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养与被养的二三事》向森锦

16、chapter 15

　　晚上六点半，夏歌从床上爬起来，又是活蹦乱跳人畜无害的贝壳姑娘一只，很有精神。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打算到厨房觅食，打开卧室门，客厅静悄悄的。
　　夏歌愣了一瞬，突然想起来现在她不是一个人生活在这里，那么厨房应该没什么剩饭，不知道球下午在干什么，看来她应该让球适度的学习做饭。
　　在心里回顾了一下之前让沈非原帮忙打下手的场景，夏歌摇了摇头，打消了教学念头。
　　天可怜见的，她不太有把握把沈非原那双手变成正常的手。
　　客厅里安静异常，就如同她平时一个人在家那样，难道沈非原自己出门吃饭去了？夏歌有点疑惑的走到沙发边，就看见沙发上正缩着一个……球。
　　很好，球正把自己的身体缩成球状在窝在沙发里呢。
　　夏歌不太明白沈非原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一团，她轻手轻脚的靠过去：“球？”
　　难道他在睡觉？
　　听到声音，那一团动了动，随后，沈非原的头抬了起来。
　　沈非原眨眨眼，看着面前的人：“……夏歌？”
　　他真睡迷糊了吧，夏歌觉得他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但这时，沈非原却突然从沙发上滚下来，夏歌往后一退，沈非原却已经站了起来：“夏歌……我……”

　　长期蹲坐，突然站立，会导致血液暂且回不到脑袋上，会出现站不稳的情况。

　　沈非原重新栽回到沙发上，而夏歌继续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他是在发什么神经吗？
　　夏歌哪里知道沈非原还在想着解释昨天晚上的事情，但在此之前，沈非原决定先确认一下眼前的人：“夏歌？”
　　“呃……”
　　“夏歌？”
　　夏歌有点不解，他怎么总叫她名字啊？但她还是应了一声：“嗯，是我。”
　　沈非原松了口气，是夏歌，是那个他熟悉的夏歌。

　　是的，他总算确定了昨天晚上的夏歌给他的是什么感觉。
　　并不像现在这个夏歌一样，让他觉得熟悉而温暖，昨天……沈非原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陌生人。
　　难道，是双重人格？
　　不过比起这些需要脑洞大开的猜想，沈非原决定先解释昨天的事情：“夏歌，昨天晚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冤枉啊！”
　　他真的真的不是，也不想被夏歌误会成变态，所以他一定要跟夏歌解释清楚，他只是适应太快了，一时就忘记了这里是两个人的家，行为就稍稍有那么一点……不合适。但他的内心还是纯白纯白的，跟六月飞雪一样纯白。
　　夏歌完全不知道沈非原在说什么，但他连都喊冤了，让夏歌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她也回想了一下昨晚。
　　昨晚……没什么事啊。
　　她昨天晚上继续写作，半夜没有灵感了就在找灵感，找到灵感了之后又继续写作，然后写到早上。
　　她昨天晚上，看到沈非原了？
　　夏歌说：“你说昨晚，到底什么事儿？”说实在话，她还挺莫名其妙的，她不知道沈非原的那句“昨晚”到底什么意思。
　　沈非原却没想到夏歌忘了个一干二净，一时也呆了，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就是昨天凌晨，我出来……”
　　他BALABALA的说了半天，讲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个大概，夏歌还是一脸茫然，但她好像有点印象，昨天晚上似乎是碰到了沈非原，但他的手放在哪里，裤子有没有穿好这种事，黑灯瞎火的，她怎么会看见？
　　看沈非原好像很着急要解释的样子，夏歌想，莫不是刚刚他缩成那样，也是在想该怎么跟她解释吧？
　　“噗……”夏歌没忍住，这么小的事情，怎么那么较真呢？

　　这么小的事情，他还在这样，因为她较真，这让她有点……小开心。

　　不过夏歌确实是不太记得昨天到底有没有这档子事，看沈非原可怜巴巴的看她，她想向沈非原比一个宽慰的手势，结果手划得太快，就变成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没事^_^”
　　沈非原：“……”
　　夏歌一边笑着一边对他比抹脖子的手势，这是在暗示他自我了断吗？

