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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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的时间确实可以发生很多事。
例如自门派新一批弟子进入涵虚秘境后，道家七十二福地之一的君山派莫名陷入内乱，周边灵气凋萎，魔气滋长，洞庭青草湖一夜之间化为死水。
再例如相隔不远的厉山林木茫茫，其山脚下，百里屠苏等人以及烈山部精锐汇聚，整装待发。
“闻人，你也来了！”乐无异等人看到策马而来，横提利枪的天罡少女，也是激动不已。
奔驰数日，虽是沾染了些尘土，闻人羽却毫不在意，利落地翻身下马，看到众人也从心中涌出一股故友重逢的欣喜和决意，“阿阮出事，我怎么可能置之不理，如果这回不能保护朋友，那才是真正的后悔。”
“结合通天之器指引的方向和族中的典籍，常羊山的入口应该就在此地，此行非同寻常，不可莽撞。既然人来齐了，那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战前动员在之前已经结束，闻人羽也在最后关头赶上，沈夜没给他们太多相聚的时间，墨袍滚滚，大步向前。
闻人羽天罡出身，自然知晓如何在快速行军中保存体力，也不废话，跟上众人脚步，看一旁夏夷则面色苍白，显然是重伤未愈，不由有些担心，“夷则，你伤恐怕还没有好吧，之后战斗恐怕会很激烈，你能撑下来吗？”
夏夷则只是笑了笑，“为了阿阮，刀山火海，又有什么可怕的，换做是你们，难道能弃阿阮而去？过去在太华观，你们能为义而来，今天又能因情而至，得友如此，是夏夷则毕生之幸。”
乐无异听了，夸张地拍了拍夏夷则的肩膀，“这么想就对了，夷则，你比以前可直率多了。”
手掌落处，好巧不巧的正是一处旧伤，虽然不至于崩裂，但一碰还是疼得很，夏夷则的呼吸都粗了几分。
闻人羽见状，连忙把乐无异勾在夏夷则肩膀上的胳膊移开，“你也太没轻没重了，没注意他身上还带伤么？！”然后打量了一下己方阵容，却是不解，“无异，你信中虽然提到了烈山部会在此事上施以援手，可这也太......”
烈山部方面人数不多，但也绝对算不得少，更是贵在精锐，观其灵力神态便知不俗，怕来的全都是高阶祭司和武卫，更别提沈夜、华月还有谢衣都在其中。虽然从信件中她可以知晓此次行动绝非以往，可以说是危机重重，除了要解救阿阮外，还要争取破坏幕后之人的阴谋，但此事到底与烈山部并无直接关系，似乎没道理援力如此。
“在此事上，烈山部其实比我们更有立场。”百里屠苏在旁边接道。
盘古创世，最后一息清气道化三分，便是三皇之初，常羊之山正是人皇神农的诞生之所，也是所有信仰神农的氏族心中的圣地。
如今，魔族阴谋先是促成了流月城的悲剧，现在又牵扯到上古神降之所，无论是为了心中的信仰还是族人的鲜血，烈山部都责无旁贷。
闻人羽已经听明白了，但还是有点担心，“那烈山部出动如此阵容，不会有麻烦吗？”
谢衣在旁边朝她摇了摇头，示意不用担心，“放心好了，此次来的都非庸手，小心些不会被人发现行踪的。至于龙兵屿上，我和无异合作赶制了一批偃甲人，虽然只是徒具其形，但有瞳等人的帮衬，骗骗人足够了。”
“......”这真是从前端方正直的谢衣谢前辈？
或许真的是信仰虔诚，神农庇佑，烈山部在入山之后便感到一丝细微的灵力，与潜藏于血脉之中的记忆隐隐共鸣，指引着前路。在一处灵气氤氲的山谷之中，石壁之上的壁画虽经历风雨，却未被磨灭。
造为耒耜，导民播谷。正为雅琴，以畅风俗。【注1】
上古之时神农领万民而作的悠远事迹，似是穿越了时间，回荡在众人心中，引人驻足仰目。
夏夷则觉得越发眼熟，心知找对了地方，“这幅壁画和捐毒地宫的内容很相似，看来此地确实与人皇神农关系匪浅。”
一路上异常沉默的欧阳少恭此刻方才第一次开口：“此岩壁即是进入常羊山的入口，有神农灵力守护，怕是不可硬闯，魁隗氏与魔族怕是早已进入其中，还请大祭司先以祭礼与灵力一试。”
沈夜微微侧目，倒也不二话。烈山部众人井然有序，神色肃穆，一如当年在流月城中一次又一次的祭礼，乐奏半时，神其来格，四拜礼迎，帛爵以献。
