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之游火》连炘

11、辉夜之殇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证明我们存在的是什么？

　　是杀戮。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令我们感到安心的是什么？

　　唯有杀戮。

　　哪里有战场，哪里就是我们的家。

　　昏暗的烛光下一大群人坐着商讨着什么，而他们一致的发型和服装，无不说明着他们其实都属于同一个族群。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嗜血。再过几天，他们就要举全族之力去攻打一个国家。想想都觉得兴奋。

　　烛光照不到的黑暗一角，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红色的影子一直饶有趣味地注视着他们，直到这场传出去会让所有人觉得可笑的集会结束。

　　当村子里最后一盏烛火被吹熄，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然而就算是在这样的黑暗中，依然有着细小的敲击声在回响。

　　在距离辉夜一族的聚集地不远的一个小山洞里，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孩子正在不停地凿着山洞内壁。没有人知道他在凿什么，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而此时更加吸引人注意的，却是他手中用来凿山壁的“工具”。那“工具”在烛火的掩映下反射着莹润的白光，即使是在外形上有些变化，依旧不难看出那其实是一截人骨。

　　忽然有一丝风吹过，火苗照在山壁上的影子轻轻摇曳一下，银白头发的孩子手中动作蓦地停住。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转身，一个红衣红发的小孩正站在那扇牢门之外。

　　君麻吕警惕地将那截白骨横在身前，“你是谁？”

　　红衣小孩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打量了他一会儿，“你和他们稍微有些不同……这就是你被关在这里的原因么？”

　　君麻吕咬咬牙，大声喝道，“你不是我们族里的人！你到底是谁！？”这是一种很奇妙的危机感。也许在一般人看来，这样的小孩子根本就不会产生什么威胁。可君麻吕在第一眼看到这个红衣服小孩的时候就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我听说人在害怕的时候都会故意大声说话来给自己壮胆，”红衣小孩露出一个与面貌极为不符的邪异笑容，“你也是这样么？”

　　“唔……”君麻吕忍不住后退一步。

　　“同样的，人在害怕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后退，仿佛那样能够给他们带来多一些的安全感。”

　　君麻吕握着骨头的手紧了紧，忽然像是赌气一样向前迈了一大步。接着挑衅地抬头。

　　“呼。”

　　有微风吹过的声音。君麻吕感觉到有一缕红色头发掠过自己鼻尖，这个穿红衣服的小孩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你想要获得自由吗？”

　　君麻吕心下一惊，烛火又是一晃。

　　君麻吕用力眨了眨眼，什么都没有。山洞里除了自己和那盏放在监牢外的烛台，什么都没有。他松开一直握在手心已经被汗弄得有些湿黏的骨头。是梦？君麻吕不确定地想。

　　第二天送饭的人来时君麻吕一直注意观察着那个人的神色，可是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眼看着这个唯一能够让自己和外界产生一些联系的人马上就要离开，君麻吕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族里是不是来了一个两三岁穿着一身红的小孩？”

　　那人没有回答，却是立刻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怪物，不要和我说话啊！”

　　“对……对不起……”君麻吕道着歉，“我只是觉得那个人很可疑……”

　　“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个人！”这个被辉夜一族指派专门给君麻吕送饭的人不耐烦地说，“你是在发白日梦吧！有那闲工夫还不赶紧吃饭把力气养足了！这几天族里有大动作！也许会把你放出来也说不定！”

　　族里有大动作？

　　君麻吕默默端起饭碗，心里想的却是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孩消失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你想要获得自由吗？”

　　自由……

　　君麻吕发了会儿呆，忽然抓起筷子拼命地把那人送来的食物往嘴里塞，仿佛这样就能多获得一分力量。

　　然而君麻吕没有再见到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孩，他等来的是一个族里的大人。

　　“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只要把雾隐的人全部杀掉就行了。”他听见那个人这样说。

　　跟在那一群因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而浑身颤抖的族人身后，君麻吕其实是不知道族里到底要做什么的。他记住的只有那一句话，那是来自族里的命令，所以他只要执行就好。可是他忘记了自己是个被族人厌弃的怪物，原本一起前进的队伍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只能自己搜寻。

