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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亲 叶欢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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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欢第一次看见活生生的顾闲云是因为相亲,对,万恶的相亲。
那一天,叶欢穿着洗的发白的T恤牛仔,还为了配合一身的艺术效果假装清纯的带了一幅黑压压的眼睛,压在鼻梁上,显出几分呆气。头发胡乱的扎了个马尾,随着叶欢东倒西歪的动作倒是带了几分俏皮的味道,反而平白显出几分灵气来。
叶欢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慢慢的走向咖啡馆一个靠窗的卡座,那里风景独好,窗明几净,是“一见钟情”的贵宾专席,像叶欢这样的寻常人家是只有遇到强大的相亲对象时才有这般待遇。
否则,估计门边都摸不了。
说起这“一见钟情”,早年在京沙是出了名的蛮霸,号称凡在此邂逅的男男女女们,必将和自己的那个他(她)一见钟情。大家嘴上不信,那个金贵的年头痴男怨女们还是争先恐后的来喝咖啡,排队摇号,一位难求,颇有买彩票的奔头。严重者有某女熬夜抢座,却一日活生生的喝了八杯,没有和白马王子“一见钟情”,倒是和救护车来了个亲密接触。
后来这“一见钟情”虽日益凋落,品牌糜烂,还是被人看重,砸下重金,装修管理,最终成了京沙的休闲娱乐里的高端。
叶欢一边随着服务员的脚步不情不愿的移动,一边默默的在心里吐槽这万恶的小资情调,却在看见相亲对象时,惊了芳魂。
此人剑眉星目,穿了烟灰色的V领针织衫,工装休闲裤,再配上一双皮靴,懒散的邪坐在那里,淡淡的搅着杯里的咖啡。
习惯性的捏了捏右手食指上的茧,叶欢悠悠的开了口“你好,我是温凉,温水的温,凉水的凉。”难道是叶欢同志第一次在相亲对象里看到骨灰级的帅哥而芳心大乱,报错了自己姓名。
NO NO NO……当然,不是。
作为京大经管系讲师,叶欢不会这么没出息。
叶欢只是代替闺蜜来相亲,简单的说,就是来搅局的。所以每次叶欢做起这事来,都百般推辞心不在焉,觉得劳心劳力又简单粗暴。奈何温凉总是掐着她的软肋,威逼利诱,久而久之,叶欢总结出了相亲见光死的必杀技,虽没有怎么糟践自己,但是在那些眼高于顶的小开精英们面前,足以秒杀成功。
然而这一次,情况似乎偏离了预想的轨道。
“没想到温氏集团的大小姐倒是质朴天成,学生气十足,完全没有继承到温伯父的衣钵啊”还未等叶欢坐好,她对面的人就不温不火的开了口,声音清清冷冷的,明明说着戏谑的话,神情却是半点未变。最让叶欢觉得发指的是,那人轻飘飘的一眼里,黏着说不出的意味。
虽然温凉是温氏集团的长女,却也因为家族原因,从未在人前曝光,所以每次的相亲对象都是从未见过温凉的真正面貌的,即便如此,面对眼前人敏锐的视线,叶欢的心虚还是一点点的冒出来。尤其在京沙,顾闲云的脸可谓是家喻户晓,一直跻身于商界的大亨,叶欢是经管系讲师对此人更是年年讲月月念,自然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认出此人,早在心中对温凉破口大骂,找这么一个人来相亲,真是让她丢脸丢到刘姥姥家。
然而叶欢自认自己好歹也是京大经管系的王牌,嘴上功夫怎么也是生存技能,自己又是不饶人的主,于是压低了声音,缓缓笑道:“顾先生说笑了,听闻顾先生手段精明,在京沙零售业一家独大,所以我才想来见识见识,看来顾先生看人的眼光确实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同……”叶欢凉凉的开了口,声音不温不火,只差没说一句满身铜臭,叶欢外表虽看着像初出茅庐的学生,如今神情冷淡,自顾自的坐下,倒是带了几分说不出的气势。
当然,内心深处的叶欢是如何的泪流满面,就不得而知了。
顾闲云随意撇了一眼,神情微敛,倒是少了几分先前的倨傲和冷感。然而顾闲云五官微冷,却偏又带了几分贵公子的懒散,配上此刻的表情,整个人带了几分说不出的性感。叶欢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不再抬头。
“是吗?”顾闲云虽收了几分散漫,霸道的气势却是十足,短短的两个字又让叶欢的神经瞬间崩起来。
“喝点什么?”好在顾闲云没再为难。
“拿铁吧。”叶欢的声音突然有些闷闷的,先前战斗鸡一样的气势全无,低眉顺眼的样子有几分诺诺的。
