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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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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折腾,乐无异终于及时从那位楚大夫的药杵下把偃甲鸟抢救了下来,暗自庆幸这是改良后的高级版本,要不第一次大概就已经变成一堆残骸。
“我观几位面生,怕是外乡人吧,不知这么晚了,来到这风元村有何贵干?”楚大夫和女儿还是惊魂未定,说话的时候还是时不时地打量着乐无异的偃甲鸟,看起来是被吓到了。
“我等从洛阳而来,是为寻两位友人踪迹,其中男子名为夏夷则,面容俊朗,身着道袍,另一女子唤作阿阮,柔美随性,身边常常跟着赤豹文狸,不知两位可有印象?”欧阳少恭拱手问道。
或许是看到三人都是仪表堂堂,楚家父女渐渐放松了下来,楚大夫听了几句便是神色微动,乐无异连忙问道:“楚大夫,你真的见过夷则和阿阮吗,他们现在在哪里?”
楚大夫看到乐无异如此关切的神色倒是稍稍犹豫了一下,“这位小公子,你们要找的那名女子我没有印象,倒是那名男子的形容,和我三天前救下来的一名病人很像。”
“什么?!”听罢,百里屠苏、欧阳少恭和乐无异三人都是大感讶异,百里屠苏追问道:“不知这位病人现在身在何处?”
“那名年轻男子伤势极重,如今仍未恢复意识,尚在后堂休养,能有你们这些友人来寻,也算幸运。罢了,你们随我来就是。”楚大夫想起刚见到那个小伙子时的情形,也是直叹作孽。
“有劳了。”
三人跟随楚大夫行至后堂,尽管刚刚观其神色和话语已经预感情况不妙,但在看清病床上的人影时,还是不免因那严重的伤势吃了一惊。
夏夷则面容惨白胜雪,看不出一丝血色,反倒是脖颈和手腕上包扎着的绷带犹自隐隐渗出血迹,更不知锦被下的身体伤成了什么样子。整个人悄无声息的平躺在那里,不禁让人怀疑生机所在。
“夷则......”乐无异一看到好友的现状,心中更多的还是懊恼,暗恨自己为何没有更早点找到他,眼眶隐隐有些泛红。
欧阳少恭平伸出三指,探得脉象虽然微弱但并不凶险,知晓危机已过,稍稍松了口气,回首向楚家父女行了一礼,“多谢两位义举,好友方才得以保全性命,请受在下一礼。”
楚大夫摆了摆手,道:“哪里的话,做大夫嘛,本来就是要救死扶伤,他既然是病患,哪里有不救的道理?只是我医术低微,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倒是我看这位先生的手法娴熟,应该在医术上造诣不浅,有你们这些朋友照应,相信这位公子应该会早日康复的。”
“多谢楚大夫,不知当日您是如何遇到夏兄的,可有在旁边看到过阿阮?”百里屠苏问道。
“这位夏公子其实是我家瑜丫头在河边洗衣时在河滩上救下的,详细经过你们问瑜丫头吧,瑜儿,你先招呼客人,我那边还要配几副药材,就先告辞了,但凡有用的上我楚某的地方就请直言,几位不必客气。”楚大夫向三人告辞后,又叮嘱了楚瑜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楚瑜性子大方,父亲走后便打开了话匣子,“三天前,我去河边洗衣服,忽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本来有点害怕,但还是架不住好奇,便扒开血腥味传来的那处灌木看了一眼,结果就看到这位、这位夏公子他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
楚瑜想起当时的情况也稍稍有些黯然,再偷偷瞥了一眼夏夷则,“河滩那里临近一处山崖,我本来以为他是意外跌落下来的,但看他身上的伤势又不像,便背了他回来,请父亲救治。本来这段时间我和父亲还经常发愁不知如何通知他的亲友,现在你们寻来,可真是太好了。”
“那请问楚姑娘,当时夷则身边是否还有其他人在?”乐无异心中挂念阿阮安危,再三确认。
楚瑜摇了摇头,“没有了,我当时只看到夏公子一个人,周围再也没有其他的人在了,确实没有见过你们所说的阿阮姑娘。”
几人面面相觑,未曾想到再会竟然是如此局面,夏夷则重伤濒死,阿阮行踪不明,实在不知道两人到底遭遇了什么。
“对了,这应该是夏公子他随身所带的包裹,我和父亲为了确定他的身份,冒昧打开过,但东西都还在里面,现在交还给几位,也算是物归原主,失礼之处还请见谅。”楚瑜忽然想了起来,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染血的包裹,交给众人。
“事急从权,相信夷则他必不会怪罪姑娘,反倒是会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楚姑娘不必介怀。”欧阳少恭接过包裹,安慰道。
楚瑜听得此言,感激一笑,“多谢这位先生了。这风元村地小人稀,连家像样的客栈也没有,几位要是不嫌弃后堂脏乱,便在此住下就好,也方便照顾夏公子。”
“如此甚好,有劳了。”
“那我就为几位布置,你们先陪陪夏公子吧。”
待楚瑜离开后,乐无异一脸懊恼,索性打开了那个不算小的包裹中,掏出了不少零碎的小玩意,甚至还有胭脂水粉之类,看来甚是符合阿阮的品味,“绝对错不了,这是夷则和阿阮的包裹。”说着挑出了一把折扇和一支巴乌,上面系着一双形制相仿的吊坠,“难怪偃甲鸟能找到这里。”
“阿阮之前一定还和夷则在一起,现在巴乌在这里就难以再用偃甲鸟来确定行踪了,不知夷则的情况现在怎么样?”百里屠苏转向正在给夏夷则详细验伤的欧阳少恭问道。
“内外皆伤,几可致命,倒真多亏这位楚大夫医术不错,救治及时,性命已经无忧,但漫长的休养是省不下了。”欧阳少恭心知现在已经不是照顾旁人心情的时候了,开口便是毫不隐瞒。
“可能看出是何人所为?”