　　有人来了。

　　君麻吕一个翻身一柄骨刀出现在手中，他戒备地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

　　“白，怎么了？”一个用绷带蒙着脸的男人扒开草丛走了过来。

　　君麻吕紧张地问，“你们是雾隐的人吗？”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不是。”

　　“那就好，打扰了。”君麻吕松了口气，急匆匆地离开了。

　　白看着君麻吕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个人的眼神也和自己一样呢……他忽然发现不远处的一棵树上一个红头发穿红衣服的小孩也在看着那个背影。也许是注意到有人正在看着自己，白看到那个红衣服小孩对自己笑了笑。嗯？白揉了揉眼。不见了？

　　再不斩见白望着一棵树发呆，不由问道，“那里有什么？”

　　“呃？”白一阵慌乱，“没什么。我刚看到有一个全身都是红色的小孩坐在那棵树上。”

　　全身都是红色的小孩？再不斩看着那棵树皱了皱眉，“走吧。”

　　“嗯。”

　　这场以一族之力挑战雾隐大国的战斗最终以失败告终，而辉夜一族为这场叛乱所付出的代价是——灭族。

　　世人在之后提起这场战斗时除了对他们这种不自量力的行为的嘲讽，还有对这种优秀的血继限界的消亡所感到的惋惜。而很少有人知道的是，在这一夜，有一个从小就被那一族的人视为异类的孩子作为那一族的末裔活了下来。

　　君麻吕跪在湖边，用手捧了水扑在脸上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就在刚才，他眼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中。君麻吕用力握紧了拳头以阻止它继续颤抖，他想起那天晚上那个人趴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这就是你所说的自由吗？

　　他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做什么。天地这么大，他却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处。从小就被族人当做怪物隔离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怎样做才能活下去。

　　君麻吕想起自己的族人被那些雾隐砍下头颅血液四溅的画面，他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然而他害怕的不是死亡。

　　“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一直这样活下去呢？”

　　君麻吕迷茫着，嘴里不觉念出了声。他转过头，他看见了一朵小花，那么弱小，却那么坚强地盛开着。他不自觉地被那朵花所吸引。

　　“人活着本来就没什么意义。”忽然有人站在他身后，“但只有活下去，才能找到有趣的事物。”

　　这个长得有些像蛇的男人轻柔地摸了摸君麻吕的脸，“就像你发现了花，就像我发现了你。”

　　君麻吕的脸倏忽红了。

　　就在大蛇丸认为这个孩子已经完全卸下心防，自己差不多可以说“跟我走”的时候，一个在大蛇丸看来可以称为标准的不速之客的噪音响了起来，“不好意思啊——”

　　大蛇丸皱着眉，一个红衣红发和君麻吕差不多高的孩子正背靠着一棵树倚在那里。

　　“这个孩子我前几天已经说好了呢，”红莲笑眯眯地，“能拜托你把他让给我吗？”

　　君麻吕脱口而出道，“你是那天晚上的那个人！”

　　大蛇丸却是隐晦地打量着红莲，据他所得到的情报，君麻吕所看到的应该只是一个两三岁的小孩。他有些矛盾地看了看眼前这个和君麻吕差不多高的家伙，难道在君麻吕看来他自己只有两三岁？看来带他回去之后还得先教他一些常识……

　　大蛇丸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一些，“你也只是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照顾得好君麻吕呢？不如和君麻吕一起来我这里吧。”这个红衣服小孩不管怎么看都有一些怪异，而且以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辉夜一族来看，他必然也拥有着某种特殊的能力！这就是传说中的买一送一啊！大蛇丸眼神有些狂热地看着红莲，感觉就像在说“来吧来吧，快点和君麻吕一起到叔叔怀里来，叔叔给你们做便当！”。

　　“……”红莲很不给面子地露出了一个鄙视的眼神，“没兴趣。”

　　不要被他打击到，让有天赋的小孩子心甘情愿地跟自己走一直是个技术活。大蛇丸拿出自己拐带美少年的看家本领，“呐，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呢？”

　　“我能够看出来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小孩，也能看出来你眼里那种不同于一般小孩的抱负。怎么样，难道你就不想，和我一起见证某个奇迹的发生吗？”

　　听了这话红莲皮笑肉不笑地，“哪个告诉你我有梦想有抱负的？我就是个没梦想没未来的死小孩怎么了？”说完直接转身，“君麻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