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异时空》绯虹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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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报道，24日下午两点多，天文站监测到太阳爆发的M2.5级耀斑，这是近四五年最强的一次太阳黑子活动，太阳风暴抵达地球后，现在已产生了较强的地球物理效应，对空间产生了一定影响。经专家预计，此次活动大概会持续两个月左右……”
　　播放新闻联播的时候白清秋正垫着脚尖整理着书架最上边的旧报纸，每拽一张下来，都会带掉一层灰。
　　究竟是有多久没整理房间了……要不是新买的书没地方放了，她大概还不会想收拾……
　　一张一张拽的白清秋烦躁无比，最后，她干脆用毛巾捂紧了嘴，用尽全身力气扯掉了放的最高的那一层报纸，意料之内的，报纸哗啦哗啦的掉了一地，白清秋被砸的灰头土脸。
　　认命的从椅子上跳下来，白清秋又开始枯燥的捡散落一地的报纸。
　　12年的……11年的……10年的……09年的……08年的……甚至还有07年的……怪不得书架上被塞得满满当当都顶在棚顶上了，六年的报纸居然都在这！
　　收拾了许久，电视里已经从新闻联播变成焦点访谈了，地上的报纸才收拾个差不多。丢掉最后一摞，又把新买的书放上书架，正准备安心上网时，白清秋突然发现角落居然还有一张报纸。
　　随意捡起来一看，是08年11月28日的环球时报，头版头条正是当时轰动全球的孟买恐怖袭击事件。闲来无事，白清秋按了电脑的开机键，在开机的这几十秒中简单的看了一遍那条新闻。
　　当初正是忙着找工作，没怎么认真看，现在看来，还真是损失惨重。孟买市中心CST火车站、维多利亚火车站、泰姬玛哈酒店、孟买市政府等著名建筑都遭到了袭击，伤亡人数以达五百人，其中包括数十名中国人。
　　下面就是遇难者名单。
　　这时电脑已经开机了，白清秋便没再往下看，随意把报纸丢到一旁，点开了网页，在百度中输入“无线电台如何修理”几个字，按了回车。
　　百度上罗列了一堆答案，白清秋随意的点开其中之一，然后从角落里拿出一个陈旧的老式无线电台，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白家大伯留给白清秋的，那老人对这无线电台执着的很，曾经一不小心摔过，现在就不是很好用，说死说活就让白清秋这计算机专业学生给修修。可新时代的大学生哪接触过这么老旧的东西，况且她都毕业快五年了……但拗不过那执拗的老人，白清秋只能边学边修。
　　按照网页上的介绍，白清秋重新接了一块接线板，然后尝试性的拧开了开关——依旧是吱吱啦啦的杂音，听不见任何声音。也是，这年头手机遍地，哪还有用无线电台的了？
　　想到大伯的固执，白清秋忍不住叹了口气，不报任何希望的又拧了一圈调频的转轮……
　　“哈喽？能听见么？”

　　2
　　一个清朗的男音突然从电台中钻了出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极其突兀，吓得白清秋一声尖叫。
　　对方显然也吓了一跳：“啊！吓到你了么？不好意思，我、我只是想试试我的无线电台好不好用，其他的调频都是杂音，只有你这频没有，我就想是不是有人在用……”
　　白清秋坐在地上，按住狂跳的心脏，平复了好久才让自己勉强坐回椅子上，随后她清了清嗓子：“我……能听见。”
　　对方听起来既开心又得意：“太好了！我就知道没有我做不到的事！哈哈~”
　　笑了一会，对方似乎才想起来这边还有一个人在听着，轻咳了两声掩饰了一下尴尬，亲切的开口：“这无线电台是我在废旧市场买来的，卖家说已经坏了，就便宜卖给我了，没想到却让我修好了，哈哈！他赔了……”
　　听到这，白清秋尝试性的问：“你也是自己修的？”
　　“是啊！”对方回答的很快，“不过你说‘也是’，难道你的无线电台也是坏掉了自己修的？”
　　白清秋摇头：“不是，是大伯的，他只说不是很好用，又不想花钱到外面修，就交给我了。”
　　对方还是笑：“这就是老人啊！我爷爷有台古董收音机，我说给他换个小音箱，这样能听的清楚点，他说什么都不让。不过，没想到还有能自己修东西的女孩。”
　　白清秋扯唇露出一个淡薄的笑意：“修不好还怕修不坏么？”
　　说完，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白清秋不是很会与人沟通的人，更别提是跟陌生人，但这次，也许是因为看不见对方，也许是因为这人随和又亲切的语气，也许是独自一人生活了太久始终没人聊天，白清秋居然就跟这人打开了话匣子，随意的聊了起来。
　　没想到，这一聊，就聊到了十点多。
　　良好的生活习惯让白清秋有着很准时的生物钟，打了个哈欠后，她才觉得应该休息了。
　　很抱歉的打断了依旧在滔滔不绝的说着话的人，白清秋开口：“我明天还要上班，现在，该休息了。”
　　对方似乎刚刚意识到这个问题，立刻停下了刚才的话题：“居然聊了一个多小时……”
　　“是啊！”白清秋也有些不敢相信，“我也没想到，嗯……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对方比她精神很多，没有丝毫困意，“我叫齐燕西，你呢？”
　　齐燕西的语气非常自然，自然到白清秋想也不想的就说出自己的名字：“白清秋。”
　　齐燕西噗哧笑了一声：“我们还真是有缘，一个燕西，一个清秋，我当初还跟我妈一起一边看《金粉世家》一边跟个女人似的抹眼泪呢。”
