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女王妖澈

25、人生赢家

　　“这个男孩是？”待沈慕青与这个小男孩入座后，换萧贝颖打破这个僵持的局面。她脑海里开始了自己的编剧职业病，会不会是沈慕青早年在这里与其他女人生下的孩子。基于与她的交往一直不敢把自己的孩子曝光，终于与她分手了，所以才带着孩子出来了。

　　想到这里，萧贝颖又回想起自己那个打掉的孩子。凭着这个黑历史，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情感更加复杂了。不知道该同情他的遭遇还是恨他不留声息离开而伤了她的身体。

　　沈慕青低头温和地瞅了一眼小男孩，“他叫沈宇阳。”

　　萧贝颖暗自咽了咽口水，暗想：不是吧，这剧情太狗血了吧。不会真要上演一出他与失散多年的儿子相逢的剧情？她细瞅着沈宇阳与沈慕青两人的相貌，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地，她还真觉得两人长得有些相像。“儿子？”

　　沈慕青淡淡一笑，“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让儿子听了心里该怎么想啊，就算是充话费送的也得给个名分吧。萧贝颖心里念叨着，嘴上不饶人。“你还真出其不意，还未结婚就多了个儿子，人生赢家啊。”如果这是事实，仔细一算，她可是戴了好几年的绿帽子呢。

　　“你误会了，他是我侄子。以后他爸爸就一直不会出现在他身边了，所以我不对他像父亲一样，谁来给他父爱啊。”

　　萧贝颖想起梁于森跟她讲的沈慕青替她妹妹背黑锅，原来是因为他的妹妹有儿子要照顾，所以他才甘愿委身于自己啊。从以前的种种来看，沈慕青还真是注重亲情的人，在亲情上愿意承担的责任远远大过对爱情责任。

　　萧贝颖与梁于森对视了一眼，互相暗示着对方能想个话题出来打破此时尴尬的氛围。梁于森与沈慕青没有交集，自然想不出合适的话题。而萧贝颖一时之间难以从与他的过往里转过弯来，也找不到恰到好处的话题。

　　沈慕青似感觉到了茶桌上氛围淡淡的冷清，他一手抚摸了一下沈宇阳的头，一边温和地瞅着萧贝颖。“最近怎么样？”俗得不能再俗套的开口问话。

　　“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呗，天天工作。”既然沈慕青先问起了近况，萧贝颖便顺着这个话题讲了下去。“你呢，自从你那天从我眼前消失后，便再也没有人知道你的踪迹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跟我讲讲吧。”

　　沈慕青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了一眼梁于森，再看看萧贝颖。沈慕青了解萧贝颖，凭她视时间如生命的个性，不可能跟一个不相干的人坐在一起喝喝茶谈谈没有共同话题的人生。“什么时候你的朋友圈里有我不认识的人了。”

　　听罢，萧贝颖冷笑一声，眼前的沈慕青还是那么小心眼。“从你再次一声不响地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以后。”

　　梁于森感觉到他俩话里话间带着浓郁的阴阳怪气，非常识相地主动提出要给他俩一个单独的谈话空间。“我在这里是不是影响你们谈话质量了，要不我带着这个小男孩去别桌坐，你俩先聊完？”

　　“你坐着！”萧贝颖正眼都没撇他一眼，就果断地拒绝了梁于森的好意。“我跟他没有什么私人的话要讲，大家都是朋友，能聊就聊，不想说的大可不必说起。叫你坐到一边去这像什么话。”

　　萧贝颖的话就是圣旨啊，梁于森乖乖地坐在原处继续感受着他俩不太和谐的对话。

　　“于森是我舅舅，我爸新娶得小老婆的弟弟。知道了？”如果两人因为梁于森是谁而僵持下去，永远别想沈慕青开口讲他的近况了。

　　沈慕青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脸上淡淡地流露出一丝庆幸之意。“那他一定是住在你爸家附近吧？”

　　“就住在我爸家里。”梁于森本想接话，刚张嘴就被萧贝颖抢过去回答。他只好暗暗缩回到一旁品着自己茶了。

　　“那他一定听说过我的事。好事不外传，家丑都是一传百，百传千，能传多远传多远的。”沈慕青摇头苦笑了一下，“原以为这件事可以一直瞒着你，没想到这一天还是到来了。想想还是挺后悔的，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不如那一天就跟你说清楚所有的事。”

　　“所以何必呢，还招恨呢。”萧贝颖故作轻松地说着，“现在给你这个机会，作为多年的朋友，你跟我交代一下发生过的事也不为过吧？”

　　“我们最后见面的那一天，我跟你谈崩了以后，就回到这个城市了。”沈慕青点了一根烟，轻轻抽了一口，继续道：“前一晚我接到家里来的电话，得知家里发生了事情，我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连累你。你的个性我太清楚了，只要是你自己的认定的事，谁都拗不过你。我只好什么理由都不给你，让你一恨到底，这样才能让你心无旁骛地去过新的生活。”