顾闲云低低的跟服务生耳语了几句,然后便不再言语。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几分僵硬。然而顾闲云却是真如其名一样闲闲散散的晃着手中的咖啡,没有半分尴尬的样子,倒是叶欢,背挺的说不出的直,偏又低下头,咖啡还没上来,手上没把玩的东西,只好左顾右盼的假装看风景。
“梁姨近来身体可好?”正在叶欢还在眼神飘忽的时候,顾闲云却突然开了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字字砸在叶欢的心上,堪称是掷地有声了。
“啊?”叶欢神情依然有几分茫然,又突然反应过来“哦……还好。”
因为温凉跟家里关系不和,和母亲梁敏丽更像是八字不合,所以她很少和叶欢提起,每次听到一星半点她的信息,都是催温凉相亲来了。所以此刻顾闲云突然提起此人,叶欢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听到这句还真是不知道顾闲云口中的“梁阿姨”是哪位,还好她反应及时,不然这穿帮的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那就好,家母让我代问她好。”顾闲云似乎丝毫不在意叶欢的走神,仍然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手里的咖啡。
“恩恩……”叶欢点头如捣蒜,平日讲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半点不见不说,竟连先前鼓起的那点气势也没了,让她的学生见了估计要大跌眼镜了。
“温小姐平日有什么爱好?”顾闲云似乎是进入了相亲的状态,虽然看起来仍然有几分懒散,但是除去一开始说话带了几分锋芒,后面虽然说不上温文尔雅,但至少没有怎么为难叶欢。
“吃饭,看书,打怪。”平日和学生插科打诨惯了,身边的朋友又各是奇形怪状,叶欢的爱好倒是广泛,但是集中起来也不过这么几样,叶欢没想那么多,竟也就脱口而出了。
“是吗?很丰富……”微抿了薄唇,叶欢第一次在顾闲云那张脸上看到了真正的笑意,不是冷漠的,嘲讽的,睥睨天下的,微冷的线条缓缓沿着嘴角陷下去,贵气逼人。
心,突然不可抑止的,欢跳如鼓。
平日总是被温凉嘲笑为比石头还硬的心肠黝黑黝黑的都看不出红来,如今却是铁打碎了壳,鲜血呼啦啦的往外灌。
只怪这顾闲云不是别人,而是叶欢崇拜了近十年的偶像。
所以叶欢这铁石心肠终于开始禁不住半点敲打,哗啦啦的碎了一地,就连先前顶撞的勇气都消失殆尽。
“顾先生呢……”撇了撇嘴,叶欢对于挽回自己的形象,不对,是“温凉”的大小姐形象已经不做任何挣扎,反而放松下来,大胆的问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虽然对顾闲云可算是了若指掌,但偏偏爱好这一栏,好像顾闲云从来没有透露过。他平日出现在各大杂志媒体上都是工作狂的样子,个人私事却是滴水不漏。
叶欢期待的看着顾闲云,希望他好歹答点什么,这样叶欢才能感觉到顾闲云也是一个现实中的人,而不是永远的架在她心中的神坛,高高在上。
其实说起顾闲云来,叶欢绝对可以滔滔不绝的说上个三天三夜,然而在如此坑爹的场合和顾闲云来个亲密接触,叶欢真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只盼趁机会摆在眼前,不问白不问,叶欢希望能知道顾闲云不是摆在杂志上而是能在相亲桌上随意谈论的个人喜好。
然而世事皆巧,容不得人的半点抗拒。
顾闲云正准备说话,电话来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稳住,我马上过去……”顾闲云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不同往日的冷峻疏离,竟带了几分说不出的狠厉。
叶欢有几分恍惚,眼前这个人,似乎还是记忆里的那个样子,这些年,岁月的荒芜里杂草丛生,唯有这个人长身玉立,丰神俊逸的脱出了流俗,成了叶欢脑子里不能磨灭的影像。
“对不起,公司有些急事,我要先走了,你稍等下,我让司机来送你回去……”顾闲云英决果断的给出结论,叶欢只能点头答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闲云神情冷然的给waiter嘱咐着什么,然后便是脚下生风的离去。
叶欢常常想起那一幕,顾闲云的背影修长挺拔,踩着夕阳的剪影,遥远而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