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付予(清穿)》若瑷

26、尘

　　我停了很久，他还没个声响，头沉在我的肩上。“王爷？”我轻叫一声，他‘恩’了声，均匀的呼吸声哼进耳中。头偏侧，刷过他的唇，有些冰凉，有些，薄。

　　有人说，唇薄的男人，亦是薄幸的。“这一世，你又为与谁，相见。”他的话音里，藏着三分笑，三份戏，半分凉。他的怀，是暖的，暖的让我凉如心，透出寒。“奴婢的这一世，只为与自己相间。”

　　我的头，低入尘哀，早在很久前，就放弃了与人争执与坚持。那些所谓的一切，也只是证明，自己努力过而已。“可惜，你与本王相见了。”他的手，固执的擒住我的下巴，被迫与他对视。眼里，我只余下一片茫然，映着他的脸，清楚，明了。

　　手握紧，松开，再握紧，维持着初时的姿态。

　　“若瑗。”他的唇，贴进我的耳内，呼着气叫了声。

　　“三阿哥说什么，便是什么。”天际的云彩，诡异的魅红，落尽的夕阳，就像现在的三阿哥，落寞的让人无力言语。

　　微凉，风过，只让我觉得，凉的，想奔跑的逃离。

　　“若瑗，记好，我是胤祉。”他转身离开的那瞬，无比认真的盯着我，一字一字，清晰的敲击在我心中。

　　“若瑗，我是保绶。”那个落幕时分，有人，也曾无比认真的，这样告诉我，他的名字。

　　那时，我以为，自己会挥泪而下，但他蓦然的转身，让我忽如绽出笑脸。

　　人生，是不是，真的只是一个，苍凉的手势。

　　三阿哥的字，真的很好看，就好象他的人一样，清楚却无法看明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会突如的出现在佛堂，堂而皇之，做了我的习字师傅。

　　“若瑗，你的字，很像一个人。”那日，五阿哥安静的在佛堂喝着茶，拿起佛案上我抄的经书，淡淡的说着。而后放下，拿起笔，点过墨，写了几个字，抬头让我走进，“你可知，你的字，像谁吗？”

　　他的字，就如三阿哥的字一样，苍劲有力，都说字如人，能观起品性，我只能懂，他们的字，带着意凉。

　　“奴婢不知。”安静的看着他写的字，目不转睛。我的字，学不像三阿哥形，只学了自己的温，说像，也只能像自己。

　　“你讨厌我？”他坐在书桌前，一页页翻过佛经，突然看我。

　　“奴婢不敢讨厌任何人。”从敏玟离开的那天，我就明白，这个世界，夹杂着不仅仅是无法抗拒，更多的，是无法改变却想改变的无力。他并不知晓敏玟的爱，所以，也没有亏欠，只是，敏玟为了他，付下真心，也只能如此的无奈。

　　“奴婢，看不懂佛经，”想了想，看着他手中的书页，飞快的翻过，我说道，“所以奴婢也不懂，佛，怎么来怜悯世人的。”

　　人可用心来怜悯，佛，真有心吗？

　　他把手中的一本佛经，放在我手里，道过一句，让我怔住，“佛，就是自己吧。”

　　等着别人的怜悯，不如，自己最初就怜悯自己。

　　佛，原谅我，已无力坚强，只有保护着，自己活着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