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女王妖澈

10、酒后吐真言

　　为了不让程夜蓉蒙在鼓里，为了事情有更清楚的交代，梁伟杰提议去附近的咖啡店坐下来好好谈事情的经过。

　　梁伟杰自己经营了一家酒吧，在管理酒吧之余，他也会坐在那里喝几杯。刘映冬是梁伟杰招进去的服务员，她早就倾心于梁伟杰了，一直碍于梁伟杰是老板又有女朋友，暗恋便迟迟没有结果。

　　有一天，梁伟杰的一帮朋友到酒吧聚会，叙旧之余，梁伟杰被灌了好几杯，喝高了。不知怎么地，醒来后，他发现身边躺了刘映冬。原以为，他道了歉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夜蓉也不会知道。

　　没想到，刘映冬怀孕了。不仅怀孕了，她还带着自家人上梁伟杰的家里讨公道去了。梁伟杰自知理亏，即便是刘映冬投怀送抱，她的家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梁伟杰的父亲是军人出身，思想传统保守。发生了这种事，他气得差一点心脏病发作。另一面，刘映冬的母亲一直扬言如梁伟杰不对刘映冬负责，她就要上法院告梁家。

　　梁伟杰的父亲曾经也是部队里人人敬仰的人物，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容忍去法院丢脸。他命令梁伟杰一定要娶刘映冬入门。

　　梁伟杰当然不肯。梁伟杰的母亲同样不同意，她怎么忍心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市井小民的女儿。但是梁家最有说话权的是梁伟杰的父亲，他的父亲抄起拖把逼着梁伟杰娶刘映冬，并且威胁梁伟杰，要是他不娶刘映冬，就不允许再踏入家门一步。

　　梁伟杰的母亲知道他父亲的固执，说到做到，她不想自己的儿子被赶出家门，只好委屈儿子娶刘映冬了。

　　梁伟杰本想冒着被逐出家门的危险，执意拒绝与刘映冬结婚。谁知，刘映冬的家人持续对他纠缠不清。三天两头来梁家闹事，不成，就去梁伟杰的酒吧闹。斗不过他们的死皮赖脸，梁伟杰不想自家的名誉被他们损得一文不值，无奈之下答应娶她。

　　事情发展到这里，刘映冬就上位成了未婚妻。原来有时候无耻也可以率先别人一步。程夜蓉跟梁伟杰交往了三年，就因为刘映冬一家的无耻，她下位了。

　　程夜蓉听完事情的整个过程，整个人瑟瑟发抖，说不出一句话来回应她的愤怒与鄙视。她撇下萧贝颖，说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就走了。

　　萧贝颖看着程夜蓉的背影，心疼地自言自语：“说好的一起哭一场呢？”原来最悲伤的时候不一定是发了疯的哭闹，也可以是一语不发的沉默。

　　萧贝颖借景联想到了她与沈慕青的事，与沈慕青已经半个月没有联系了。这个人像是真的从她的生活里蒸发了一样，说不见就不见。

　　梁伟杰与程夜蓉的感情破裂，至少还有前因后果，而她跟沈慕青感情破裂的前因是什么，她至今还猜不透。她恨不得沈慕青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告诉他出轨了也好。要失望要伤心就来得彻底一些。

　　感情竟然可以这么不堪一击。男女朋友可以分手，结婚的人可以离婚。现代生活，分离似乎成了一种特定的现象。萧贝颖见证的分离已经够多了。她爸妈的离婚，她自己的失恋，她闺蜜的感情破裂。

　　她从来没想过一向恩爱的父母会走上离婚的道路。萧贝颖的亲生父亲萧江安是大学教师，后来成了教授。在萧贝颖的心里，他爸爸一直是慈父，是学生称赞的好老师。萧江安为人老实正直，对
　　萧贝颖虽然严厉，却一直以大山一样的情怀爱着她。

　　萧贝颖怎么也想不通这样本分的父亲，竟然会出轨。那段时间，当她听到自己的爸妈天天在卧室争吵的时候，她常常躲起来偷偷看爸爸的照片。照片上的爸爸温柔地搂着妈妈，与在卧室里跟妈妈扯破嗓子吵架的根本形同两人。她无法接受，有一样自己最崇拜的男人变成了这样。

　　一开始，萧贝颖甚至以为是妈妈犯了错，爸爸才会这么生气。后来，她的爸爸萧江安去学校的时候，萧贝颖听见妈妈颜之云一人躲在卧室里偷偷地哭。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妈妈身边，小心地试探爸爸妈妈的关系演变到了哪一步。

　　颜之云拿出萧江安带的研究生班级的毕业照，指了指照片上的一个女生，告诉萧贝颖，就是这个女生让萧江安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萧贝颖难以将出轨一词跟自己的爸爸联系到一块儿。照片上的女生眉目清秀，年纪差一点可以做萧江安的女儿。萧贝颖不敢相信地捧着那张照片盯了好久，直到她拿着照片去追问萧江安。如果不是萧江安亲口承认，她都不会相信。

