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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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年思梦了无痕
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你和路安来找我，我去给你买最爱那家店的奶昔，可路好远，排队的人好多，奶昔做的好慢，我怕我赶不回去，你不会等我。
天刚亮的时候，钟少少被手机震动吵醒，失眠加一夜乱梦，她顶着俩黑眼圈表达了对顾絮的抗议。今年这个假日，她本打算睡死在床上。
楼下，顾絮拽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尖叫 “钟少少，你这是要出去玩吗？”她顺着顾絮目光看下去，脚上是大大的人字拖。
如恍然隔世，去年这个时候，她从楼上下来时，四个人齐齐打量的目光投来，眼里写着的是惊艳。
她扯扯衣裙，小声问沈卫然：“我这样有问题吗？”
沈卫然眉眼弯弯：“没有，很好。”
沈卫然看起来很开心，她不知道为什么，却一味跟着他高兴。
那时，沈卫然还没有她的手机号，电话是路安打来的，早晨她还没睁开眼，沈卫然兴高采烈的声音就传来“快点起来，我带你出去玩，穿漂亮点。”
她迷迷糊糊应了声，挂断电话好一会反应过来，急急找出新买的裙子，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这才下楼。
五月的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起来。钟少少不知道顾絮约出来的狐朋狗友里有顾飞，否则，她打死不会回去换下人字拖，现在就可以脱下来抽烂他那张丑恶的嘴脸。
顾飞，顾絮，多么兄妹的名字。她在顾絮笑眯眯地说着“春来早飞絮”的时候，脑子里明明白白闪过几个大字——大意失荆州。
不然，此刻顾飞把她堵在人群后贼兮兮地说：“小少少，这么快就懂得讨好小姑子了”时，她也不会只能翻白眼。
钟少少发誓，她救顾絮时没有想到顾飞，顾絮要跟她做朋友时，她并不知道顾絮是他的妹妹。她更不想看到顾飞这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顾絮拉着钟少少拍照的时候，也不知是谁喊了句：“这姑娘怎么这么高”。她看了看旁边两个不算高的男生，正尴尬是不是不该穿双高跟鞋，顾飞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笑嘻嘻的拉过她：“跟我站一块刚好。”
他抬头瞪向顾飞，才发现自己穿这么高鞋子也只及他下巴高。一晃神儿，她就想起那双厚底的帆布鞋。
沈卫然个头颇高，那天，她穿双厚底帆布鞋，一路尽跟在沈卫然后头，惹得没有女伴的路安很是不满，直嚷这世上有良心的人不多了。她拉拉沈卫然，悄声问：“是不是我今天穿的鞋有点高。”
沈卫然看了看路安跟韦豫还有韦豫那个个头娇小的女友，哈哈笑了起来，牵起她的手
“你跟我站一块儿才是极合适的。”
与沈卫然相识差两个月满一年整，他牵起了自己的手，她觉得，甚至后来沈阿姨笑眯眯拉着自己介绍沈卫然的时候，她又笃定，他们会在一起。
大一开学钟少少就加入摄影社，以她对摄影的热爱，大有成为骨干分子的热血，沈卫然成为自己第一次摄影的模特是因为路安。
沈卫然陪同为摄影成员的路安打酱油，一不下心成了新一届炙手可热的模特，众人中，他选择了钟少少，因为他站在钟少少同班同学的好友路安旁边，可谓近水楼台。
后来，钟少少跟路安一起完任务，厮混成好友，沈卫然亦成了专用模特。
