼睛小脚乱蹬这身边的人。“苏北，苏北，起床了起床了！”
苏北本来佳人在怀，这一晚睡得都是极度酣甜的，可是哪里料得到向来睡懒觉的丫头今天清早这么作怪。她人小，可力气一点都不小，苏北被生生折腾醒了，睁开眼睛将怀里的人搂得紧了些，凑近了哑着嗓子问她：“嗯？怎么了？饿了么？”她昨天晚上确实是没吃什么。
林浅半米蒙着眼睛与困意作斗争的模样很是明显，听到苏北的话摇头摇的剧烈，不知怎么的带了丝哭腔，“不是不是，你快起床快起床呀！”
这下苏北彻底醒了，撑起身来将她搂在怀里，怕她可能是生病了，急急得去探她的额头。“宝宝，是不是哪里难受了？告诉我。”
林浅这才完全得睁开眼睛，薄薄的眼皮也红红的。揪着苏北的睡衣领子说：“我要去看我姐姐，去看她……”
苏北这才松了一口气，抬眼憋了窗外天色有些无奈道：“可是现在天都还没亮呢，宝贝儿，你睡饱了我们再去。”
“不要……现在就去，我做了个好可怕的梦，苏北……苏北……”不知是梦魇未去还是真的心慌，林浅靠在苏北怀里一抽一抽哭得伤心。
苏北心肝宝贝得哄着，也不见停，最后也只好妥协着马上起来穿衣洗漱。
苏北此次应该是在东部查事的，可是因为林浅在俄罗斯闹出这样大的动静他只得按着她的意思临时放下了手上正在查的事情，转交由手下去办，而自己转往南部也就是现在这里来查一个陈醉。虽说朝山也是在南部，可是距离他们现在的地方也是差了一个小时飞机的路程，林浅自己穿衣洗漱很是利落的搞定了，郁郁不安坐在副驾上用手抠着安全带，一双漂亮的眉毛皱的紧紧的。
苏北一边开车，一边安抚她：“不会有事的，她被你父亲护着呢怎么会有事呢？要是有事早就应该打电话通知你了是不是？宝宝，你别多想，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嗯？”
窗外面的景物飞逝，林浅咬着嘴唇眉心突突得跳。理应是苏北说的那个样子的，可是她就是不安，特别特别强烈的不安。
“不是的，不是的……”林浅只管摇着头，手里的安全带被搅了一圈又一圈。“我有感觉的，四年前她出事的时候我也这样过的，可是……那个时候我没有放在心上，结果……”说到后来声音就越发得细小下去，还带了浓浓的鼻音。
苏北在一旁听得心里什么滋味儿都有，又千万个看不得她难过的样子。“宝宝，你别急，先打个电话去朝山问问姐姐情况，要是没事我们就不急了慢慢来好不好？”
确实是已经急得没了分寸，林浅听了苏北这话才恍然得急急忙忙将手机掏出来往那边拨号。
一个感官的衰退，其他的感官便会以更灵敏的状态来替补它的缺失。眼睛是看不见了，可听力却是像一丝一毫的讯息都不会放过，她在一片黑暗里试图去揣摩出他这些话里的真假，可心却乱了，越来越乱。
他的呼吸在自己额头吐纳，她清楚得感受得到那一呼一吸间的温度，并不似很多年前她偷偷依偎在沉睡的他怀里时那样沉稳，现下他的心跳和呼吸都是急促的。
忽然间，纷乱不知何解的心在这个时候平静了下来。
今天的话应该是正好一个月了吧，正好是一个月的寒冬一个月今生都不想再尝的日子。
心里算着算着算到这里，然后再想了想，暮然通通都是苦涩填充在心扉。原来真的是什么都有比较的，尝过这一个月的人间炼狱，就突然间觉得那四年苟且偷生提心吊胆的日子也不是那么苦不堪言了。
可，真的这么过一生吗？
只要还活着就要逃，逃得停也不敢停，逃得今夕不知是何夕。
不，不想再这么过了。
什么事也都该有个了结了，真也好假也好，精疲力竭已无心再想。这么多年的心思和算计都花在你身上，到头来是这样的。到底你林瑾深是道行太深了，我把十三年所有的情丝都试着往你心上缠，你都这样那样全都扯得碎断。
“林瑾深，你说的真的假的我不想管，我只想你放了我，从此再不相干。”
她还是不想留着，她怎么也不肯留在他身边。林瑾深抱着她，终也抓不住她的无望无边蔓延开来，他将嘴贴着她的耳朵颤颤得好像不闻也不顾她所有的意愿，只是自顾自得说给她听：“你不喜欢俄罗斯的冬天，那我们就不住那里，我们回中国。等到俄罗斯春天夏天的时候我们再回去。如果你还是不喜欢那里，鸳鸳，你给我点时间，我把泽特洛夫总部迁过来，以后都住在中国了。”
