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满楼叶盈风》秋水非水

24、梅吟雪

　　叶盈风甫到神农岛，恰遇上风花雪月四使。
　　叶盈风的师门分为两支，一支在外行走，一支不世出负责传承。叶盈风的师父是在外行走的，而神农岛的人是避世的。一般只有风花雪月四使外出，寻找合适的孩子带回岛上教导。
　　风无影、花无错、雪无尘和月无恨。他们本来的名字早已无人记得，上一任的使者把名字连同责任一起传给了他们。风无影和花无错是一对夫妻，年纪也长于另外两位，都是敦厚爱护后辈的。
　　“盈风，你怎么来了？”最是烂漫无暇、人如其名的雪无尘惊喜地发问。
　　风花二人微笑致意，月无恨拉住就要扑过去的雪无尘：“你急什么？来了总不会跑掉的。先回去再说。”
　　雪无尘不情不愿地答应了，路上却还是说个不停。
　　托他的福，叶盈风知道了不少岛上的近况。最引起她关注的是一个名字，她的师叔素锦在半年多前正式收下的弟子——梅吟雪。无半句不好的话，除了赞叹还是赞叹。
　　叶盈风不由好奇，便问月无恨。哪知月无恨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你见了就知。”
　　当年以四使的资质都未能入素锦的眼，不知她收的徒弟是何等惊才绝艳。她心里越发好奇。

　　“夫人要你独自见她。”花无错又补充了一句：“你小心，不要惹夫人生气。”
　　“谢谢花姐姐。”
　　“盈风见过师叔。”叶盈风朝头发半白通身素服的女子施了一礼。
　　素锦往旁边一让，神情冷淡道：“我怎么敢受掌门的礼？”
　　“师叔是师父的同门师妹，自然能当得起。”说完又是一礼。
　　素锦一听到师父二字，面上的冰化了几分：“你爱行就行。”然而还是很严肃：“展嫣然是怎么回事？”
　　叶盈风一直恭敬地微低着头，此时也并不抬起：“小女孩闹脾气罢了。”
　　素锦听了不怒反笑：“这会子还给我看姐妹情深？”说着她砸出一张帖子，正红色，叶盈风捡起看了，原来是西门吹雪和展嫣然半个月后成亲的喜帖。“即使师兄当时是酒后戏言，也没有叫别人抢去婚约的道理。”
　　叶盈风终于抬头，正视着素锦的双眼：“师叔也说了是酒后戏言，自然是当不得真的，况且西门吹雪和嫣然两情相悦，君子有成人之美。”素锦失了失神，语气也缓了两分：“你倒是大方得紧。”话锋一转：“只是，算计到岛上来是怎的？我闭关久了，真当我是死人了？”
　　“此事确是嫣然不对，我也有过失，我先在这里赔罪了，求师叔原谅。”
　　素锦的眼神波澜不惊：“要我原谅不难，本草庄必须是你的。”
　　“师叔······”
　　“本草庄有师兄的一半心血······”
　　“我······”
　　叶盈风才开口，素锦就打断道：“不单单是因为这个，也是为你。我知道，本草庄是你们几个共同发展起来的，你觉得交到谁手里都一样。不过，既然嫣然为的是本草庄和万梅山庄的婚约，那么现在她的目的达成，也该还回来了。如果你拉不下面子，我出面。”
　　叶盈风低眉顺眼：“为何师叔如此执着？”
　　“师兄说你聪明，我看笨得很。好好学完了医术，跑去搞什么成药的推广普及和特殊草药的大量种植，衣钵弟子的医术都要被记名弟子超过了，不知上进。”
　　叶盈风对这样的习惯性数落颇为无奈：“师叔——”
　　“你见过傻子以外的哪个人是永远不改变的？你别说话，就想。我也不是怀疑你们几个之间的感情，也不是想挑拨你们。没有人是永远一成不变的，人最不缺的就是私心。有人为利有人为权，有人为名有人为情。你以后要嫁人，本草庄就是你的倚靠。也许你不需要，你未来的夫婿也不需要，但是旁人是不会这样想的。说你一无所有，说的多了，你能保证你的夫婿不会动摇吗？无药可解的天下至毒是人心，无药可医的是心病。人心深过海，最是难测。你有点产业傍身，总不会错的。”
　　叶盈风笑了：“我知道师叔的爱护之心，也觉得师叔的话甚有道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是想的和做的不一定一样，正如我做事会想好最好的和最坏的打算，对于人心我也不惮以恶的心思揣测。然而我在没有看到他们的恶的行为之时，总愿意相信他们所想的是好的。人有恶的念头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压抑自己的行为而做了出来。我不认为没有本草庄的我一无所有，我自有生活下去的本事而不必依靠什么。没有本草庄，再创个百草庄，费些工夫总能办到的。”
　　素锦释然一笑：“罢了，师兄门下，纵然是个女子，也有不输男子的心胸气度。师兄的眼光，我果然及不上。”余些许叹惋：“只盼她待你之情，一如你待她。”
　　“听说有位梅师妹，盈风尚未得见。”
　　“遇到吟雪这么个孩子，是我一生中第二大幸事。她的天资远在你之上，不止于医术一项。”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叶盈风见到梅吟雪，依然大吃一惊，世间竟有如此出尘绝艳的女孩儿。眼波晶莹明亮，面靥莹白如玉。
　　“这是你师伯的弟子叶盈风，你当唤她一声师姐。”
　　“吟雪见过师姐。”
　　她语声竟如三月春风中的柳絮那么轻柔，那般令人沉醉，她那温柔的一笑，更能令铁石心肠的人见了都为之动心。那是一种全心全意的笑，就连她的灵魂，都似已全部浸浴在笑的涟漪中，让你的呼吸，也要随着她笑的呼吸而呼吸，让你的脉搏，也要随着她笑的跳动而跳动。
　　美绝人寰，不是那红颜有意祸害别人，而是美丽常常是悲剧的根源。祸水殃及自身。
　　叶盈风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对美的叹息。梅吟雪若单单是美也就罢了，听起来她还天资聪慧。慧极必伤，恐怕以后会有坎坷。唉，还小呢，走一步看一步，她总不会叫人欺负去的。
　　叶盈风面上带着亲切的笑：“师妹好。”
　　梅吟雪对叶盈风的印象也很好，盖因她身世飘零虽屡屡得人怜惜，却有旁的女孩因她的容貌而嫉妒她，其他人也因她的聪明冷静而忌惮她。叶盈风的眼神却是全然的亲切温柔。
　　素锦满意地看着，说道：“三年，最多不超过五年，我就没有东西可以教她了。平日里你这个做师姐的，也要多与她交流，不可以藏私哦。”
　　“师叔说的是。”

作者有话说

　　梅吟雪也是古龙写的人物，很美很冤很惨。有兴趣的筒子自己百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