心血来潮参赛那次，他们连拍半个月。最后拍摄“昙花一现，只为韦陀”这个场景时，三人躲在郊区花房老人那里，等了好几日，月光下，少年专注昙花的侧面，在镜头下惊心动魄的美。
钟少少就在那日后买下多盆昙花，央老人帮她照料，每每花开时节，她总来挑选，将老人大片昙花换来换去。她没想到，两年后，昙花齐放时，她一人在风大的天台，再找不到那个侧身而跪的少年。
【二】终成故人何西辞
远远瞧见顾飞那辆骚包的卡宴停在楼下，钟少少不禁低骂，真是浪费国家公粮的废柴，现在警察都这么闲吗？
她小贼一般东张西望了一会，就要溜进宿舍楼，刚进门，旁边传来凉凉的声音：“跑这么快干什么，怕我再拷你一次？”
再拷一次，钟少少脚步顿一下，随后却更加快的提步上楼。
自顾飞出院后，钟少少一直躲着他，更不要说之前会去医院看他，送沈卫然登机后她一直不敢静下来去想，所有事情都不在意料之中，她一直以为顾飞不过是有钱人家捧大的少爷，要啥有啥，又或因为顾絮，对自己一时兴起，可救沈卫然时，她分明看到他极认真的眉目。
直到她搬走前一日，顾絮跟她窝在床上谈了一夜，她才恍然所悟，她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仗着顾飞喜欢自己，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夜里，她耳边反复响着顾飞的话，再拷一次，心口钝钝地疼起来。
沈卫然出事那天，她正从三木出来，气恼顾飞将自己跟他拷在了一起，刚钻进他那辆骚包的车，电话响起来。
时隔半年，打他拒接电话起，她就不再联系他，这串数字却毫不陌生。
钟少少不记得电话里绍离哭喊了些什么，出事了……沈卫然……，她脑子一片空白，唯有不停地催促顾飞快点，再快点。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每每半夜惊醒，她瞪大眼努力回想，就只剩顾飞将她拷在路边栏杆上，任她怎么哭喊，头也不回的穿过马路。她好像听见他报警了，报警？她心爱的沈卫然呐。
她只能在马路对面眼睁睁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少年躺在地上。顾飞你怎么也倒下了，你快起来呀，快去救他。然后，是冲天的火光……
后来，警察、消防队赶到的时候，钟少少终于被解开的时候，她冲过马路的时候，绍离被绍斌圈在怀里，已晕过去，她只看到半焦的沈卫然，那么漂亮的少年，怎么也辨不出面孔来。
她冲上去拽住满脸是血的顾飞“你凭什么拷我，你混蛋，混蛋……”再无多余的话。
回忆到此，她不敢多想，顾飞当日垂下的眼眸，以及那句“我知道你一定会冲进去，所以只要你没事，我十恶不赦也好。”
绍离有个混蛋哥哥，浑到不为人所齿，可他疼爱绍离，一度让钟少少羡慕。
如果重新选择，绍离你会不会拒绝我心爱的少年到你身边去，替你承受这一切。
整个事情这么简单，绍离的哥哥跟一群哥们闹翻，他们找绍离报复，只想吓一吓她，几次沈卫然都护绍离护的死死的，他们动怒，拦下两人想教训教训，事情往往出乎意料……
沈卫然转去国外，重度烧伤，生还几率渺茫。沈母濒临崩溃，不肯放弃一丝机会。那日在医院，她抱着钟少少哭个不停
“如果，当初然然跟你在一起，多好”
如果？是，那多好。
钟少少大二周末去临城舅舅家找哥哥玩，碰到沈卫然父母，沈母很是喜欢她，那么巧，沈家阿姨儿子与少少同一学校。她当时不知道是沈卫然，所以第二日，沈家阿姨约她出来吃饭时，她有些不乐意，却碍于舅舅的面子答应了。
少年进门时，她眼睛嗖的亮了，大大方方握上他的手
“嘿，好巧”
好巧，他们早已相识，而她，恰好喜欢他。
后来，路安老打趣他们，这么深的缘分，不如就在一起吧。她瞧瞧他，如果他说好，她必定点头。可少年依旧淡然，待她还是极好。