　　晚饭时间，沈非原嚼着碗里的米粒，决定跟夏歌探讨一下关于她疑似双重人格的事情。
　　当然，他完全只是好奇，没有半分歧视的意思，他对这种人格现象并不了解，只是知道双重人格的人两个人格是完全独立的，甚至双重人格有着自己的名字。
　　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夏歌，那么昨天晚上的那个人，是谁呢？
　　沈非原思考着，要不要给“夜间夏歌”取个代号什么的，叫什么好呢……
　　“你在想什么呢？”
　　“嗯？”
　　“你的筷子已经戳空好一会儿了。”还有好几次都是在外面挥舞，但沈非原却完全不自觉，看来是在想什么事情。
　　“我……我说了，你不会生气？”
　　“不生气啊。”夏歌冲沈非原友善一笑，表示自己不会生气。
　　“啊，我是想说……你有没有怀疑自己，可能有双重人格？”
　　跟作家说话最方便的一点就在于，这些出现在各种小说里的概念并不需要多番解释，对方自能明白。
　　夏歌虽然主攻小言，但她也看小说，知道双重人格是何种意思，虽然不知道沈非原这天外怀疑是哪里来的，但夏歌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没这个怀疑，应该不可能。”
　　“为什么？”
　　“这个……”这让她怎么解释？诚然双重人格中的另一个人是不会意识到另一人格的存在，但她确实没有出现过双重人格的倾向啊：“那，你为什么认为我应该怀疑自己有双重人格呢？”
　　于是沈非原又BALABALA的把昨天晚上夏歌的表现说了一遍，最后下定论：“不是双重人格，那就是梦游了。”
　　“咳……”夏歌脸一红，被几粒米呛的死去活来。
　　沈非原赶紧帮她舀了一碗汤，看着夏歌一气灌下去：“我就这么一说，绝对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不是啊，我……”夏歌咳了两下，有点为难的看了沈非原一眼，片刻后叹了气：“这好像是我不对，我完全忘了跟你说……”
　　她朝他笑笑：“总之，先说结论吧，你说的昨天晚上，那个时间点，我应该是清醒的。”

　　大部分写手过着的都是日夜颠倒的生活，这大抵因为灵感总是喜欢在深夜造访，事实上夏歌曾经尝试白天写作，但那些作品交给纪满后通通被驳回了，而晚上写出来的东西，用纪满的话来说就是“总算可以不用第一时间送进焚化炉了”。因此，夏歌过着的也是白天睡觉晚上写作的生活。
　　每个月末纪满会定期的来查稿子，因此夏歌每个月也就休息月末那几天，平时的时间，她都是过着米国时间。总的来说，就是每天晚上八点开始工作，工作到第二天十点，然后就去睡觉，到六点半起床，吃饭，上会儿网，然后八点开始工作。
　　因为她早上十点要回去睡觉，因此她都是吃早中饭，一点剩饭就可以解决了，不过今天沈非原给她买了早点，她忘记告诉沈非原自己不吃早饭，不过也多亏了这个，她中午也就没吃剩饭。
　　这就是夏歌平时的生活状态，因此，沈非原昨天晚上见到她的那个时间点，还是她的工作时间，所以她一定是清新的。
　　沈非原说看到她在那儿踱步之类的，还提到了厕所，夏歌想她差不多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也想很坦率的跟沈非原说，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好习惯，多少让夏歌有点不自在。
　　但现在好像发生了挺大的误会，夏歌也就决定跟沈非原说一说。
　　大部分写手在寻求灵感时是有自己的癖好的，纪满就曾经告诉夏歌有一位写青春疼痛小说的写手找灵感的方法是在自己手上动刀子……
　　有点血腥，有点暴力，反正不是夏歌做得来的。
　　但灵感这东西，也许真的需要做出点努力寻找才能出现，于是夏歌就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特的找灵感方法。
　　“一个就是像你说的那样，走来走去……其实这是在给自己找节奏，而且便于脑子转得快。”夏歌解释着。
　　沈非原点点头，他以前上学时背书也喜欢走来走去，能够让自己记得更牢一点，所以这一点他能理解。
　　所以他昨天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夏歌在找灵感？
　　“因为我写东西的时候比较专心，所以就……”她一般投入进去之后会整个人放空，除了纪满的磨刀声，没人能吵到她。
　　“原来如此……”沈非原明白了。
　　“还有一个方法，也是我的习惯……”夏歌摸摸鼻子，显得有点无所适从，不过最后还是一闭眼，狠狠心，把话说了出口：“那就是……蹲厕所。”
　　不是上厕所，而是蹲厕所。
　　如果连踱步都不能让她产生灵感，那夏歌就会选择到厕所里去待着，狭小的空间让她有安全感，也容易让她安心，所以她那个时候的状态一定是最为放松的，比较便于灵感闪现。
　　这下沈非原算是完全明白昨天夏歌为什么进了厕所半天没出来，因为她根本不是去上厕所，只是要待在厕所里。
　　他这时才想到厕所那边有夏歌放着的空气清新剂，也许就是因为夏歌晚上想灵感的时候偶尔要进去蹲着，所以要保持厕所的空气洁净吧。
　　夏歌有点尴尬：“那个，我是不是打扰你上厕所了啊？”
　　“啊？没有，当然没有。我现在才知道，这样我就知道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会那样了。”
　　“嗯。”
　　还好，沈非原听了之后没有笑他，这也算温柔的一种吧！
　　“但是……关于双重人格的事儿，你介意再给我解释一遍吗？我还挺有兴趣的……”
　　合着是对这个感兴趣了啊！
　　夏歌半张着嘴，最后哭笑不得的再度捧起碗，吃饭去了。
　　“夏歌？夏歌你怎么不理我了？”
　　“知道了知道了……回头给你推荐两本小说，先吃饭，先吃饭。”
　　早知道他那么感兴趣，她刚刚就说自己有双重人格了，反正估计她怎么说，他都是信的。
　　咳……又有点小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