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烜公子》金水相生

28、越漕接单

　　在齐白的讲述过程中，齐烜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震惊的状态中，他无法相信自己居然是那么一个身份，爱了自己十多年的爹娘居然不是自己的爹娘。他记得娘亲在自己病重时落下的泪，记得半张脸残掉的爹为了给自己求医问药经常出门的样子。齐烜眼泪慢慢落下来了，不管他们是不是自己的爹娘，这么多年对自己的爱却不是假的，他无法放任他们的生死不管。

　　诸葛煜却没有齐烜那样的想法，他认为李季和灵儿不过是尽了做奴才的忠心本分，既然他们以自己为代价让齐烜逃了出来，他就没有必要冒着暴露整个组织的危险去营救他们，更何况齐烜是那个人的儿子，是她唯一的血脉，他也不允许齐烜出任何闪失。

　　齐烜听完之后，沉默无语了小半天，齐白也不打扰他。最后齐烜抬起头来，用坚定的声音说：“先生，这次皇家的生意我想接。一来既然有皇家的人针对我，一味躲避未免太被动，借这个机会打探一下是好事。二来可以打听一下我爹娘的下落。”

　　齐白听完之后，眉头一皱。齐烜知道他什么意思，他声音低沉地说：“爹娘为了抚养学生长大，付出的心血不比别家亲生父母付出的少，学生不能将他们当成奴仆看待，在学生心里他们就是学生的爹娘。就算他们是奴仆，他们为了我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我无法置他们的情谊于不顾。”

　　齐白心里也有自己的思量，眼见自己年纪越来越大，自己不可能护齐烜一辈子，齐烜身份敏感，以后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惊险麻烦。现在他已经长大，而且是个聪明绝顶，有主张的孩子，自己是不是应该放手让他去历练历练，让他以后能够接手自己手里的一切，同时也能够自保。

　　最终越漕决定接了江都总督府的生意，不过为了掩人耳目，总督让越漕的船改扮成官船，船上的水手保镖也扮成了官兵的模样，出发时间定在五日后。

　　这次出行出动了越漕最大的一艘船，倒不是这些小姐们的随行有多多或者是行李有多重，而是为了凸显一下对皇家的恭敬。因为男女大防以及世家规矩，船上不允许人员随意走动，这让水手们觉得很不自在，好在也没有什么大件的货物需要查看勘验，倒也省了不少事。

　　齐白扮成了船上的管事，齐烜则扮成了学徒，跟在他屁股后面。两人都用了易容术，混在船上并不引人注意。

　　这次船上共有十家的千金小姐，小姐的闺名自然是不会登记的，登记的只是各家的所在地及小姐们父亲或兄长的名字。齐烜在这个名单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京畿府丞容涵雍。原来容涵雍现在是京畿府丞了呢，那这次上京送的难不成是容涵犀？齐烜忆及当年那个被他救下来的小姑娘，暗想当年容涵犀便已经是个美人，现在更加会丽色照人了吧？选进去也是十有八九的事情吧？只是入宫选秀真的好吗？

　　齐烜跟容涵雍是好友，知道他是极宝贝自己这个妹妹的，怎么就舍得让自己的妹妹去跟诸多女子向一个年近五旬的皇帝争宠呢？可惜他现在并不能现身，只好暗暗地多照顾一下容家的诸人。

　　此时船舱里的容涵犀并不知道她自从被救后一直心心念念的齐烜哥哥此时就在船上，三年前齐府大火后，她一直以为齐烜已经死了，很是为他难过了一阵子。此次上京选秀，不管是容涵犀自己还是容家其他人都不愿意，不过天子有令，所有京畿府丞以上官员只要家中有未嫁的嫡女此次都要进宫待选。君令不可违，她只能把自己拾掇好了入都城，只希望不要被选中才好。

　　丫鬟春燕端着小点心进了船舱，容涵犀晕船，吃饭吃不下去，只好每日分多次吃些小点心填填肚子。不过这船上倒是很方便，不管春燕什么时候去厨房要点心，他们都能拿到，经常是一盘山楂糕一盘容涵犀素日喜欢的小点心。一来二去，涵犀也有些不安。因为容家怕被人家嫌弃，从来没有指定过要什么点心，可是每次端来的都是平素自己最爱吃的，这就不是巧合了吧。她将疑虑讲给奶娘李嬷嬷听，李嬷嬷想了想说：“莫非大少爷已经给船上打点过了，所以才会这样？”容涵犀想了想，自己哥哥一向细心，恐怕真的是这样。寻思清楚了，涵犀拿出几角银子，让春燕赏给厨房做点心的几个厨师。厨师们得了赏，更加高兴，本来他们也就是按东家吩咐做事，这会儿还能得赏，于是更加上心。

　　船行至第三日，到了潋滟峡时，全船人员戒备了起来，因为此段河道窄，水流急，更要命的是两岸都是高耸的山峰，历来是行船的人最紧张的地段。不仅是因为此段行船更需要技术，更因为这种地形非常适合土匪强人出没。越漕船队经过此地不是一次两次了，尽管从来没出过事，但是不代表他们可以放松警惕。齐烜也提了他的那把无名的黑剑站在甲板上戒备。

　　水路行多了到底是碰上鬼了，当大船缓慢地行在潋滟峡最窄的河段时，忽然两岸山上落下了无数碎石，砸得船儿摇摇晃晃，甲板上有些女眷吓得直着嗓子尖叫，开始慌乱地到处跑。齐烜和几个保镖头子一边用武器扫开要砸到身上的石头，一边高声呼喊：“不相干的人速速回自己舱房，关闭好门窗。不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