直到他认识绍离，恰好那日，她遇见顾飞。
【三】我分明大你一个轮回，却栽进了一见钟情
吃过晚饭，顾飞习惯性驱车来到B大，宿舍楼下，他认真看着每个进出的女孩，明知不会有那张熟悉的面孔，她早已毕业一年。
爸爸在一年半前那场事故后，就要求他脱下警服，回公司上班。他一拖再拖，直到半年前终于肯脱下来，是确定她不会回来了。
每次想到她，总是她挑眉看着他的模样“我很想当警察，最喜欢这身衣服了”。
那是周五晚上，跟他一起值班的小伙子跟女朋友约会去了，他自己一人闲得无聊，电话响了，是个小姑娘报警，让他去未然一趟，越快越好，他听她声音有些着急，却又不慌不忙的说完。
他赶到那儿时，包厢里打架打得正欢快，两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子显然招架不住对方三个人，他喝一声，住手，警察，都别动。几人停下来，他才看清包厢里还有两个女孩子，一个缩在沙发角落里哭，一个按着一半秃顶男人的脑袋，与打架几人比起来倒显得轻松悠闲。她一边嚷
“还敢不敢了”
“说对不起啊”
“大点声”
一边抽他的耳光因突然静下来，显得格外响亮。
他把几人带回所里时，她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旁边个子矮些的男孩打趣她：“少少啊，你不会爱上这个帅帅的警察哥哥了吧。”
她瞪那男孩一眼，挑眉看着顾飞：“我很想当警察，最喜欢这身衣服了”大胆直接的目光里满满热烈的喜爱。
了解完事情原由，叫绍离的那个女孩子的哥哥欠了别人钱，他们就找到绍离以身抵债，钟少少得知好友被欺负，二话不说扔下正在拍着晚会的相机拉着叫路安、沈卫然的那两个男孩就赶了过来。果真是个热血的女孩。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天沈卫然遇到了绍离，就给了钟少少躲开顾飞的最直接理由。
送他们走，钟少少哒哒趿着鞋，他才想起刚来时她的鞋带滑稽的绑着半秃顶男的手，顾飞要帮她解下来，她豪气地挥挥手 “不要了，弄脏了”
她笑嘻嘻跳上高个男孩的背
“沈卫然，你背我吧”
沈卫然，他尚不知道，这男孩对她的重要性，只是看他温和的笑，却没有感情。
才过了没多久，顾絮被抢了钱包，他正在完任务，后来一路飙车赶回去的时候，小妹已在他值班的床上睡着，脸花花的，衣服也扯破了几处，他有些心疼。
小刘告诉他，他们赶过去的时候，抢钱的几人已经没了踪影，小絮被一个个子高挑的女孩拥在怀里哭，那女孩比小絮更惨。后来小絮说是那女孩救了她，钱包也被她抢了回来，他们本想把她一起带回来，可那女孩挺豪气的摆摆手，走了。
他不知怎的脑子里就闪过一张脸，挑着眉，坚定模样。
后来，顾絮告诉他，她找到那个女孩了，她就在隔壁大学，她叫钟少少。
钟少少？少少么。
他知道顾絮很喜欢钟少少，跟她成了朋友，也经常听顾絮讲到她。自己家妹子从小单纯，长得漂亮，家境不错，颇不受同龄女生女生喜欢。钟少少热血性子，不在乎这些，跟她玩在一起倒是不错。
“你知道吗？少少可喜欢警察了，她是个善良的女孩，从小就想当警察，可是没能。”
他从小家境优渥，当警察也是年少热血，反正随时可以脱下这身警服，也不愁去处，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没想过有人对一份职业如此热爱。
他不是不知道钟少少喜欢沈卫然，所以沈卫然跟绍离在一起后，他听顾絮气呼呼骂着，心里有些恼但掺杂着大半欣喜。
恰好接到钟少少电话是出任务到半夜回家，小絮电话在客厅嗡嗡响着，他随手想要挂掉，视线触到少少二字，急忙接起。
那边是女孩快哭的声音“顾絮，顾絮，他不接我电话怎么办？”
