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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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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樾回到客栈的时候其实还不算晚,高台上的灯谜未被猜完,河灯慢悠悠地在河面上还未飘远,街上依旧一派热闹的景象。可是他们在客栈的房间却空无一人,昏暗幽谧,司徒还是没回来。
君樾有些懊恼,那时候自己应该拉住司徒的,就他的性子配着那欠揍的嘴巴,一出门肯定得罪人。可是他现在内力全失旧伤未愈,恐怕连普通的无赖都打不过吧,更别说还带着个佳佳……
不对,司徒出门的时候没带着佳佳啊!后来接连发生了好多事情,自己也全忘了!那佳佳去哪儿了?君樾急的翻了好几遍整个屋子,床上床底各个犄角旮旯的角落都看了,可是依旧没找到人。
君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忽然就哭了出来。
当初傻乎乎地去找赢洛城告白被拒绝了没有哭,因为各种原因被师父责罚也没有哭,肚子去山上采药却差点掉下山崖依旧没有哭……现在却哭得稀里哗啦的,十几年的委屈全涌上了心头,一下子撞得君樾胸口直发疼。
“君樾,你回来了吧?”秦追一把推开门径直走了进来,然后就看到了正坐在地上哭得欢快的君樾,“哟,这是怎么了?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
“你,你干嘛!”君樾干脆自暴自弃了,两手胡乱抹着眼泪,抬起头瞪着秦追,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啊——佳佳!佳佳!”
“喊什么喊!”秦追低声喝住君樾,“我好不容易才给哄睡着的!”
“他怎么在你哪儿啊?”君樾小心翼翼地从秦追怀里抱过孩子,一只手拍着佳佳的后背轻轻地放到被窝里去,“我刚刚找不到他,都快急死了!”
“你还好意思说,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就这个孩子哭得死去活来的。路明轩那个混蛋跑的贼快,要不是我心地善良,你这娃娃什么时候死了都没人知道!”
“闭嘴!”秦追的声音有点大,君樾忙推着他离开床铺远远的。
秦追笑着坐下,自己给自己倒水痛快地喝了几杯,先前忙着带孩子连喝水都没工夫:“诶,说实话,这才多久你就弄出个孩子,你不喜欢咱们教主了啊?”
“胡说什么呢!这是我们在路上捡的。她家里人重男轻女不要她了,大半夜的在荒郊野外哭得可惨呢!”君樾不敢说真话,也不能说。君樾不是傻子,弥月教的教史才那么点,魔教的称呼从来都不是假的。洛城他是教主,当然也不可能是个囫囵的好人,自己只是不肯承认罢了……佳佳是薛家仅剩的独苗,不管是为了薛家,还是为了让洛城少背些血债,君樾也必须将这个孩子保下来!
“唉,你就把这个烂好人做到底吧!改天路上见到野猫野狗觉得可怜了是不是也全往家里带?”秦追忽然笑了,笑的阴阳怪气,“我差点忘了,这孩子也不是你捡的第一……”
“秦追!”门外传来一声暴怒的低吼,止住了秦追接下去的话语,也惊到了床上的佳佳。君樾赶紧跑过去哄,轻拍着孩子的胸口没一会儿就平静了下来。
秦追站起身,拂袖作了个揖:“属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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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走的都走光了,街上的喧闹声也渐渐平息了下来。君樾随便擦了把脸,脱下外衣就滚到了床上,抱着佳佳愤恨地诅咒着司徒。
“吱呀……”门开的声音一下子惊醒了即将陷入黑甜乡的君樾,一扭头果然看见了那张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脸:“哼!”
司徒也不知道在哪儿吹了大半夜的冷风现在才回来,手上还领着一把野草样的东西,带着冷风的身体走了过来:“这是络石藤吧,刚在河边看到就随手拿了点儿回来。”
“噗……”要不是还抱着佳佳,君樾一定能在床上打滚。
司徒脸色微红,把野草丢到一边:“笑什么笑,我又不是自幼学医,认错草药很正常啊!”
“不不,不是!”君樾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住,再给佳佳盖好被子之后下了床,踢了踢被抛弃的野草,“这是络石藤没错,祛风止血,路上带点也没关系。”
“那你笑什么?”
君樾转过身面对着司徒,裂开嘴笑的一脸傻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道歉是带着一把草药的!”
“谁跟你道歉了!”
“司徒。”君樾蹲下身开始收拾那堆草药,“你就不好奇么?我明明只是个医术很差的普通小大夫,却跟弥月教的教主那么熟?
“你擅闯弥月教还刺杀教主,被打下悬崖根本怨不得洛城。即便你登时死了,做了鬼也没资格在阎王面前告他的状吧。就算你现在深受内伤折磨,也是你技不如人。
“我们弥月教是魔教,从来都是冷血残酷、杀人如麻……
“要是我也不是个好人呢?你也要替天行道么?”
司徒久久没有言语,有些话在嗓子眼翻来覆去过了许多遍,说出口的却不是最想说的:“你们真的是师兄弟?”
君樾点点头:“虽然我看上去很没用,文不成武不就,比洛城差的不是一节两节,但是我们真的是师兄弟。”
“恩……”难怪赢洛城一路上都留了记号,难怪君樾这一路上从来不会担心自己的安危……因为这一路上,永远都有人护着他。不是武功尽失的废人司徒不知,而是那个高高在上功夫绝顶的赢洛城!
君樾将络石藤理好拿出个布袋装好,准备明儿放在马车顶上晒干。
“你要离开么?”
司徒被问的一愣:“离开什么?”
“离开我们这些魔教妖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