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被我诓来的》程天蓝

17、第十七章

　　实际上，平川一直不明白，酒精是如何影响大脑的运转的，据科学研究说，酒精会改变大脑内神经细胞之间的信号传递，但如何改变，怎样操作，他均不得而知，亦不想去了解。

　　他唯一想了解的是，欣梓那天过后的反应。

　　他其实过后回想那天的情景，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处于百分之百的清醒。

　　然而，为什么会喊出欣梓的名字，他很是困惑。

　　因为，如果让他承认，他那个时候喊的人是欣梓，是基于他爱她，是有些勉强的。

　　他对欣梓，不过是存在好感，他很清楚这种好感并不是爱。他不爱她，可他想要她爱他，说白了，在欣梓这里，他不过是一个缺少被人爱的男人。

　　但是，他对苏亚，却是骨子里的爱恨都掺杂在里面，虽然他知道他和她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但是他爱她，并打算此志不渝，这是一件需要勇气和时间去坚持的事情。

　　这件事情，因为孟晴川的到来而发生了转机。

　　他在与欣梓发生不愉快的那周周五下午接到晴川的电话。

　　晴川说：“孟平川，我回国了。”

　　他淡淡地“哦”了一句。

　　“没心肝，没良心，也不想想我千里迢迢回来是为了什么，连通话都这样敷衍。”

　　平川笑着道歉：“好吧好吧，告诉我怎样才是有良心，我可不希望我在你面前如此不是人物。”他吃够了她在老爷子面前告的状。

　　“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你可不是赵敏，我也不是张无忌，我们的对白可以不用那么戏剧。”

　　“好，孟平川，你说的，今天晚上要请我吃饭！”

　　他大笑：“就这点出息？”

　　“我要邀请我朋友一起来。”

　　“十桌八桌都没有问题！”

　　“好，时间地点我定，你只负责来，还有事后结账！”

　　平川一口答应下来。

　　时间是在晚上八点。

　　地点是在陆家嘴的一家高档西餐厅，可以看到夜上海下的黄浦江，美丽得令人心醉。

　　平川去得很早，报了姓名之后，服务员将他引去包厢。

　　包厢的名字叫做爱琴海，装修的风格亦类似爱琴海，平川忽然很不习惯这种格调。

　　这时晴川和史密斯到了，在抱怨上海的交通。

　　平川笑话他们：“没有诚意就是没有诚意了，哪里还有那么多借口。”

　　晴川反驳：“我怎么可能没有诚意，我是其他客人中来得最早的一个。”

　　平川正想问她有什么客人，门口有敲门声，服务员推门进来。

　　后面跟着正宇和欣梓。

　　平川诧异得说不出话来。

　　他因为心中与欣梓存在芥蒂，只时时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却又不能太过于光明正大。

　　晴川问他：“孟平川，我们可以就座了吗？”

　　“当然可以。”平川说。

　　就座的时候，平川才注意到，爱琴海的厢内安排了六个座位，他知道晴川与史密斯是一对，正宇与欣梓是一对，那剩下的那个位置会是谁的？

　　平川叫来服务员点菜。

　　晴川却说：“再等一会儿了，孟平川，平川哥哥，孟总经理，未来的孟总裁……”

　　平川笑她：“小心立川撕了你的嘴巴。”

　　“那不会，我在他那边，也是这样子撒娇的。”

　　众人大笑。

　　这时有人推门而入，除了晴川，几乎人人都惊呆了。

　　平川的笑声戛然而止。

　　进来的人是苏亚。

　　红唇皓齿，体型婀娜，柔若无骨，波浪卷的头发垂至腰间，朱唇一启，平川的心就已经处于混乱又戒备的状态。

　　她说：“好久不见，孟平川。”

　　平川没有回答，倒是晴川抢了一步，怪嗔地说：“苏亚姐姐，你太偏心了，你好久不见他，就经常见我了吗？”

　　苏亚笑着说了抱歉，过来一一与人拥抱，脸贴脸的西方礼节。

　　到平川的时候，她并没有主动拥抱他，只是指着平川旁边的椅子问平川：“我能坐这儿吗？”

　　平川倒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但欣梓的话让他清醒了不少。

　　欣梓说：“抱歉，这个位置是我的，等下我还要跟孟总讨论一下第四季度的销售计划，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坐在那边，亦可以与他面对面。”

　　苏亚的脸色坦然，只是将欣梓介意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有人前来说劝。

　　晴川说：“欣梓，工作的事情放到周一再说好吗，现在已经是周末时间，可不要影响了大家欢乐相处的时光。”

　　正宇脸上亦是一阵尴尬，过来牵住欣梓的手，劝解说：“改日再说吧，关于工作，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倒是苏亚很是大方地说：“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孟平川向来是个工作狂，没有白天黑夜、周末非周末之分，当然是工作要紧啊，我坐对面就好了。”