他遇过她那么多次出状况，一次是救绍离得罪了那几人，她和沈卫然被堵在回校路上，沈卫然胳膊缝了三针，她拿蹭破皮的手一个劲儿摇他，你快把他送去医院，快点。她不知道，她这个模样，让顾飞有些心疼。
另一次是她自己被抢小絮钱包那群人堵到操场上，报警电话又是他接的，赶过去后她从厕所窗户爬出来，拉着他胳膊亲昵的喊亲爱的，大摇大摆看那几人被小刘他们带走，不忘大喊“都说了，我男朋友是警察”。他心中动容，明明十分欢喜。
顾飞带她回所里录口供，打趣她跟这公安厅是极有缘，她大咧咧坐在他办公室，连连说是，打量了会儿他的办公室，笑嘻嘻的说“我看不如我搬过来住吧。”
他拿钟少少手机给自己打过来
“我手机号，以后就是你报警专线了。”
她却拿过手机删了
“嗨，我觉得你们报警热线就挺好，高效率，低错误，态度好，负责任。”
就是这样一个姑娘，这是唯一一次听到她前所未有的慌乱，他问清她在火车站，凌晨一点钟，她得知小絮在睡觉，快速挂了电话。
他披上衣服往外走的时候给车站值班厅挂了个电话，一路上，想起小絮生气时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的话。
绍离感谢钟少少三人相救，请他们吃饭。
沈卫然遇见绍离哥哥的哥们为难绍离。
绍离去医院看沈卫然，沈卫然替绍离送外卖。
沈卫然生日，绍离送他郊外荧光湖。
然后？可能再没然后。
哦，好像没有了钟少少，夜晚风大，她一个人在天台看整片昙花一现，只为的那人却没有来。那是沈卫然生日时，顾絮帮她一盆一盆搬上去的，正零点花开。
养了两年，精心挑选出适时而开的昙花，这个女孩，是有多深的喜欢，终于在六月的夜晚，丢失了看花的少年。
到车站值班厅时，顾飞装作偶然路过，却大包大揽，应承这小姑娘跟他关系匪浅，一副痞里痞气样子，钟少少给他弄得气鼓鼓，又无可奈何。
他也不知存了什么心，不想让她知道顾絮是自己妹妹。
第二日，给顾絮电话时，没说自己去过火车，只说给值班厅挂过电话，钟少少在那儿呆了一夜。
后来，他就缠上了那丫头，隔三差五去学校堵她一次，什么恩情未报不如你以身相许吧，要么不如我以身相许吧，反正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他自小知道自己与妹妹遗传基因优良，招来不少小姑娘喜欢，每每在宿舍楼下等她，一众小姑娘频频回头，只有她气鼓鼓唯恐避之不及，越发让他有了逗弄的心思。
真正知道沈卫然对她重要性是那次事故，那是顾絮带她出来跟他们这一伙人玩之后，他越发肆意骚扰她，话出口，还是油腔滑调，却句句为真。
顾絮要他去接钟少少玩，她不跟他走，他在三木把她拷出来，看她上车，就一个电话，她失了理智，疯了般要他去百达广场。
车刚停，她就冲下去，幸好他跑得快，听她语无伦次的描述跟马路对面的情况，他猜了个大概，职业本能让他不假思索就把她拷在了栏杆上，听她在身后撕心裂肺的哭喊，他不敢回头，只能去把她心爱的少年救出来。
人多众怒，他好像渐渐不敌，眼前是什么遮了眼，怎么还着火了呢，哎，少少怎么跑过来了，她说自己混蛋呢，可怎么办，我知道你不会顾惜自己，只要你没事，我十恶不赦也好。
醒来时，爸爸要他脱下这身警服，他唯一一次没有顺从，跟爸爸大吵了一架。他想着，这是那个女孩喜欢的衣服。
小妹来看他，凭空就问了句“是因为少少吧”语气倒是笃定，他没说话。“不肯脱下警服，因为少少喜欢。”
顾絮成天来陪他，却一次也没有那个该出现的身影，最后的话好像只剩你是混蛋。小妹知道他的心思，告诉他少少很忙，现在就出去实习去了，成日不见踪影。
他出院后，依旧去学校堵她，她好像真的行踪不定，每次见到他车子更是东躲西藏。大半年的光景，他才跟她说过两三次话，次次她都是落荒而逃，仿佛避之不及。他只好改成偷偷去瞧她，再后来，她彻底不回来了，他不死心，总爱往她们学校去，就好像她还在，只是躲起来了，他一定会找到她。
