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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诱惑如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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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上演的哪出对哪出?
沈郎良心发现回心转意?哎呀呀,不容易啊不容易。
重阳在上面看的入神,底下的月娘被沈郎这么一说,懵了。
“沈郎你醉了。”她缓缓神见沈郎红着脸揉着眉心满嘴碎言胡言乱语,低下了眉眼小心翼翼的将他扶起。沈郎又是一把推开了她:“你别碰我……”
“你别碰我……”喃喃到此,沈郎挪到大红喜床的一角,竟掩面泣泪道:“你可知我那前任发妻?在我心里,谁也比不过她。”
月娘像被谁定住,呆呆的看着像个孩子呜呜哭泣的那个人,一点一点瞪大眼睛,相当不可置信的模样,而后,两颗滚圆而晶莹的泪珠顺着她饱满的脸颊滚落。
原来他心里还有她……和他相比下来,她是多么恶毒啊。
后悔与惭愧的情绪潮水般涌上她心头,月娘扑过去紧紧的抱住他,呜咽阵阵:“沈郎……沈郎……月娘……便是我啊……”
“便是我啊……”
“月……娘……”
沈郎不知是醉够了还是累极了,似乎已然沉沉睡去,嘴里喃喃也碎成断断续续的字句。月娘将头靠在他肩膀上,眼泪湿了他胸前大块大块的衣。
重阳在上面无语了很久。
说好的洞房花烛夜呢?说好的郎狠心弃妇戏呢?怎么结果都变成苦情戏演员哭着哭着还睡着了?她这是典型的猜着了开头没猜着结尾吧?!
预料中的滚床单镜头没了,预料中的掴巴掌戏也没了,就剩下两睡着呼呼的人也实在是没什么看头。重阳无奈的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想感应一下泪蔻的存在,可是除了床上人烦人的呼噜声,她什么都感应不到。
“哪有什么泪蔻……难不成是苍绝那混蛋伙着死鬼吪我?”重阳心生疑惑,不住的左思右想胡思乱想。结果她这话刚脱口没几秒钟,头上就不知被谁一阵好打。
她嗷呜一声,两颗尖尖的虎牙一亮,四下转着小脑袋警觉道:“谁!有种过来给老娘咬两口!”
“啧啧啧……”
这一阵熟悉的嘲讽声惹的重阳身上原本竖起的毛又一根一根一根的软了回去。她有点没底气的开口:“霜降?霜降你在哪呢?我怎么看不见你?”
他果然在这里……
这个该死的潜伏者……
“想知道?那你看别的地方干什么?”
重阳愣了愣,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石化在了那里。她感受到了来自自己身旁冰冷的、熟悉的气息,带一点薄荷的那种凉凉的味道,还有浓浓的捉弄人的意味。
她像没润过油的机器,咔擦咔擦的转头,只见距离她不过十几厘米的霜降,正拖着腮笑容璀璨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再往下看看,重阳自己的屁股,还好端端的坐在了霜降的大腿上。
是……是在他的大腿上……吧?
为了确信真实度,重阳还特地将自己全身的重量往下压了压,诶,硬硬的,还真是……
啊啊啊啊她竟然坐大腿了!!!她竟然还不知道!!!
“我……我……”重阳说话舌头都打结。
“你?来咬我啊?咬啊?给你咬啊?”
这边霜降就喜欢看重阳结结巴巴害害羞羞小脸红红的萌样,甚至不惜故意眨着眼睛做出一副勾魂的模样引诱重阳。
重阳有种喷血的冲动。霜降你再这样说不定她真的就要扑上去一口吞了……
她把持不住,真心把持不住!重阳拍着自己脸颊往别处看,尽量努力不被霜降诱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息,霜降突然沉了脸色,道:“泪蔻出现了。”
之后随手捏了个诀,飞快的消失在了空中,留重阳一人在原地风中凌乱。这哪门对哪门?他就这样把他一个人抛弃了?霜降你的良心呢?哦她又忘了,这死鬼根本没良心……
重阳也捏了个诀一路追踪过去,最后停留在沈府后花园里。霜降站在高高的假山上,双手揣在宽大的袖袍里,任风鼓动他的衣袖,吹的他披在外面的蓝纹白袍翩跹而舞。他微微眯着眸,眼珠就像世上最罕见的琥珀,泛着的光芒令人心惊。
虽然场景再美,重阳还是要打断。她扬声问道:“霜降,泪蔻呢?”
假山上高高的人弯起唇,摇了摇头。
“那你在干嘛啊?!”
霜降理了理衣袖,慢条斯理的说:“嗯……赏月。”
赏月……还真有闲情逸致。不对,你泪蔻还没找到你赏月?赏个毛线月!重阳气的头大:“你还不抓紧找泪蔻啊,赏月能赏出泪蔻来?”