本以为他会发怒然后按照他往日的作为至少应该掐着她的脖子说一些这一个月里来常常听到的话。可是他今天怎么了，他没有那样做没有那样说。他说了这样的话，路鸳礼听得觉得他是疯魔了，她开始有些怕了，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呢？她猜不到了。她不曾忘记过那天晚上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他的话，他一心只有陈醉连一个字都不曾说给她听。
他连一点喜欢都不曾给自己，那现在这么荒唐的话是为了什么呀？
“你闭嘴，你闭嘴！林瑾深我害怕了，我真的怕你了。你告诉我你究竟想做什么？我这样半路出逃了所以你折磨得很不尽兴吗？你要换成什么？你别逼我，你别再逼我……”
怀里的人突然一瞬间脸色苍白，瑟缩着的身子一下子没了温度似的冰凉冰凉的，还细微得发着颤。林瑾深好像被一棒子打散了三魂七魄，吓得立刻将怀里的人像是一个婴孩一样搂着坐起来，一手不停得抚摩她的背部，脸贴着她的脸想要将体温传给她。说的话也全无章法，只求她别再这样。“不是的，不是的，别怕……你别害怕……我不逼你，不逼你的……”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怀里的人不再像刚才那样，林瑾深维持着这个动作忽然生出一种奢望，就这么到地老天荒罢。
门在这个时候被轻敲出声响，纵使百般不愿林瑾深还是让人进来了。是黎叔拿着电话，“少爷，是小姐的电话，定要与鸳小姐通话。”
林瑾深本是一个眼神想让黎叔出去了，可不想怀里的人睁着眼睛摸索着黎叔的位置，纤细瓷白的手伸了出去，“黎叔，把电话给我吧。”
黎叔得了林瑾深一个点头才将手里的电话递到她手上，便关上门退了出去。
“浅浅。”
温柔清幽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林浅坐在握着电话坐在那里就哭得稀里哗啦。“姐姐，你没事吧？我来守着你，不再让他欺负你。”
路鸳礼握着电话轻轻摇了摇头，说：“我没事的，你乖乖的，别过来了，听话。”路鸳礼本着能瞒一时是一时的心，还是不想让她过来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可是……我哥也在朝山啊……”林浅支吾着不放心，她知道他现在是后悔了，可是万一他来强硬的手段呢，作为亲妹妹林浅太清楚他的脾性和作风了，这样姐姐再吃苦头怎么办呢？
“你不也说了，我是在朝山的啊，好了，听话别过来了，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好歹这里还是朝山吧，路鸳礼心下衡量着，可是恐惧却是只增不减，真的会有逃脱升天的一日么？
只要是她说的，林浅一直都是听话的，现在扭捏着有些不情愿的答应了，再三得跟她确定要每天都与她电话联系的。神色落寞间抬头看见清晨苏醒过来的城市是往日看到的不一样的风景，忽然得想到了这已是在中国，有一个人的存在姐姐至今未知，想到这便急急忙忙得要告诉她：“姐姐，陈醉还……”
只是这起头这几个子刚说完手机便被一旁听着的苏北劈手夺过了手机，一把掐掉了。
“苏北！你做什么？”林浅惦记无疾而终的通话，对苏北怒目相向。“都这么多年了，都是因为她姐姐才吃这么多苦，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她还活着！？”
苏北捏着手机出了一把冷汗，急忙靠边停了车，想伸手去搂身边的人，却被林浅一把打开了手。苏北无奈，“宝宝，你真的不想要他们在一起了么？”
林浅低着头心里明白了苏北的意思，可是……
苏北见她沉默，只得再开导：“宝宝，其实你也知道的。这件事并不是她还活着那么简单的，我为什么这次要来出差呢？四年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呢？”
对啊，如果让姐姐知道了她这四年的日子全都是被冤枉的，那她该多可悲，她会怎么样呢？林浅耷拉着脑袋，嗫喏着有些后怕：“我都说了陈醉了，姐姐这么聪明万一她猜到了呢？”
苏北轻叹口气，伸过手去揉揉她的脑袋，“那就是命了吧，该来什么就得来什么……宝贝，别多想了，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做了断好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