【四】春草秋更绿，旧人何时归
钟少少后半年干脆在外面租了房子，等再回去准备毕业论文时，不见了等在楼下的身影，到底是殊途各归。
毕业后，她执意搬去的那个城市，夜晚，曾被沈卫然拒接了电话，那是他跟绍离在一起的第二个星期。火车站拥挤的人群，顾飞满嘴胡扯的话语让她重新回归了人群，最后他拍拍钟少少的头“怎么样，力气都用来生气就没有那么伤心了吧。”让她莫名心安。
她早知道顾飞家底丰厚，不然一个小警察怎么敢开着辆卡宴在街上乱晃。顾絮也说过，就他穷警察那德行，买车的钱还不都是从我爸那儿骗来的。
就这样一个顾飞，放下身段还跑到她身边甘心受委屈。
钟少少搬走前一晚，顾絮窝在她租的房子里赖了一晚，她好像是说过，少少，我是多么喜欢你，可是我却不想顾飞喜欢你，不过那是顾飞，我多么了解他啊，他这样一个人，却拗的很。
遇见顾飞是为了绍离打架，若她有预知未来的本领，就不会赞叹自己的英明神武——拉上沈卫然，报警。
来的是个帅气的小警察，他俊眉一拧，三言两语将几人唬住，带了回去，钟少少立即推翻了心里绣花枕头和打架也不知道多带几个人是傻帽的认知。
打那以后，她频繁遇上状况，人生前所未有的热闹，倒让他齐齐参与进来。与沈卫然被堵在校外那次，她差点以为沈卫然会死，后来顾飞撸起皱巴巴的袖子，钟少少看到他胳膊被自己抓的青紫一片。
救顾絮纯属“多管闲事”作祟，她并不知道她是顾飞妹妹，报警后来人接顾絮，钟少少莫名寒了一把，直到看到来的一群人没有顾飞，她叹了口气，说不出安心还是失望。
再次被堵，她想也没想就打了顾飞管辖片区的报警电话，办事效率相当快，她蹦跶蹦跶跟顾飞回去时，突然觉得有个这样人在身边，她闹腾起来当真可以无所顾忌。这个想法把自己吓一跳，随后理解为对人民警察的热爱。
钟少少有沈卫然呢好不好。此时，距沈卫然认识绍离半个学期，她知道沈卫然对绍离是怎样，只是不愿承认。
沈卫然生日之后，她第一次给沈卫然打电话，凌晨一点，邻城火车站。几天假日打算出去玩的她头脑发热就在火车行了一小时后下了车，这是沈卫然的家乡，她知道他在家。
给沈卫然打到第三个电话，他让她别再胡闹关机后，钟少少终于忍不住，打给了顾絮，她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深觉沈卫然将她踢出他的世界了。
她茫然无措中察觉接电话的是顾絮的哥哥，忙挂断了电话。后来被请到值班室，是顾絮哥哥的意思。
那个哪里都能遇到的顾飞半夜晃到这里，惹得她一阵气恼，只是那个时候她没有脑子思索，顾飞，顾絮，他半夜出现在车站，恰好遇见自己……
也不会得知她一个电话，他半夜驱车一个多小时，就为了看她一眼，方才放心。
她彻底失去沈卫然的伤心还未抹平，几乎排满的课程和无时无处不在纠缠而来的顾飞倒让她没空多想这些事，只是每每摸出桌下未送出的DIY相册，一张张满满是那个神采飞扬的沈卫然，阳光的、冷酷的、忧郁的、爱笑的……
钟少少早就退出摄影社，也很少参加摄影社邀请前辈的活动。有多久没摸过相机，好像不曾那么喜爱过摄影，班级活动时，她因得过奖又拿起相机，终于拍着拍着流下了眼泪，似乎回到两年前，镜头前都是她心爱的少年。
学期末摄影社聚会学妹本着崇拜心情缠了她好久，饭桌上当年的两位金奖获得者坐在一起，学妹不停惋惜，少了入画那个男生，路安身边果真是没有沈卫然。
不喜饮酒的她今晚好像有些醉了，顾飞电话打过来她想都没想就接了起来，倒让一直被拒接的顾飞愣了一会。
顾飞赶来的时候她是彻底醉了，正在路边拉着路安叽叽咕咕念叨绍离忘恩负义，沈卫然有眼无珠。顾飞不由分说给她拉上车，她认出是顾飞，耍起小性子，闹腾着就哭了，泪眼模糊中她没看清顾飞的表情就被他揽进怀里。
“还有我呢”他声音格外低沉。
