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陵墓行 ...

  •   江家陵墓。

      江好幽幽的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发着蓝光的石头上,腰部以下浸在水中,偶尔能听到山风敲打岩壁,发出鬼啸声。四周一片漆黑,江好试着站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脚踝疼痛不止,低头,对着蓝光一看,脚踝处裂了道血口子,深可见骨。

      出师不利啊,江好脑中盘旋着这几个字。

      “方圆?易恒?容锦?”

      空旷的绝壁回荡着风声,静得吓人。

      江好知道自己是走散了。眼下脚踝受伤,如果不先处理,想必也走不了多远。江好摸了摸随手背着的布包,那些药瓶幸好还在。顿时松了口气。

      平复下心情,江好找了块略微干燥的地方坐下,缓缓的将脚踝从水里拔出。细嫩的脚腕被水泡得肿胀,血已经不流了,只剩下一道狰狞的口子。

      江好从身上撕了块布条,咬在嘴里,另一边在布包里摸索着,还好她原先打探过江家陵墓的凶险,准备充分才过来。摸索了半天,找到了一个绿色的瓶子。打开塞子,一股酒精的味道飘出。

      先消毒再说。

      江好将液体倒在伤口上,整个人疼得直打颤。过了一会,仔仔细细的包扎好伤口,为了能行动自如,江好找了根结实的木棍,暂时充当拐杖。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想到这,江好不由的苦笑。这事还要回到昨夜,江善突然呕血说起……

      江善中的是青虫蛊。南华三大蛊之一。按照东方白的话说,中蛊三日,已经回天乏力了。尤其江善这些日子心有郁积,十有八|九活不到天亮。

      江好气急,抓着东方白的衣领骂道:“你不早说!”

      眼见江善昏迷不醒,江府上下急得团团转。唯有江色探头探脑的问:“小姐?”

      江好正在气头上,没心情搭理任何人,“别烦我。”

      “莫十七还是闹着要见您。”江色快要哭出来了,这个该死的莫十七,天天要见小姐。自从小姐那日从皇宫回来,性情大变,赶走了府中所有的男宠。只有莫十七死赖着不走。江色被他烦的无处躲藏,他却说有法子救世子。

      江好咬紧牙,“江色,是我平日太宠你了么!”

      江色忙道:“他说世子的青虫蛊,他有办法解。小姐,奴婢没有骗您。他真是这么说的。”

      青虫蛊?听到这,江好心头一跳:能知道青虫蛊的,要么是下蛊之人,要么是解蛊之人。即便希望渺茫,她也要试一试。

      这边东方白用银针压制青虫蛊发作,那边江好随着江色来到江府的一处别院。

      春末夏初,最是一年杏花开好时。

      这处别院江好以前也来过,只是没想到此时重新踏入,竟成了另一番天地。娇嫩多姿的杏花应接不暇,一条潺潺的流水从树下走过,落花没入水面,打着优美的旋儿,消失在别院的另一头。

      一个人影躺在树下,脸上盖着一片鹅黄与嫩绿相宜的树叶,神情悠闲,像是闯入杏花雨中的游子,烹一壶小酒,哼一个小曲,闲时看花,醉时梦吟。

      江好停在原地,原以为只是个寻常的登徒子。

      “好好。”莫十七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江好,江好看不见他人,只听到他的声音似这潺潺的流水,叮咚清脆,格外动人,“你怎么才来。”

      江好开门见山的问:“你能解青虫蛊?”

      莫十七道:“喊师父。”

      “什么?”

      莫十七纠正道:“先喊师父。”

      江好茫然,她什么时候有师父了。尤其这个师父,还是她名义上的男宠?但又不敢质疑,只好小声的唤道:“师父。”

      “江善中蛊也并非一件坏事。桌子上有一瓶龟息丹,你给他服下,连夜发丧。或许他还能有救。”

      江好反驳道:“人都死了。还救什么啊!”

      莫十七抬手,一颗枣核儿正中江好脑袋,“哎呦。”江好捂着头,小小的枣核儿落在水里,叮咚一声,水面渐起圈圈波纹。可见力道不小。

      江好彻底服了,没想到小小的江府,竟藏着此等隐士高人。

      “你们江家陵墓有的是宝贝,别说江善中蛊,就是你死十次也救得回来。”莫十七不耐烦的摆手,“滚远点。不争气的东西,白教你那么多了。一瓶秘药就让你全忘光了。”

      江好拿起桌上的龟息丹,不敢多逗留。江善还等着救命呢!

      等江好走远,他才翻了个身,嘴里叼着七八个枣核儿。这是个极为貌美的少年。即便是用尽天下词汇,也不足以形容他的美好。樱吹雪般的肌肤呈上好的奶油色,一双凤眼风娇水媚,单单一瞥,便有种让人心跳骤停的魔力。

      少年取下沸腾多时的酒壶,慢慢斟上,小口小口的抿着,荣国的天气晚来凉意,他裹紧身上的单衣,轻轻哼唱着,仔细一听,却是南华盛行的离人歌: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虽是一幅少年人的皮囊,可那眼底却似一口古井,深不见底。

      “好好,这一世,可别叫为师失望啊。”

      江好将龟息丹给江善服下,江善服后果真如死去一般,体内的青虫蛊随着江善的假死,也陷入了沉睡。江家连夜发丧,江丞相和江夫人皆知道内情。只是江家陵墓格外凶险,谁也不能保证江善能重新‘活过来’。

      江好休息片刻,龟息丹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如果不在药效过去之前找到江善,江善很可能独自在棺椁里生不如死!