“刚刚苍绝传来消息说,泪蔻已经显形了,他找方才占卜过,我们必得血蔻,只是不是现在。重阳,你还得留在这沈府,静观其变。”
重阳闻言语塞。片刻后她又追问道:“我一个人?你意思是我一个人留在这沈府看情况办事?”
“不然呢?”
“凭什么?”
霜降唇边笑意有增无减,凤眸里满满的促狭。他从假山上一跃而下,又巧又稳的刚好就落在了重阳跟前。他再一个微微前倾,扑鼻的薄荷香混着空气里青草郁郁葱葱的味道被风刮着仿佛穿透重阳的身体,重阳只觉得满世界都是他的味道。
一睁眼一抬眸,四目相对间那人眼里流转的金色光芒恍然间耀眼胜过太阳。
心上一跳,心下一惊。
重阳闭上眼,脸颊是一片迷蒙的绯色。果然啊……她到底还是赢不过她。
霜降的眸子里印着她的模样,低低的笑出声来,宛如暗夜里一曲动魄笙歌,勾人如蛊。他启唇,呵气如兰:“难不成……想我陪你?”
一句话好似一粒小石子砸入重阳本平静无波的心河,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又仿佛一根羽毛轻轻划过重阳本安安静静的心弦,撩拨着一下,又一下。她不禁红透了脸,想反驳,又如有鲠在喉,发不了音说不出一字一句,千言万语都无法形容她此刻万分纠结复杂的心境。
天哪……她难道就要这样败在霜降手里?这死鬼,明明那么讨厌……
“谁……要你陪。我一个人足够。”
思绪好不容易清醒了些,重阳逼迫自己强有力的反驳回去,尽管听在别人耳朵里,比娇嗔还软,而且又软又甜。霜降心知她在嘴硬,于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不要逞强哦。”
“你滚蛋!”
霜降耸了耸肩,“那我滚蛋了。”
语罢他便如一片轻叶飘浮在了空中,准备乘风而去。重阳正在气头上,又听到他在高空的喊声,道:“重阳啊,记得任务做好有鱼吃哦。”
她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忍不住骂了一句:“霜降你个混蛋卑鄙无耻下流龌蹉作践的东西!”
“啧啧啧……跟了我那么久,骂人的话还讲的这么不地道。有空还需要我好好调教调教。”
“……”
重阳已经被霜降这种贱到某种程度的鬼整的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她只觉得自己濒临崩溃边缘。
后来的事倒也简单。
重阳不知道霜降在她不在的期间去了哪里,她目前为了血蔻和……鱼,只有老老实实待在沈府监视着月娘和赤焰莲的一举一动这一条路可走。
但是在重阳看来,月娘和她心爱的男人似乎日子过的还挺不错。那个叫沈郎的虽说对她不算冷漠,也是相敬如宾,可见他之前对月娘用情至深,月娘就一点都不怪罪他了,反而对他加倍的好。
这要到何时才能取得赤焰莲?眼看着月娘休息的一天比一天好,重阳的心也一天比一天焦。按她看来,要是她被人叫做妖怪关到高阁里,心爱的人还不来救她,甚至看都不看一眼,管他之后什么鬼话她都不会相信。
可这是月娘,不是重阳。一个人一个看法,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倒也无话可说。
重阳每天隐着身形无聊的看着月娘给沈郎端茶送水鞍前马后,她就无所事事整天呵欠连天。她坐在石凳上,沈郎就坐在她对面捧着沈府家里的收银薄看的入神。那月娘过了会端了个紫砂的壶杯过来,臂弯上还搭了一块方毯。她将茶壶给沈郎放好以后,又小心翼翼的将方巾给他披好。重阳坐在一旁,看沈郎的嘴角的浅笑,哪是出自真心的笑意,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不知道为什么她还那么高兴。
凡人的思想果然都难以理解。
重阳腹诽一番后再度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晴儿,你辛苦了,来这里坐坐吧。”
月娘正要离去时,沈郎突然唤住她,手还深情的圈上了她的。月娘欣喜若狂,熟练的拣了她以前常坐的位置坐下,靠在沈郎身边。
“这茶是你最爱喝的,我知道你怕冷,就给你拿了常披的方毯来——怎么样,还合适吗?身体应该没有哪儿不舒服吧?”
沈郎缓缓摇头,紧紧拉着月娘的手:“没事,你真是太贤惠了。”
得到爱人的夸奖,月娘弯了弯唇角,笑的像一朵含露的娇花。
可是重阳看着那男人的脸,始终觉得他从来没有真心过。现在的他,一定有隐情。
他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