　　“你以为你这么做特别高尚特别伟大吗？事实恰恰相反。你的一声不吭反而让我觉得这么多年了，我依旧没有成为你值得信任的人。”

　　“不是的，小颖，正是因为信任你，我才不想让你卷进这趟浑水里。”

　　“OK，不扯这个，讲重点。”萧贝颖好不容易从这段感情里走出来，不想再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而将情绪代入那段过往。

　　“那时候，我妈的公司很多时候是我妹妹和妹夫两人共同打理的。见他们夫妻俩起早晚归地在公司工作，我妈就觉得找到了接班人，特别信任他们。她知道我心野，喜欢留在别的城市打拼，所以她就掐灭了我来接手公司的念头。”

　　“我妹夫这人吧，他俩打算结婚时，我妹将他带到我们面前，我就觉得他这人不太真诚。碍于当时我妹妹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一心想嫁给这个男人。谁的话她都听不进去，我只好作罢不再劝说。现在证明我当初看人的眼光很准，这个男人真本事没有，见财眼开的本事倒不小。公司里通过正常途径让他赚的钱他不知足，于是与外面一帮混混联合起来商量起怎么样能让钱滚钱滚得更快。这样的赚钱方式只有走非法途径了。他们进行毒品贸易，商业走私，最终通过洗钱将这些非法资金掩盖过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法治社会，能瞒得过多久。”

　　“他还不是逃走了，他那样的人早就为自己留好后路了，怎么可能乖乖被警方抓住。”萧贝颖痛恨那些犯法的人，更鄙视犯了法还逃法的人。“其实你没有必要去受那份牢狱之灾的。”

　　“我不去的话，我妹妹就成了替罪羊。警方调查的时候把整个公司都封杀了，与那个小子有亲戚关系的，我，我妹妹，我妈都被召唤过去录口供了。我妹妹确实是什么事都不知道，她怎么会纵容自己丈夫干违法的事情，但是她是跟那小子关系最亲密的人，夫妻间一人犯了罪，总会有人联想到夫妻俩共同犯罪。丈夫跑了，妻子成了最大的嫌疑人。我妹妹有儿子要养，她进去了，孩子没爹没娘的多不像话。我只好站出来说我才是跟那小子共同做事的人，我妹妹只负责在家养孩子。于是我成了嫌疑人，我光荣地进去了。我也没有那么傻，没犯过的罪当然不会认，无论警方怎么审，我都坚定自己没有干犯罪的事。”

　　“警方在我这里无获，又没办法证明我就是无辜的，所以那段时间我只好待在那里了。他们期待着有一天我能招供出他们想要的答案。”

　　“是啊，你光荣了，你妹妹成了最自责最内疚的人。那后来呢，这种罪不判个三五年是出不来的，哪个贵人帮了你？”

　　萧贝颖问及这个，沈慕青忧虑地沉默不语。他至今还没有搞清楚那个男人是出于怎样一种心理愿意帮助曾经的情敌，只能说是沉浮太深，太过自信。

　　“怎么？不方便透露吗？”

　　梁于森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们聊天，见萧贝颖的问话即将要咄咄逼人，他再一次善良地为沈慕青挺身而出。“萧萧，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咱就不勉强了吧。毕竟人家发生了这么多事，心力已经够憔悴了，你就别再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了。”

　　萧贝颖瞪了梁于森一眼，“我怎么没见过你为我说话，我为难他，你心疼了？难道他是你的菜？”萧贝颖偷笑着瞅着梁于森嫩白秀气的脸蛋，想歪了一下。

　　“萧萧，你别闹，我可是纯种直男。”梁于森丝毫没有生气，因为他就是直男啊，谁让他的脸蛋长得这么秀气可餐呢。

　　“小颖，你现在怎么会开这种玩笑了？”沈慕青撇过脸，手不自觉地揉搓了一下胡须。“跟我分开以后，你好像变开朗了很多，还入BL的腐海了？你们杂志社还接这类稿件了？”

　　“人生在世，就是需要玩笑嘛，每天板着脸怪累的。”萧贝颖抿了一口茶，心里更加好奇那个神秘的贵人是谁，“唉，你能不能透露一下那个帮助你脱离牢狱之灾的人是谁啊？我怎么就这么好奇呢？他是怎么办到的？”

　　“那人请来了实力律师，帮我打官司，替我洗清罪行。法律讲究证据，我不犯法不犯罪，我自然从那里出来了。出来后，他还资助我妈的公司，让我妈的公司顺利开下去。家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妈已经无力经营公司了，我妹妹更不用说了。我作为家里的唯一男人，不得不扛起这个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