“外伤整齐匀称,应是利器所致,而且还并非一者所为,同时脏腑和经脉亦有损伤,在加上夏夷则修为不俗,伤成这般绝非寻常武者。现在时隔三日,许多痕迹已经探查不出了,但内府仍有异种灵力阻塞,而无妖力魔气,也就是说下手的最可能的是......”
“是人吗?”乐无异想起了夏夷则尴尬的皇子身份,天家贵胄,却难享父子亲情,兄弟友悌,不由替好友愤慨,末了又感觉不对,“就算是这样,他们为什么抓走阿阮啊?”
“夷则虽然伤重,但伤口均是在正面,并不像杀手所为,应是为了护卫阿阮所致,以我推测,阿阮才是主要目标。我刚刚发现他手中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但实在太紧,贸然取出恐怕会弄伤夷则。”
“种种疑问,看来也只能等夷则醒来之后才能解答了。现在天色已晚,今晚我会帮夷则好好疏导灵力,再简单开几副药先调理身体,培基筑元。明日一早,我们再去楚姑娘发现夷则的那处河滩和山崖,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希望夷则能早日醒来,阿阮平安无事。”乐无异心中忧虑,暗暗为友人的平安祈祷。
夜里,百里屠苏拿了欧阳少恭的药方,找过楚大夫找齐了药材,进了厨房准备起火煎药,欧阳少恭和乐无异在房间里帮夏夷则用灵力来调理身体。
“好了,照现在的情况,大概再有个一两天夷则就应该能醒了。现在你再多焦急也无济于事,更要好好保重自己,冷静下来,才能找到阿阮帮到夷则。”欧阳少恭停了下来,安慰守在旁边的乐无异。
“欧阳大哥你辛苦了,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只是想到三天前还和他们通过信,结果怕是不久他们两个人就遭遇了意外,心中感慨,还是挺难受的。”
欧阳少恭轻轻拍了拍乐无异的肩膀,忽然一停,“你是说你们三天前还通过信?”
“对啊,他们之前特意嘱咐我要我别忘了找你们,大概三天前我给他们回了封信,顺便通报了下行程。”
欧阳少恭目露锋锐,盯着夏夷则包裹中日期最近的一封来信,“无异,你那偃甲鸟飞行速度可不比鲲鹏一日万里,按照那位楚姑娘的说法,夷则至少三天前的白天就已经遇难,那你这信他是如何收到的?”
却说百里屠苏正要煎药,便见楚瑜走了进来。
“百里公子,请问夏公子他现在......”
“姑娘请放心,楚大夫医术不凡,欧阳先生亦通医术,现在正在帮他疏导筋脉,夷则定会无恙的。”
楚瑜面色欣喜,“以前父亲和我说他会康复,我还总担心那是他安慰我之语,既然你们也这么说,那就没错了,真是太好了。对了,那你们会很快离开去寻那位阿阮姑娘吗?”
“暂时不会,至少要先等到夷则醒过来再说。”
“这样啊......”百里屠苏看到自己提起夏夷则时楚瑜面上隐约的羞怯思恋,仿若春日初绽的重樱,分明是心怀恋慕。如果是刚下山时的自己,未必能体会得到这般朦胧情思,现在心有所归,更是明了恋慕之情并不能抑,夏夷则和阿阮两情相悦,楚瑜姑娘这番心思怕是要付诸流水了。
“楚姑娘,你......”百里屠苏刚想说点什么,再看到眼前灶墙时忽而一顿,再开口时就变成风马牛不相及的一问,“你和楚大夫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楚瑜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搞得微愣,“我从出生起便一直和父亲住在村里,百里公子可是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帮忙吗?”
百里屠苏看她目光清澈,神色自然,也只能不动声色,“无事,劳烦你先看一下火,我去去就来。”说罢,离开厨房,转身闪进后堂,正对上同样神色肃然的欧阳少恭。
“情况有异,速离。”
三人带着犹自伤重昏迷的夏夷则,迅速撤离,然而还未等到离开村子,但见漫天光华突兀而起,组合成为一个奇异阵法,村人纷纷从居所中涌出,在阵法下全身血肉竟然逐渐剥离,平静的小村庄在夜色下转瞬成为地狱,但更加诡异的是,所有的人皆神色镇定,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恐惧,却更让人毛骨悚然。
“阵法既成,你们永远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