　　终于，爸妈的结婚照撕扯成了两半，家庭的争吵也就此停止了。

　　那以后，颜之云疯狂接戏，唯独演戏的时候，她才能暂时忘记自己婚姻的失败。幸运的是，颜之云遇到了安丛洋，也就是现在萧贝颖的继父。安丛洋的婚姻遭遇跟颜之云一样，他在公司赚钱打拼，他的妻子却拿着他的钱在外面养小白脸。

　　安丛洋对颜之云特别好，追了颜之云整整一年，颜之云终于为安丛洋的真诚动容。只要母亲幸福，萧贝颖不介意有个后爸。见安丛洋对萧贝颖如同亲生女儿一样，颜之云就放心地嫁给了他。

　　安丛洋跟颜之云结婚后，萧贝颖跟颜之云从原来那个城市搬到了安丛洋的所在地。离开了原来的城市，离开了亲生父亲的所在地，萧贝颖已经多年不见自己的亲生父亲了。也许她是该找个时间回去一趟了。

　　萧贝颖第一次发现，以前跟程夜蓉一起轧马路的这条路，竟然变得这样没有尽头。她路过程夜蓉的家，驻足了好一会儿，心里为她最要好的闺蜜打气。“夜蓉，你一定要挺过去。我们从小都是这么要强的人，在我们这里，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可以，我也可以。”

　　萧贝颖回到家，闷闷不乐地上楼倒头就睡。半夜，泪水浸湿了枕头，原来睡梦里都可以哭得这么真实。过了这一晚的情绪抒发，第二天醒来又是最平常的一天。工作，吃饭，工作。谁也不会知道萧贝颖奔溃地难受过。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生活轨道。一家人选定去马尔代夫的日子很快就到来了，萧贝颖的爸妈还有范斯景，四人一齐到了马尔代夫。

　　安丛洋订的马尔代夫度假酒店，每晚都有舞会。为了好好参加一场舞会，范斯景带着萧贝颖去礼服店选了一套最昂贵的礼服和最彰显她气质的高跟鞋。

　　在舞会跳舞的人，几乎都是情侣。范斯景伸手邀请萧贝颖赏他一次共舞的机会。舞会的灯光闪烁着暧昧的气息，配着浪漫的舞曲，萧贝颖与范斯景尽情地舞动。很多个瞬间，范斯景盯着萧贝颖的脸，默默地，眼神里流露出复杂的情感。

　　跳完一支舞后，萧贝颖去了酒桌旁倒了一杯酒品尝。范斯景跟在萧贝颖身后，也来到酒桌旁倒了一杯酒。

　　萧贝颖举着酒杯想去水池旁边静静地坐一会儿，范斯景看着萧贝颖离去的背影，举起酒一饮而尽。一杯，两杯，三杯······

　　萧贝颖坐在水池边缘，双腿往下垂着。她拿了一整瓶酒放在旁边，看着天空，不知不觉酒杯被续了好几杯。感觉到脸上升起一股温度，她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去找范斯景。
　　酒劲的上头，让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她踩着细高跟，走路摇摇晃晃。一个不留神，没有稳住高跟鞋，重心不稳，摔在草地上。

　　范斯景放下酒杯，快步走过去扶她。他细心地看到萧贝颖的脚踝青肿了一块，他脱下萧贝颖的两只高跟鞋，一把将她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前往酒店房间。

　　“斯景，放我下来，我可以走路，会让人误会的。”萧贝颖躺在范斯景的双手上挣扎。

　　“误会又怎么样，你未嫁我未娶，你我都单身，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范斯景盯着萧贝颖的脸，停下脚步，“萧贝颖，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正式追你。”范斯景喝过酒以后，对萧贝颖的感情更加明朗。

　　“范斯景。”

　　“我不接受你的那套我们是朋友的言论，我不信我们做了情侣感情还不如朋友。”

　　“范斯景，你知道的，我失过身。”

　　“那不是你能左右的，不是你的错。”

　　萧贝颖听到这里，感动得一塌糊涂。让她都有了不跟范斯景走，她成罪人了的错觉。但是下一秒，她又恢复了理智。“范斯景，看在你是喝醉的份上，我原谅你的胡言乱语。”

　　“酒后吐真言。”
　　范斯景一路抱着萧贝颖到了她的房间，将她放在藤椅上。他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细看，“没什么大碍，用热水敷一下就好了。”随即，他起身去了浴室用热水冲洗毛巾，等毛巾的温度适宜敷
　　她的脚时，他才从浴室出来。

　　范斯景再次握住萧贝颖的脚踝，将热毛巾敷在脚肿处，“烫不烫？”

　　“不烫。”萧贝颖摇摇头。看着范斯景蹲下身体为她消肿的样子，她心中泛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