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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修罗场 落在我脸上 ...

  •   第二十五章——修罗场

      “似乎我来的不是时候。”

      门口突兀传来人声。

      我怔愣,随即头皮瞬间紧缩发麻——人在正确的场景中听到错误的声音时第一反应是毛骨悚然,而此刻的这道声线就来自于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这是蝎的声音。

      是他原本的声音,而非“凝云”那苍老的声线。

      循声望去,“凝云”不知何时立在屋外,却没像之前那样佝偻着,脊背挺直姿态舒展,再难看出垂垂老矣之态。

      脑海中警铃大作,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他抬步迈入屋内,步伐不紧不慢,身形犹如鬼魅,行至日光不及之处时,已经变成了“赤砂之蝎”的模样。

      “……”
      我张了张嘴,没出声。

      余光扫过纱织公主,她看起来很惊愕,嘴巴都忘记合上。

      毕竟蝎的前后反差实在太大了,我当时目睹大变活人也吓得不轻。

      但现在我没有余裕打趣她。

      蝎突然撤去伪装,只能说明他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掌握了主动权,无需再用与鬼之国大名演戏来达到自己目的——说起来,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这两天没见到他,两天的时间,以他的能耐,别说整个大名府的布防图,保不准连鬼冢一郎藏的私房钱都被他摸到了。

      直觉不妙,我挡在纱织公主身前,语气不善道:“你怎么来了?”

      蝎抬眼,目光缓缓从我面上扫过,眼尾微弯,居然是平和的神色。

      仿佛只是散步路过一处,便刚好走进来看看。

      饶是我已经直面他无数回,也不得不承认,光就这样一张脸来说,他的确有足够让女人看呆的资本。

      他看向一旁的书桌,那上面还摊着纱织公主方才完成的画像。

      “……”似是顿了两秒,蝎若无其事道:“有点伤人啊,几天没见,我以为我的妻子会思念我。”

      我对他突如其来的戏瘾很无力:“当着本人的面造谣是不是太不讲文明了,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上赶着要当人老公的男人,真的很没魅力。”

      “是吗,我怎么听说现在当男小三很有市场。”

      蝎自说自话地捞了块软垫坐下:“公主殿下就不用急着喊侍卫了,他们暂时不会醒来,我只是来向殿下问两句话。”

      纱织公主从我身后探出脑袋,迟疑道:“凝云…先生?有何贵干?”

      她说这话时不动声色地掐了一下我手心,趁着蝎的注意力被桌上卷轴吸引住,她极快地在我耳边低声道:“去请朱雀大人。”

      我还在琢磨蝎那句“侍卫们暂时不会醒来”里包不包含朱雀,下一秒,熟悉的查克拉丝线捆住了我,也顺带把她捆住。

      我心里猛的一咯噔,把公主捆住了,这个事情就变性了。

      蝎这是要干一票大的跑路。

      “不劳烦跑这一趟。”他头也没抬地说。

      纱织挣扎了两下,未果,语气冷下来:“凝云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回应她的是蝎掏出的一个小瓶子,他晃了晃,“你们那位大祭司告诉我,拘魂阵眼需要鬼冢一族的血才能显现。我用从你身上抽的血试过,不行。为什么?”

      “原来第一天从我身上抽血,就是为了这种事——可我怎么会知道?你应该去问大祭司。”

      虽然没有记忆,但直觉告诉我,这类需要族人血液才能开启的阵法,多数该是很邪性的——“拘魂阵”这名字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吉利的东西,蝎要这个干嘛?

      我偷偷打量纱织公主,她原本苍白的皮肤因为情绪上涌浮起了一点红晕,蝎的问题直指家族秘密,她却毫无遮掩马上推出大祭司。

      显然她是真的很希望结束鬼冢一郎至今所做的罪孽,哪怕是借对她而言敌友不明之人的手。

      蝎说得云淡风轻:“你们那位大祭司已经被我杀了。”

      “你——”

      “等一下,”这样吵下去不是办法,难保蝎不会失去最后的耐心直接动手,我出言打断他俩的剑拔弩张:“你说的拘魂阵,是什么?你要这个干什么?”

      蝎睨我一眼:“以你的水平,我没有兴趣和你讨论这件事。”

      “……人身攻击了吧?你这样说话我真的会生气哦。话说这个线能不能先松开?就是因为你喜欢玩这种小众的play我才不愿意嫁你的啊,多多少少也自我反思一下吧?”

      我暗暗凝聚查克拉在指尖,将它们压缩再压缩,成为薄而锋利的一片,以最小的动作幅度,一点点割开手腕的线。蝎的查克拉线并没有绑很紧——真不想承认,他大概是觉得以我的水平不需要用多高强度。

      “要说的话,其实也和你有关系。”蝎淡淡道。

      “什么?”我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你想看的那个阵眼,怎么就和我有关系了呢?”

