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女王妖澈

21、少年舅舅

　　萧贝颖计划着回到G市先回一趟老家，她的老家离沈慕青家不远，她估摸着她的亲爸对沈慕青的事情也应该有所耳闻。

　　从她与沈慕青初中早恋的时候起，她的亲爸就开始棒打鸳鸯。再到后来因为她与沈慕青的难舍难分，她的亲爸也被沈慕青的母亲冷嘲热讽过，于是两家人的心结一直持续到现在。

　　自高中起，萧贝颖留在G市的时间就少了很多，每学期几乎只有寒暑假才回家一趟。再到后来她的父母离了婚，她跟着妈妈颜之云搬去了现在所住的城市。这么多年头她的妈妈心里恨着她的爸爸萧江安，为了不勾起颜之云对萧江安的伤心回忆，她从不在颜之云面前提起要去看望萧江安。

　　现在颜之云已找到心灵与身体的归宿，对过往萧江安对她的伤害也已痊愈，因而萧贝颖无需太在意父母之间那层隔阂，她想去看父亲了便可随时过去，不用再担心会伤及母亲。唯一有的顾虑便是萧江安的新妻，那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后妈。

　　萧贝颖去G市的前一天，便在老家的附近酒店订好了房间。她没跟自己的年轻后妈相处过，不知道她是怎样一个人，乘在去G市的飞机上，她心里异常忐忑。虽说后妈是个研究生理应知书达理，但也确实直接拆散了一个家庭，对于后妈的品信，萧贝颖更加捉摸不透。

　　下了飞机，熟悉又陌生的机场，六年后她终于又踏上这片故土。上了的士径直前往老家，城市的样子变化不少，她心里对这片土地却依旧倍感亲切。住过的城市多少会有留恋，有亲人所在的城市多少会感觉亲切，还有留在这座城市的那段初恋。

　　她拽着行李箱伫立在老家公寓门口，静静地望着这座公寓出神。这座城，这个区域，这栋公寓满满都是她童年的回忆。她视线落在左上角的那个窗口，她曾经的卧室，不知如今那里成了谁的房间或是成了放杂物的空间。

　　几年没见父亲了，就连与父亲的联系她都是避开母亲偷偷与他通电话。电话里，父亲表达着他的歉意，口口声声说想念她，却也没有提议要她前来探望。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一个少年骑着自行车在她身边停下，那个少年疑惑地上下打量着萧贝颖，“这位女士，你是不是迷路了？你一直愣站在我家门口是不是找不到你要的地方了？”那个少年约莫着23岁的样子，阳光帅气的脸上还带有年轻的稚嫩，他清澈的眼神关切地注视着萧贝颖。

　　“这里我熟，你要去哪里，我带你过去。”

　　萧贝颖同样用非常困惑的眼神打量着这个少年，她清楚地听到他说这里是他的家，但是单看他的相貌，她猜测至少有20岁吧，怎么可能会是年轻的小后妈生的。她估摸着他可能是小后妈的哪一派亲戚。

　　“你是萧江安的谁？你是不是住这里很久了？”萧贝颖看这位少年的样子好像很熟悉这块地方，嘴里的‘我家门口’也说得很自然。

　　“是啊，我最近就是住在这里。”原本少年还是面带笑容地关心萧贝颖这个陌生女人，听到萧贝颖开口不那么和善的语气，他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没有料到表面上看起来柔柔弱弱，长相清丽的女人，并不擅长领别人的好意。“我姐夫年龄比你大一轮，你还直呼他的名字，太没礼貌了吧。”

　　“姐夫？”萧贝颖心里呐喊她竟然多出一个年龄比自己小的舅舅，父亲的这段婚姻还真是尽揽年轻低龄的人啊。“公寓里有人吗？或是你姐夫在不在家···还有你姐姐？”
　　萧贝颖的迟疑提问让少年僵硬的态度又缓和起来，他心想这个女人的情绪还真多变，一会儿咄咄逼人，一会儿又打听得小心翼翼。“姐夫和姐姐都在，你是不是来找姐夫的？”

　　“是啊。”萧贝颖揣测小后妈见到她的时候会不会给她脸色看，她向身边的这个少年求解：“我问你啊，你姐姐她···脾气好不好？我进去的话她会不会把我轰出来？”

　　“怎么会，我姐姐可和善了。”这个少年想也没想便下了结论，他顿了一顿，脑海里灵光一现，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我姐夫的女儿？我听他提起过很多回，看我这脑子，才想到你是谁。”