第二日钟少少醒来在顾飞值班室床上，意识到昨晚闹腾到很晚，也应了她的话，住进这办公室。顾飞愣是一天没放她走，顶着俩大黑眼圈带她转悠了一天，晚上带她到了塔罗西，她从没进过这么奢华的饭店，誓死不从顾飞的腐败，结果被顾飞打横扛了进去，她大概是第一个穿成这样被扛进去的客人，服务生整个晚上瞅见她嘴都没合拢。
后来唯一一次跟顾絮说起顾飞，就说了这晚顶层阳台开放处，吃到最后，拼成钟少少三字的果盘端上来时，顾飞指了指远处，楼下中心公园橘黄的灯海中挂了张彩色的笑脸，顾飞油腔滑调的话语唯有这句她记住了，“我想让你像我第一次见你那样神采飞扬一辈子。”
神采飞扬？那是钟少少身边有个沈卫然，可现在，面对这样的顾飞，她几乎落荒而逃。
顾絮直呼好霸道、好温暖，缠了许久要见一见顾飞，没料到几星期后果真见到了，对他竟是比钟少少还为熟稔。
【五】她是我喜欢的女孩，我却不想你喜欢她
少少大四在外面租了房子，已近毕业，她大多数时候是在实习，我时常去窝在她的小屋里，多待一会，回去就多一句话，尽管顾飞一如从前沉默的听着，我能感觉出他的欢喜。
少少回去准备论文时，楼下没了顾飞的身影，她该是松了一口气。只有我知道，顾飞成日偷偷跑去看她，没事时他一待就是一上午或一下午，有时干脆在楼下车里待一晚，我像以前一样装作不知道。
我是什么时候知道顾飞喜欢少少，不是几次看见他去学校堵少少，也不是第一次提到少少发现他弯下的眉眼，是看到他知道少少喜欢沈卫然后眼底的失落。
我不知道他遇到了一个怎样的钟少少，让他收起高傲不羁，愿为一人欢喜伤心。我喜欢的少少是个善良、热心、讲义气的女孩，关键是她有喜欢的沈卫然，可以那么神采奕奕，我是不想要顾飞喜欢上少少的。
少少搬走那晚，我跟她谈了一夜，整个晚上一句一句说着，全部都是顾飞，大多数时间少少是沉默的，我知道沈卫然那件事她伤害了顾飞，心里有愧，我是在拿顾飞的感情逼她，可顾飞，他是我亲爱的哥哥。
最后，少少说了一句话；“顾絮，一个人有执念时注定伤己伤人，我一腔热血都献给了沈卫然，别再让我仗着顾飞喜欢我就肆无忌惮了。”看，她就是个独特的女孩，让人忍不住喜欢。
顾飞从小虽不及我要风得风，却也过得极为顺当，身后追着的小姑娘排成排多，我第一次见他在少少身上吃憋，极为有趣，有些明白少少对他的独特。
少少本来就是个可以吸引人的姑娘，我却有些惶恐，不是因为顾飞喜欢少少，而是少少只对我提过一次顾飞，落荒而逃的塔罗西，她心里装的满满都是沈卫然。
少少没告诉我带她去塔罗西的是谁，我却一下子笃定是顾飞，他半夜回家忙忙碌碌一晚上，可不就是为了一个拼成钟少少的果盘，他用了十几种水果，那个笑脸，应该是快天亮时他拎出去的小彩灯。
少少搬走后始终没告诉我她的新地址，我不止一次问她几时回来看我，她都沉默相待，她也明白，我是为谁在问。
几时能归？我在心里一遍遍问，少少，你何时能放下执念，顾飞让你眼睁睁看着沈卫然离去，而你也伤了他，何必记的那么清楚。
我是了解顾飞的，他有些时候就是那么执拗，所以沈卫然出事那次，明明是伤害了顾飞的钟少少，我都不会讨厌她，我才知道，她深深住进了顾飞心里。
少少大概不知道，要找到一个人有多容易，尤其是你想找到她的时候。等爸爸公司外销处需要一个主管时，我明示暗示好多次终于把顾飞遣送出去，在他没良心，女大不中留的碎碎念中把他送出了家门。我没告诉他，他的新部门那里有一位姓钟名少少的热血女孩，她很喜欢警察。
我似乎看到：
办公室内，听说最近新来一位主管，空降兵。女孩接一杯开水，刚坐下，门口一阵喧哗，她抬头，几位员工陪同下，来人西装笔挺，生生穿出警服的英武。视线一下子撞进他眼眸里，她低头写下“君问归期未有期。”嘴角止不住上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