      他起身朝我们走过来,停在纱织公主身前,指尖微动,那是比眨眼还快的一瞬间,我只感觉到纱织公主的背脊一僵,细如发丝的查克拉丝线在她的头边晃动。

      是搜魂针。

      我一动也不敢动,因此刻有数根细针正在公主的大脑里,轨道稍有偏差就会使她死亡。

      没多久我听见蝎说:“找到了。”

      他收回细针,公主软软地倒了下去,背脊的起伏昭示她没有大碍。

      “你好像很紧张,不继续挣扎了吗。”

      蝎伸出手指,将我鬓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另一只手垂下来,握住我已经自由的双手,轻捏了一下:“我难道没有和你说过,这些丝线除了控制人的行动,也能感知人的查克拉流动。”

      “……”

      当然是没有啊,完全是故意隐瞒的吧,这阴险的傀儡师!

      我用力瞪他,他视若无睹,将我打横抱起,以诡异的姿势从窗户翻了出去,身形灵活如游鱼,如果不是第一视角的话想必颇具观赏性,然而我只觉眼前一阵接一阵天旋地转,到最后只能死死闭着双眼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吐出来。

      双脚再次踩在地面上时,蝎松开手,我登时软倒在地。周遭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密林,层层叠叠的落叶堆积在松软的泥土上,空气里有淡淡的、令人不适的腥味,抛开这点,姑且还能称赞一句清幽秀美。

      这鬼地方的绿化是不是做得太好了点,怎么动不动就有这样的森林。

      我缓了缓胃里那阵恶心劲,双手撑起身子,看到蝎手里仍握着那个盛着血液的小瓶子,另一只手在结印。

      随着他手指动作,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圆形阵法在他脚下缓缓显现,泛着很不显眼的微光,如果这地方日头大一点都难以注意到。

      这就是他大费周章要看到的那个“拘魂阵”?我打量半天,实在是察觉不出这东西有什么很大来头,没注意到蝎摸出一把苦无朝某个角落射过去。

      一棵树后面传来扑簌两声。

      他操控查克拉丝线探过去,抓来一只已经咽气的松鼠,苦无还插在它身上,血滴滴答答落在阵法中央。

      “……费这么大功夫就为了虐待小动物?”我难以置信地谴责他。

      蝎看我了一眼,以往多数时候他对我的这类垃圾话不会给出任何反应,还有一些时候,会冷笑,讥诮,嘲讽,鄙夷……总之,不是什么正面的情绪反馈,但终归是我能看懂的反馈。

      可是那一眼,在后来的很多年里我都分析不出其中的情绪。

      他好像笑了一下,但是弧度太淡了,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相比又太微不足道了。

      一切都坍缩在瞬息间,只余下烙在我视网膜上的残影,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我的脸上有飞溅的温热。

      蝎以手为刃,剖开了自己的胸口。

      动脉血喷溅而出。

      失忆前是医疗忍者,我想我应该看到过很多血,但是这不一样,我对这一切不讲逻辑的非日常发展毫无防备,摄影技术再高超的惊悚片导演也录制不出眼前这一幕的十分之一,原来人惊惧到了极点真的会触发某种熔断机制——

      尖叫声哽在喉咙,某种机械的敲击声在耳膜边,好一阵我才意识到那是我牙关打战的声音,喉管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吸气和呼气都被掐成稀碎的节——蝎的手伸过来,死死捂住了我的嘴。

      “不许喊。”
      他说。

      声音很轻,尾音已经快要压不住剧痛引起的喘息。

      我的浑身都在不受控地发抖,我好想跑开,更希望眼前的一切只是一个限制级的噩梦,然而浓重的血腥气包裹着我,脸上身上还残存着真实的血液的热度——这就是蝎的体温吗,原来他也是有温度的吗。无数片段在脑海中闪回,就像大脑在强行重启运转功能企图将我从这一切中解离,我想到了他身上尘埃的气息,毫无温度的背脊,永远冰冷的双手。

      可他的血是热的,这样的认知居然奇迹般地在此刻安抚住了快要晕过去的我,直到——他的另一只手在胸膛里掏着,掏出一个血肉模糊的筒状物。

      扑通,扑通。
      蓬勃跳动着,像一颗机械打造的心脏。

      心脏。

      我的睫毛上挂着一滴液体。

      眨了眨。

      猩红湮透了视界。

      ——那样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心脏。

      蝎伸手,接了一小抔血,翻转手腕尽数洒在阵法中央,那只可怜的松鼠尸体上。

      做完这一切,他将那不可名状的筒状物重新塞进心口,看向我。

      “很害怕吗。”

