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孩子养成手册》水木木木

27、血统与诱因

　　陆小小有点吃不下去手上的柿子，显然，露天并不是个令兽愉悦的决定。

　　这个时代，医药可不像以后发达，人可是就发个烧都能达到极高死亡率的脆弱生物，人是如此，兽也不见得能有多强烈的抵抗力。她想起以前看的电视节目，就一场雨都足以冻死老鼠，虽然这例子或许不是很恰当，但某种角度来说，兽兽们一旦生病，至少不会是一件多好过的事情。

　　“我们现在起来去找吧。”低下脑袋从柿子树里边钻出来，看向施青，陆小小做下决定。

　　“恩，”施青捡起地上几个刚刚摘的柿子，摆摆衣服从地上站起来，“先继续朝着一个方向去。”不带方向性的路万一成转圈那可是白费力气和时间，划不来。这么大的林子，怎么着也该有个什么熊之类的出没。

　　陆小小撇嘴，没说话，跟在施青后边，伸手多摘几个柿子，怕等会没再看见什么吃的。

　　“施青，你怎么会这么多？”单纯的走路不能做其他，千篇一律的林子也没有起初的好奇，陆小小开始无聊。

　　“有吗？”拿着陆小小给劈的‘拐杖’扫开杂草，施青耸动一下重复这个动作许久的胳膊，“只是你不会的太多。”当然，也更是因为他会太多。

　　“你不挤兑我会死吧。”陆小小鼓起腮帮子嘟囔，一脚踩到被施青压下的带刺的杂草。

　　“差不多，不会死，但没事做。”施青觉得陆小小这只孔雀当真极为好玩，和她在一起几乎大多时候都是心情好的。没办法，她这么逗，他想心情不好都不容易。

　　陆小小瞬间就像一只被充满气的气球，‘啪叽’一下被施青针一样的话给戳泄了气，心情就像那个泄气的气球一样满天空窜得飞快，一下上一下下、一下左一下右。“磨人的小妖精”，陆小小莫名想到这词，有些不了解自己的思维是怎么天马行空想到这话的。

　　前边劈着杂草的施青好奇回过头来看这只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甚至不自觉将这话说出来的陆小小，遇上了他难得没有理解的句子，“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陆小小回神看他，皱眉想想，没懂他的话。

　　“磨人的小妖精。”施青少见的好脾气解释。

　　陆小小皱着的眉毛一拉，顿时成了八字，惊得微微张嘴，捏一下自己脸，没错，是真的啊，陆小小缩脖子，“你怎么知道这词？你也能读心？”

　　“哈？”施青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迷茫，他是真好奇这话什么意思，前后的字词他都懂，就是前后合起来就迷糊了。

　　陆小小觉得自己好像理解错了些什么，笑得僵硬，用翅膀想都知道这只固执的熊猫要得不到答案一准又得开始折腾，所以她躲闪一下眼睛，然后直直看向施青，“那是一句夸奖。”表情认真而诚恳。

　　施青本能觉得有诈，但看着陆小小的表情却又不似骗人，他犹豫一下，瞟了眼金黄色愈发明显的天空，不准备再纠结这个问题太多时间，“跟着。”他道完，手上劈野草、枝干速度加快，径直继续走。

　　陆小小松口气，刚松口气，前边施青动作却突然停下，一个没留神，陆小小给撞上施青后背，手上柿子一个没拿稳‘咕噜噜’全滚了一地。

　　宽阔而结实的后背，没多少肉，硬邦邦的，但透着一股子温热，陆小小觉得自己身上的热量一股脑给抽了不上冲上脑袋，脸上发烫，像触电一样僵硬靠在他身上后一秒钟跳开，蹲下去手忙脚乱捡柿子，声音低低的，带着极少一部分怒气，“你干嘛突然停下。”

　　“别动。”施青低声快速道，没有说他也没解释，闭上眼睛感受呼吸里传来的轻微的熊的味道。

　　陆小小动作僵硬，顺从的保持着捡水果的动作，放轻呼吸，没有说话，只奇怪的眨两下眼皮，奇怪施青突然的变故。

　　鼻尖的味道并不浓，很淡，可以感受到它离他们并不近，但有熊却意味着会有山洞，这才是让施青紧张和豁然开朗的重点。施青放轻动作，往前一步，而后往左边走几步，鼻尖的味道稍稍浓郁了些，施青面上有了几分轻松，回过头来，对着陆小小道，“在左边。”

　　“什么？”陆小小估摸这是可以动了，抽打两下膀子，奇怪看着施青，手下捡起一个被砸地上果肉里镶嵌上细碎石子的柿子。

　　“也许找到了一丝山洞的线索。”心情舒畅起来，施青对陆小小展开一个笑，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蹲下身子帮她一起捡起，多了份信心，“我想我们得快点。”他深深吸一口气，对着陆小小挑动一下眉毛，加快步子。