      咬了咬牙,江好站了起来,脚踝钻心的疼。

      江好拄着木棍,一瘸一拐的上路。这是陵墓的地宫。

      不时能看到动物的骨骸,江好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动物,好像上古的巨兽,光是骨头,都比她的身子粗。

      黑夜中有的是未知的恐惧,只有一旁的青苔发着蓝森森的光,江家的族人一般都葬在陵墓的高地,既然江好等人是掉落下来的,要找到江善的棺椁,就必须往高处走。

      江好走得很吃力,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突然亮了起来。

      一汪碧绿纯净的湖水铺在脚下。湖面上开满含苞待放的睡莲,白色如雪,粉红似樱,一瓣瓣重重叠叠,摇曳多姿,争相盛开,露出明黄色的花心,风一吹,不甚娇羞。

      湖水的正中央,卧着一根宽厚巨大的脊背,布满青灰色的鳞片,一直延伸到江好面前。那脊背仿佛有呼吸,微微起伏着,荡漾着碧波,平静的湖面如同扇状,往岸边层层绽开。要不是江好亲眼所见,她简直不敢相信。

      喂,你见过龙么?睡着的那种?废话,它不睡着,你就得嗝屁了!

      怎么办,走还是不走。江好有些头大。

      走吧!

      思索片刻,终于踏上这根脊背。

      青灰色的鳞片踩起来很方便,江好闭着眼,不敢回头,也不敢往前看,只是盯着自己的鞋面,默数数字,给自己壮胆。走到一半,前方无路,这根脊背笔直的没入水底,水面苍茫,四周不见一物。

      江好彻底傻眼了,这到底是哪儿!

      这条龙要是醒过来,就自己这身二两肉,还不够它打打牙祭的呢!

      “有没有人啊!”

      江好抱着一线希望,要是易恒他们找来,说不定能逃过一劫。

      可惜毫无动静。

      就在江好刚要放弃的时候,水面突然泛起巨大的气泡,这根脊背也剧烈的抖动起来。一声声长啸,像是从远古传来的问话,江好差点被绊倒,她抱着一片青灰色的鳞片,将身子紧紧的贴住,嘴里吱哇乱喊,“龙王爷爷,小女江好不小心冒犯了您老人家,您请息怒啊!”

      “他听不到的。”

      不知何时,一个男子站在江好身侧,来的悄无声息。

      江好吓了一跳,这人戴着一个银质的面具,身形伟岸,见江好抱着鳞片失声痛哭,倒也觉得好笑。于是不慌不忙的蹲下,好奇道:“你是谁?怎么会来这里?”

      “你又是谁?”

      男子眼珠一转,“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是江家的奴婢。”

      “原来如此。”男子抱肩,一个轻功,转身飘到水面上,脚下悬空,“你以为我会信么?”

      江好道:“我真的是江家的奴婢。我家世子今个下葬,我本想以死殉情,没想到掉到这儿。你能带我去见世子么?哪怕是死,我也要同他在一起。”

      江好说得声泪俱下,一副痴情奴婢薄命郎的表情,男子瞧她泣不成声,又飘近了几步,“你真的是江家的奴婢?”

      “真的。”江好点头如蒜,为图逼真,还用力的抽了抽鼻子。

      男子背对着她,示意道:“上来吧。”

      “啊?”

      “啊什么啊,我背你过去。”

      “哦哦。”江好吭哧吭哧的爬了上去,他的背部宽厚而结实,和江善的感觉很相似。江好偏头打量他,他被看得满脸通红,不耐道:“你看什么!”

      江好道:“你很像世子。”

      再仔细的看看,真的很像。同样儒雅温厚的气质,同样喜欢穿月白色的锦衣,同样喜欢脸红,原来世间能有这般相似的两个人呐。与其说是和江善很像,不如说更像温善。

      男子一怔,明显不自在,“再胡说,我就把你丢下去。”

      江好乖乖的闭嘴。

      男子的轻功极好,行走水面,不起波澜。

      不一会儿,便来到一架高台。

      “下来吧。”男子道。

      江好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定睛一看,这是一座巍峨的水晶宫。宫门口舞着行云流水的四个大字——东玄江家。

      无数的棺椁被安置在水晶做的玉架上,密密麻麻,像是一架架珍藏品,摆放整齐。江好首先看到了江善的棺椁。它被放置在靠后的位置,棺椁上趴着一只小乌龟。

      不是慢慢是谁!

      “慢慢大人。”江好穿过棺椁,朝慢慢走去。

      突然耳边生风,方圆不知从哪蹿了出来,挥舞着长剑,眼神严肃,直逼男子的面门。男子稍一迟疑,险些未避开,见方圆下了狠招,也毫不示弱,迎头而上。二人斗得平分秋色。

      江好解释道:“他不是坏人!”

      “江、好、”

      一个淡淡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易恒皱眉道:“他很可疑。”

      容锦受了点轻伤,俊俏的脸颊多了几道伤痕,见江好不相信,一掌打在江善的棺椁上,棺椁顿时碎裂开,露出江善平静而温和的面容。与此同时,方圆也打落了那男子的面具。

      江好瞪大眼睛,他们……怎么会一模一样!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