      他突然笑了起来。

      捂住我嘴巴的手已经松开,却没收回,我的皮肤能感受到他冰冷的手背,蜷起的手指,缓缓向上摩挲,如蛇一般爬过脸颊。

      最后,停在我眼角。

      他收回手,食指上勾着一滴水珠。

      “你好像很容易掉眼泪。”他笑着说。

      我从没见过他这样笑。

      那一刻,四周暗了下来,仿佛全世界的光都在此刻熄灭。

      与此同时,脚下的大地震颤,惊鸟从林中飞出,翅膀割开空气的声音很喧嚣,我看见流淌的星河——那是无数的光点,它们从这片森林的泥土里钻出,飘飘荡荡向着我们脚下汇聚,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有着极其不祥气息的妖紫色法阵。

      拘魂阵。

      此时此刻,即使蝎什么都不说,我也猜到这就是他来鬼之国的真正目的。

      这样诡异又有着惊艳美丽的景色并未持续太久,我始终注意着蝎的动作,他还站在原地,垂着头看那些发光的纹路,也许过去了半分钟,也许是一分钟,他伸出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阵法在那一瞬间消失,那些奇异的、秾丽的光也随之熄灭,只有空气中飘着的熠熠发光的星屑,证明刚刚有什么真切地发生了。

      “这里曾经是刑场。”

      当我尝试着握住那些如烟似梦的星屑时,蝎突然再度开口:“你看到的所有光点,它们都来自死人的骨骼——我们脚下是一片埋骨之地。”

      “……”
      所以这里的植被才那么茂盛,而空气却有着难闻的腥味。

      胃里再度翻涌起来,我死死地捂住口鼻,不是怕吐,而是怕吸入这些不可名状之物。

      “我已经掌握了它的术式构造。”
      蝎看着我,灰色的眼里有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光芒,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情绪外露的模样。

      如果我是他的朋友,也许会真心实意地祝福一句恭喜得偿所愿,再和他慢慢聊一聊这个阵法的作用、触发媒介、术式性质。然而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一个倒霉蛋,一个随时可能被他结束生命的傀儡预备役。

      “……你想用它做什么。”

      最终,我只是慢吞吞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其实要感到高兴。”

      他双手将我的脸捧起,力道近乎“温柔”,他的脸离我好近,近到我可以很清晰地细数他的眼睫,纤长、浓密,眼尾很挑剔地上扬,实在漂亮;也近到我可以很清晰地感受——感受到自己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气息波动。

      他没有呼吸。

      这真是一个令人不适的事实。

      “把你做成傀儡后,如果还能留住你的魂魄,应该会是很有意思的一件艺术品吧。你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因为封印而死去……你再也不会死了。”

      语气近乎呢喃。

      我眨眨眼。

      企图消化这句话的信息量。

      朱雀说过,鬼冢一郎通过禁术阵法,从异界抽剥亡魂至此,以供驱使。

      拘魂阵,原来就是这道禁术的名字。

      所以,蝎是想掌握它,将之后包含我在内的所有受害人,制成傀儡,并同时留住魂魄。

      巨大的寒意在顷刻间席卷了我,蝎的神情依然平静,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的话题,然而我已经了解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是认真的——何况我早知道,他从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来到鬼之国,我只是他路上的一段插曲,不,甚至只能说是几个音符。

      咿呀作响,不成曲调。

      “……你为什么,”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有短短几秒钟,我找回自己的声音,“热衷于,将人制成傀儡。”

      明明可以用木偶的吧,或者金属、塑料、陶瓷……一切材质。

      为什么是人。

      蝎的双手冰凉,用近乎执拗的力道捧住我的脸,即使是在这样迫近到用“亲密”来形容也绰绰有余的距离下,他说话时,我的脸上仍然感受不到任何气息,“这样不好吗,人的生命太脆弱了,也太短暂了。”

      太脆弱,又太短暂。
      原来是这样。

      他甚至将自己都制成了一具“傀儡”,没有体温,没有呼吸,全身上下只有一颗被精密改造过的心脏还在跳动,还能迸射温热的血液,只有这些能证明他曾经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是不是害怕变化。”我艰涩地说。

      他怔住了。

      “你说什么。”

      “你害怕变化,也不能接受身边人的离开,对不对?”

      也许今后的人生中我都不会再有比现下更勇敢的时刻了,我迎上蝎的双眼,听见自己的喉咙发出小而清晰的声音,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坚定:“你不接受别人的离开,你喜欢永恒不变的事物。可是这世上哪有什么长长久久?此一时彼一时,好一时坏一时,没有什么东西是亘古不变的。”

      蝎松开了桎梏我的双手——其实力度并不大,仿佛保护多过于束缚。

      他看着我,漂亮如灰琉璃的眼里盛满困惑:“你不想一直活着么,这样不好么?”