　　陆小小眼睛一亮，多了分动力，跟着施青加快步子，突然想到什么，揉揉鼻子，不好意思道，“对了，施青，你怎么知道那边山洞？”

　　“我只是知道那边有熊出没。”施青利落劈着杂草，一脚踩平倒刺。

　　“哎？这个怎么知道？”陆小小好奇，把脚抬高，重重踩下去，省得把衣服再勾出多几道长长的口子，抱着柿子跟上。

　　“我能闻到。”施青声音里有自豪和炫耀，他可是他们族里最年轻有为的那一只，手底下的关系和兽更是多。

　　“你们食铁兽一族都有这能力？”陆小小了然他当初怎么会知道自己身边六六的存在了。

　　“是也不是，只有一部分有。我们能闻到兽类的气味，一定距离里，蛮荒是，这里的兽也是。”只有一部分年轻气壮的能有，其中，当然不能缺了他。

　　“兽类？”陆小小却突然想起一个人， “人族也是吗？比如程白？” 一个分神，差点一脚踩空钻草上。

　　“人族当然也是，”施青抽动两下鼻子，感觉鼻尖的那只熊的气味开始转变方向，“不过程白并不算人，他拥有一半的蛮荒的兽的血统。”

　　‘啪啦’，手上柿子又掉了个，想也不想先蹲下来捡起，也没注意到施青怎么停下没动了，陆小小怀疑自己幻听，“程白、你是说程白，拥有蛮荒里兽的一半血统？”

　　“恩，虽然我分辨不出那一半血统是谁，但的确如此。”施青抬头看眼天空，灰暗下去，这并不能影响他们什么，哪怕黑夜。他们可不是人，就算黑夜也能看得清晰，顶多不好分辨颜色。

　　“人和蛮荒的兽，也可以有子嗣？”陆小小一直知道这世界挺玄幻，但此刻却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刷新。

　　“所以我一直很诧异他的存在，不过这是在发现你之前，对比你，这没什么吧，你看你，你不是说自己生了只食铁兽？”施青把‘拐杖’铺地上，坐上去，那只熊大概是回山洞了，他得等等。

　　陆小小一噎，的确，她自己这种胎生哺乳动物和卵生动物都可以，凭什么人家不行，不过另一个疑惑很快被她注意到，“那你能闻出他的另一半吗？”

　　“恐怕不行，”施青摊手，从她手上拿过一个柿子，用手搓掉上边泥土，“这得我有认识这个气味是属于什么兽的。”

　　陆小小撇嘴，便见施青张口用牙磕掉柿子上边已经不忍直视的表层，半晌，成功磕掉一部分，瞟她一眼，继续道，“我不是常在朝歌，但半年前开始他体内的蛮荒血液开始活跃起来，应该也是你们关系吧。”长期的接触那只食铁兽，成为诱因，使他本来或许会一直安静一辈子的那一半血液有了改变。

　　施青对于一旦完全改变程白会变成怎么样的确有好奇，但长久以来和程白为数不多的相处却让他产生一种抵触心理，他并不乐意见到这个把他当朋友的人类出些什么隐隐让他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的事，“如果你当程白是朋友，那就离开他远些。”

　　陆小小沉默，六六陪伴了程白整整一年，现在更是多了一个孔雀爸爸，她并不觉得施青有在这事上逗她，她蹲下来把头发揉成一团，然后像被腌掉的白菜一样无精打采，愧疚而无可奈何，“施青，我们快点出去。”

　　“恩。”疑惑看她一眼，随即想到在程白府上的那只小食铁兽（如果陆小小没有骗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看向陆小小，“你真不变孔雀飞？那能省不少事。”

　　陆小小把扒拉下来的脑袋用手托起来颓废看他，“你多重？”

　　陆小小一针见血的问题成功让施青停止这个念头，施青不爽地翻白眼，从地上拎着木棍站起来，一口啃完手里最后的柿子肉，“那就快起来，不然你就享受露天夜晚吧。”

　　陆小小把头抬到天空然后把视线随着头的动作砸回到脚面，她挑出个好些的柿子咬上一口试图咽下自己不该出现在甚至连住宿都没解决时候的情绪，跟上他的步子，没有再说话。

　　这样一路走着，等到天空完全黑下来，陆小小和施青终于看到了山脚。

　　激动之余，两兽动力充足，加快动作。在月挂中天的时候，施青终于带着几乎脚上要磨出水泡来的陆小小找到了让他们赶了一晚上路的山洞。当然，还有山洞里边的两只不自觉中被动做‘导游’的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