“既醉以酒，既饱以德。君子万年，介尔景福。既醉以酒，尔肴既将。君子万年，介尔昭明。昭明有融，高朗令终，令终有俶。公尸嘉告。”【注2】
在庄严的祭辞中，岩画悄然逸散出一阵柔和的光华，有暗转亮，待光华消散，周遭景物悄然改变，眨眼之间，已成另一方天地，山顶可见一座巍峨祭殿，外壁林木盘绕。
乐无异把御寒的外袄收起，惊讶道：“这里就是常羊山了么，外面明明还是冰天雪地，这里竟然还是春暖花开？”
“相传神农诞生之时，常羊山万木吐翠，百兽遂生，此地亦因神农灵力自成一方世界，时序物象不可以常理度之。”牵扯到上古神灵之事，欧阳少恭便出言为众人解惑。
忽然林中人声传来，“常羊山久不现世，想不到竟然还有人如此清楚此地情况。”百里屠苏等人神色一凛，纷纷准备好武器，便见男子身着殷色常服，手执紫晶长杖，神色沉稳，身后相似打扮的战士挽弓如月，箭光森冷对准了在场众人，显然是早有准备。
沈夜问道：“魁隗氏？”
男子轻轻颔首，“不错，在下便是魁隗氏紫玉祭司，你烈山部既然同为信仰神农神上的上古部族，如今却联合外人擅闯常羊山圣地，此举何意？”
夏夷则已经发现这为首者正是当日袭击者之一，不由更加心忧阿阮安危，沉声问道：“是你！快说，阿阮在哪里？”
紫玉祭司闻言转向夏夷则，再看到百里屠苏等人之时，终于面露讶异，接着转为恍然，“没想到当日的阵法竟然没有困得住你们，而且竟然还能寻得此处？也罢，巫山神女大人和神使大人正在山顶神殿，静待仪式完成便可唤醒神农神思，如此关口，不容进犯。看在神农大人的面上，现在离开，还可饶你们不死。”
“阿阮她不是什么巫山神女，她只是阿阮，是我们的朋友，今天不把阿阮还回来，我们绝对不会罢休！”乐无异紧了紧手中的晗光，暗中拉住了几乎快要冲出去的夏夷则。
“那便只能得罪了。”
话语刚落，利箭已经如闪电一般，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箭出的刹那便已近身，直直击在防御偃甲之上，发出刺耳的金石之声，虽然未曾突破防线，但其锋锐也把偃甲表面打击得坑坑洼洼，威力之大令人咋舌。
上古之时，部族众多，信仰人皇神农的也不在少数，而魁隗氏却是其中最为古老的一支，其传承甚至更早于烈山部，不同于烈山部善驭灵气，魁隗氏自太初之时便游猎山间，骁勇善战，尤擅弓箭。
众人观其箭阵威力奇大，兼之救人心切，不宜久拖，故而以偃甲抵挡箭势，迅速近身，魁隗氏也拔出腰间的猎刀迎击，丝毫不乱。乐无异配合着金刚力士出击，好不容易刺伤了一人的右臂，便见伤口不久后便消失无踪，旁边尝试以焚寂伤敌的百里屠苏也未见其功，沈夜大祭司干脆开了终结技，巨大的黑烟以迅雷之速包裹住敌人，却见里面本应丧命的魁隗氏人身子晃了晃，只是停顿了一下便重新冲了上来，欧阳少恭对着中了软筋散和安神息却毫无异色的对手也没什么好办法。
虽然已经从夏夷则的口中了解了对方的难缠，但亲耳听到和亲眼见到给人的震撼绝不相同，“伤不了，毒不倒，甚至杀都杀不掉，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闻人羽又一次架住利刃，如此再战，绝非良策，虽然对方人数似也不多，但光是磨也能把自己这边磨死了。
“这其中定有古怪，但恐怕没时间详查了，我率一队人拖住他们，大祭司你们先往山顶神殿便可，务必不能放过背后主谋。”华月引箜篌，无形音律似是锁链禁锢住周围敌人的行动。
沈夜当机立断，“好，切记此战意在拖延，必要时保全自身，不必恋战。”便和百里屠苏等突出战局。
谢衣本想留下，华月却道：“这里有我便够，你也快走。”
谢衣无奈，却也知道前方亦非坦途，只得留下几具精良偃甲助阵，叮嘱道“那你千万小心。”
“流月城那般危局都闯过来了，今日也断然不会倒在这里。”
战局两分，紫玉祭司并未追击，只专心应对眼前之敌，华月再次拨弦糅杂，引动凌厉锋刃，挡住攻势，“同为上古部族，你该明白，只有应回神农大人，我们才能真正自这宿命中解脱，而你烈山部竟然堕落至此，沾染魔气，如今还想打断仪式，触怒神灵？”
华月冷笑，“烈山部为生存沾染魔气不假，魁隗氏恐怕未见得干净到哪里。我不知那所谓神使到底和你们说了什么，真要说起来，有那么一位神灵还告知我烈山部那神殿之中所封印的到底是何物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