      我摇摇头:“这样不好,我要选择自己想要的活法,而不只是‘活着’。”

      “可是人都有生老病死,即使死的不是你,也会是你的家人。”

      “我会很伤心,但我不会强留。”

      我不敢细想说这句话时自己是否怀着那么一两分似是而非的违心,但不管怎样,我绝对不会把我的家人做成傀儡,又用禁术拘住他们的魂魄,“没有谁,会永远陪着另一个谁,你说人的生命太短暂,可是要细数生辰的话,这一辈子是很长的,岔路太多,总是要一直一直告别。如果我要死磕着永恒不变的事不放手,我要以什么心态来面对此刻的自己呢?你明明知道的吧,我原本只是一个被父母保护得密不透风、也许一辈子就这样顺遂无忧的人,是你嘴里愚蠢无知的笨蛋。可是现在,我站在这里。”

      我站在这里,一无所有,行将就木。

      怎么不是最大的变数。
      怎么不是命运的捉弄。

      我又该怎么去面对。

      听这些话的对象但凡换一个都显得我像在卖惨,而在这种时候移开目光又难免不显得像认输。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这段对话从何时开始有了输赢。我只是倔强地,死死地盯住蝎的双眼,仿佛要在他脸上盯出两个洞。

      “再多陪陪我吧。”

      “……什么?”
      我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一辈子很长,岔路太多——这是你说的。这之前,我从没想过那些是岔路。”

      蝎抓起我的手腕,朝林外走。

      “那你觉得是什么?”

      “是背叛。”

      我又无言以对了。

      真是个疯子。

      蝎的皮肤看起来非常苍白,接近晌午,被密林滤过一道的日光洒在他脸上,甚至有些透明。嘴唇偏薄,面无表情或者不说话时,显得人生冷又不好接近。

      但侧目的那一瞬间,在看见这样的他时,我却有片刻的恍惚。他胸口的布料破开一个口子,血已经止住了,大片湿润的干涸的、新鲜的不新鲜的血迹染在布料上,我透过裂口看见其下未愈的伤口——或者说裂口——皮肉没有翻卷,裂口有些大,光照在上面,看得出里面空空,只有一颗不能称之为心脏的物体在缓慢跳动。

      他将自己改造成傀儡,挖去五脏六腑。我不敢想那有多疼,他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完成这一切。

      “在想什么。”

      “我在想自己以前应该考个儿童心理咨询师资格证。”
      我老老实实地说。

      学会告别死亡,是小孩的课题。

      “你想要我陪你做什么?”我问蝎。

      “不做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你说的岔路。”

      我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有点哑然。

      “这句话可以翻译成你想给我送终吗?”

      “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感动吗?”

      我一路都在暗暗使力,企图挣开他的手,然而屡战屡败。没有办法,我猛地发力拽了蝎一下,迫使他不得不停下来看我一眼。

      然后他怔住。

      因此时此刻,我的双眼已蓄满泪水。

      “赤砂之蝎,你在撒谎。”
      “你根本不认可所谓的岔路,对不对?你只是迫不及待地要把我做成你的‘艺术品’,对不对?”

      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容这一刻他的神情。

      我用力眨眼,泪水滚落,视界重新变得清晰,而那一须臾他的神情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笑意。

      “被你发现了啊。”
      他说。

      我就是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出手的。

      这一路上,凝在指尖的查克拉被我压缩再压缩,变成有着高密度的坚硬实体,直指他胸前的裂口——那是他唯一破绽。强行调动查克拉让我的四肢百骸如灌铅一般沉重,又像被火烤一般疼痛,好在这种时候肾上腺素更胜一筹。

      可是没有意义。

      赤砂之蝎是谁,我在后来翻遍很多资料,看到他令人闻风丧胆的过往,那些近乎非人力可及的“战绩”,史上最天才的S级叛逃傀儡师。

      而现在的我呢,一个失忆的、几乎提炼不出多少查克拉的可怜虫。

      奇迹不会眷顾于我。

      蝎的傀儡仿佛有着独立的意识,我看不清它是何时出现,又是从哪出现,被击飞的前一刻,甚至只来得及捕捉蝎有些惊讶的双眼,好像这件事情和他毫无关系。

      喉头涌起腥甜,这一次,我再也没有余裕压制,血液溢满整个口腔,很恶心的口感,接下来我会狠狠摔在地上,断掉几根肋骨——应该已经断了一根——也可能直接摔断脖子——

      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比起身体上“被接住”的实感,最先感知到的,是鼻腔里的淡淡药香。

      我抬头,面颊上传来一点凉意。

      有人垂下头,似在看清我。茶褐色的长发落在我的脸上,红色的眼睛像宝石。

      “所以我才说,你不能接近他。”
      他叹息,声音极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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