　　“他提起过我很多回？”萧贝颖心里暖暖的，“他是怎么形容我的？是不是说我这个女儿很不孝，很失败？”她很想知道父亲在她的背后是怎么讲关于她的事的。她以为父亲有了新的妻子，不要母亲了，也就不会再想起她了。
　　“这么说我还是你舅舅喽。”少年好像很得意自己白白捡了个年长他，又漂亮的侄女。“他啊，夸你很聪明，有理想有抱负有能力有主见，还漂亮。在他的心里，你就是一个诠释完美的女人。”

　　“虽说从辈分上来说你是我舅舅，但是我比你大了几岁，我是不会认你这个舅舅的。”萧贝颖必须率先声明这个辈分不影响称呼，随后她调皮地反问这个少年，“那你看到我本人后，觉得你姐夫描述合不合理？”

　　少年故作严肃地沉思了一会儿，“一半一半吧。长相上虽然比我差点，但也还看得过去。至于内在嘛···我还没跟你接触过，我就不做评价了。”少年下了自行车，将自行车停靠在一旁，
　　“既然你不想叫我舅舅，我就不勉强你。我叫梁于森，以后你想怎么叫我，随你高兴。”

　　萧贝颖等待着被夸奖，没想到这个梁于森还真不是嘴甜的好舅舅，好话没听到，还让她发现了他的自恋。“小梁啊，我跟你姐姐一面都没有见过，她的婚礼我都没有出现，我现在出现在这里会不会被她轰出来啊？”

　　“我叫梁于森！”梁于森不喜欢萧贝颖叫他小梁，听着像是司机的称呼。

　　“对啊，梁于森啊，你自己刚刚才说我想怎么叫你都行。你现在这么激动，出尔反尔啊。”

　　“我的意思是你想叫我于森还是粱于森随你的便，哪有侄女叫自家舅舅姓氏前加小的。我让你喊我名字已经是体谅你了，你好歹也别拣个这么见外又难听的称呼好不好。”

　　萧贝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于森，让我上来就对一个还不熟的人叫于森，我还真叫不出口。没想到我这位年轻的舅舅这么可爱。”

　　“你再调侃我，我就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干着急了。”

　　“别啊。”萧贝颖急忙拽住梁于森，“为了体现我们的亲情，我就硬着头皮喊你于森吧。于森啊，要不你帮我先去探探你姐的口风？”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梁于森此时的状态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里面有你亲爹，你亲爹降得住你后妈，你那么胆小做什么。更何况，我姐又不是母老虎，她看上去比你温柔多了。”

　　“那就好。”萧贝颖胸口的石头稍微沉下去了一些，忽然感觉梁于森的话里哪里不对，“我不温柔吗？于森？”

　　“温···温柔。”梁于森咽了咽口水敷衍她。“你老是跑题，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梁于森开始怀疑自己姐夫夸他女儿聪明是不是事实了。

　　“萧贝颖。”萧贝颖嘴上答着，手上捏紧了行李箱的拖杆。“我要进去了。”

　　“萧萧，你跟着我进去吧。”梁于森喊住她，走到她身前，率先去开门。

　　萧贝颖默读了一遍‘萧萧’，她怎么没想到她的名字还可以这么叫，‘萧萧’还挺萌。她跟在梁于森身后，踏进了好几年没有入住过的别墅。

　　“于森啊，你怎么才回来，午饭时间可是过了很久了。”刚打开门，房内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传来，“快进来洗手吃饭，你姐夫下午还得去学校。”

　　梁于森没有回应他姐姐的话，他瞟了萧贝颖一眼，然后将萧贝颖的行李箱放在玄关的储箱里。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姐夫，你看谁来了。”他好期待父女难得一见的温情一幕。

　　萧江安放下手中的报纸，推了推眼镜，边走过来边说：“有谁会来啊，你是不是又在逗我？”
　　当萧江安站定，看到萧贝颖站在门边，他整个人因激动而挪动不了身体。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在他没有任何准备的时候，自己的女儿回来看他了。站立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贝颖。”

　　“爸。”萧贝颖发现自己对抛弃家庭的爸爸一点都恨不起来，父母辈的感情破碎了，但是她对父亲的那种爱依旧不会因此泯灭。父亲没有老多少，还是那么英俊那么书生气。

　　“江安，谁啊。”小后妈在厨房询问，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她只好放下手上的活出来看了一眼。她看到萧江安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视线注视着前方，内心更加疑惑。她好奇地顺着萧江安的视线看去，当看到萧贝颖站在那里时，她也愣了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