　　说完，已退了一步，坐在平川对面的位置上。

　　晴川哀叹一口气。

　　正宇的脸倒像是霓虹灯一样变化着，却没有开口说话。

　　平川绅士地将身边的椅子拉出来，示意让欣梓坐下，然后说：“最近公司的事情的确有点忙，我已经有几个周末没有休过加了，吃完这餐饭以后我还得回去加班，所以你们必须原谅我和欣梓见缝插针地讨论工作的事情。”

　　是假的，至少欣梓知道是假的，正宇也知道是假的。

　　只有苏亚，表示赞赏地点了点头。

　　众人入好座后，开始点餐。

　　平川点的头盘是法国蜗牛，沙拉，甜点是慕斯蛋糕和黑咖啡。他听见欣梓点的头盘是八成熟的牛排。

　　放下菜单后，才感觉到对面有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然后听见苏亚对服务员说：“我与对面这位先生点的东西一致，你们跟着他的菜单下，备两份就好了。”

　　平川的呼吸有些沉重，好一会儿听见欣梓问他：“建议我再点些什么？”

　　声音很小，小到平川不得不问她刚刚说了什么。

　　欣梓说：“关于浓汤，你有什么建议？”

　　平川还没有回答，苏亚已经一脸和善地笑着说：“大地回春韭菜浓汤吧，孟平川以前就很喜欢这种浓汤。”

　　平川不记得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喜欢韭菜浓汤了，但是这次几乎是受了刺激，就随口说：“拿来两碗吧，一碗给我，一碗给我身边的这位小姐。”

　　苏亚红唇一笑，对身后的服务员说：“我来份寻常的罗宋汤就可以了。”

　　点菜费了一段时间，上菜的速度亦有些慢，平川趁这期间，小声地对欣梓说：“谢谢你帮我解围。”

　　他把声音压得很小，没想到欣梓的声音更低。

　　欣梓说：“不客气，我只不过是无法待在他身边，看不了他对她的含情脉脉罢了。”

　　众人几乎认为他们两个关系匪浅，因为两个人都差不多将嘴巴贴到对方的耳朵边上了，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们的关系，早就应该认为他们两个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平川这样想着，斜眼一看，看到正宇望着晴川的目光的确不一般，下意识地不去观察，但却和对面的苏亚对视上了。

　　苏亚笑得坦荡荡，而平川知道自己的目光刚好和她相反，于是向史密斯望去。

　　史密斯不明事理，问他：“怎么了，孟平川？”他随晴川的叫法叫他孟平川。

　　苏亚笑起来：“还孟平川呢，你跟晴川不是准备结婚了，就应该叫他大哥了，难道你也要想晴川一样没大没小地称呼他吗？”

　　其他几个人被这个话题吸引，纷纷朝这边投来目光。

　　史密斯被盯得不好意思，很抱歉地说：“我不太知道中国人的叫法，只听见晴川是这么叫的，我也这么叫的。”

　　晴川扑哧笑出声来：“看看，老外就是这点可爱。”

　　欣梓注意到正宇的脸又像霓虹灯一样地变化着。

　　于是欣梓问史密斯：“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这时大家点的头盘都纷纷送上来了。

　　史密斯趁乱说：“圣诞节那天，你们都会来的吧，听说你们中国人不过圣诞节的。”

　　“我们是不过圣诞节，但是我们圣诞节没有假期，估计去不了。”正宇突然说了一句。

　　晴川的语气忽然严厉起来，瞪向平川。

　　“孟平川，你是他们的老板，你快说，我结婚那天，你给不给他们放假？”

　　平川本来没打算加入他们的对话，这当口正对着一只蜗牛下手，被问到，有些意外地看着大伙，然后点了点头。

　　“当然。”

　　“听到了吗？”晴川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欢快，“现在谁还敢说不去的？”

　　话未落音，苏亚呵呵地笑出声来：“晴川妹妹，你可别忘记了，孟平川不是我老板哦。”

　　“那你来不来啊，苏亚姐姐，我和史密斯真诚实意地邀请你。”晴川说。

　　“我来不来，这要看有些人会不会欢迎我来了。”

　　苏亚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望着平川。

　　平川的确想要装着看不见，但是史密斯以为苏亚说的人是他，童言无忌地说：“你是说我吗？我们家每个人都欢迎你来。是不是，晴川？是不是，大哥？”

　　苏亚和晴川大笑起来。

　　在她们的笑声中，平川听到苏亚说：“的确，老外可爱得不得了。”

　　他蓦地想起苏亚身边的那个混血儿，蓝眼睛，黄卷毛，白皮肤，不知怎么的，眼前的一个个蜗牛变得如此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