　　白清秋也笑：“那年我读高一，放假的时候都是把房门反锁上看的，生怕被我爸妈发现。”
　　“暴露年龄啦小妹妹！”齐燕西的语气里满是笑意，“演金粉世家的时候我都读大学了，我今年26，2002年的话，我20岁，应该大二……诶？怎么又聊上了！你快去睡觉。”
　　有点困倦的白清秋点点头，想到他看不见，就又应了声，然后关了无线电台。
　　只是躺在床上之后白清秋才赫然醒悟，如果他现在26岁，那就是比她小一岁啊……2002年的时候她才16岁，他又怎么能20岁？
　　不过她也没仔细想，没准就是他算错了呢。

　　3
　　一夜无梦，第二天上起班来也是精神百倍。
　　白清秋在一家主营电子产品公司的市场部上班，刚工作的时候她以为会很累，不过好在市场部的工作人员以男性居多，出门跑业务的事情不会落在为数不多的三朵小红花之一的白清秋头上，她只要坐在办公室打打电话联系联系业务就行。
　　一整天，白清秋都没放下过电话，下班时委婉的拒绝了同一公司的男同事要送她回家的请求，自己在市场买了三个苹果拎回了家。
　　简单的吃了顿晚饭，白清秋便又钻进了书房。又到了焦点访谈的时间，白清秋想了想，又拧开了无线电台。
　　不知道，齐燕西，会不会在。
　　一阵杂音过后，电台里突然传出一个男音低沉的哼歌声，仔细听来，的确是齐燕西的声音，而那曲调，是品冠的《那些女孩教我的事》，虽然有一点点走调。
　　白清秋忍着笑等到他哼完，才在电台的这边轻轻的鼓掌，声音还带着笑意：“哼的不错。”
　　电台那边安静了一下，突然传来一阵捶桌声，期间伴随这齐燕西懊恼的声音：“早知道你在偷听我就唱首我最擅长的了！”
　　尽管只跟他聊过一个晚上，但白清秋就觉得两个人的自然程度仿佛是相识多年的好友，说话间根本没有陌生人的尴尬。但她知道，这主要是因为齐燕西，他总会有各种各样的话题能让两个人的交流进行下去。
　　白清秋依旧抿着唇笑不出声。齐燕西在电台那边嘟囔了两句什么，但白清秋没听清。嘟囔结束后，齐燕西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在？”
　　“呃？”白清秋被问的一愣，继而有些脸红，“我……就是试试电台是不是还好用……”
　　“哦~~~~~~~”一个“哦”字，被齐燕西故意说的九转十八弯，期间还带着他恶意的笑，“你是想我了吧！”
　　“你……”白清秋有些恼羞成怒，“不跟你说了！”
　　“哎哎别别别！”电台里的男人极力挽留，“干嘛啊！开玩笑还不让！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难得任性的哼了一声，但白清秋还是又坐回椅子上：“那就原谅你一次，再有下次我就把电台给我大伯送回去。”
　　齐燕西“嘿嘿”的笑：“既然清秋姑娘大人有大量，那小人就承认了吧。”
　　“承认什么？”
　　“承认燕西公子是在等清秋姑娘呗！”
　　白清秋心底一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白清秋总会在晚上八点左右拧开无线电台，跟这个小她一岁的男人聊两个小时，然后去睡觉。如果齐燕西有事的话也会在前一天晚上告诉她，那么她第二天就会提前去省图书馆拿几本书回家消遣，然后在第三天再一次拧开电台。
　　聊了一段时间后，白清秋知道齐燕西也是搞电子产品的，现在是出国考察，刚走完欧洲，现在正准备往中东去，然后经过南亚，再回国。
　　白清秋语气里满是羡慕：“我还是市场部的呢，也没有出国的机会。”
　　齐燕西立刻打断她的话：“出国没什么意思，对女孩子来说更不方便，每天都住在不同的城市甚至不同的国家，每天早上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想想我现在是在哪里，需要说什么语言，吼！特别累的！”
　　白清秋表示理解：“我认床，换地方根本睡不好，更别提每天住的地方都不一样。”
　　“我也认床……”齐燕西语气中有一丝丝的无奈，但很快这种无奈就消失了，“不过像这样每天跟你聊聊天，我倒能睡的很好。”
　　白清秋笑：“敢情是把我的声音当作催眠曲么？”
　　“催眠曲哪有你声音好听！”齐燕西想都没想就开口，“我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感觉，其实你的声音很好听，有点像我曾经听过的一个深夜讲故事的主播的声音，很纯粹，很安静，让人听着情不自禁就会平静下来。只可惜她只带过一期，不过就那一期，我就喜欢上她那种类型的声音了。现在也是，总觉得没听见你的声音，就缺点什么”
　　深夜讲故事？
　　白清秋眨眨眼睛，迟疑了一下，问了一句：“你……是哪个城市的。”
　　“H市。”
　　白清秋愈发觉得两个人有缘，但也没敢想会这么巧，便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开口：“你听的那个故事，是不是盲人妻子一直拿着灯在胡同口等着丈夫回家的？她的丈夫总是忙到很晚……”
　　齐燕西安静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不过很快就激动的回答：“对对对！她丈夫其实在外面已经养了情人，但后来被妻子感动了，就又回到妻子的身边了！你也是H市的？也听《都市不夜天》？”
　　白清秋“呵呵”了两声：“我说这些你可能不信，那时《都市不夜天》主播是我表姐，而那期《都市不夜天》，表姐感冒嗓子劈了，我是替她请假的，结果就被主编抓住去临时讲了一期故事……所以，你听的那一期，就是我。”
　　电台那边的齐燕西顿了顿，忽然低低的喘了一声：“我当时暗恋了你三个月，无论晚上有多累都会听，结果再也没听过你的声音，后来、后来我就再也不听广播了……”
　　白清秋指尖一缩，心脏跳的厉害，但还是小声的开口：“之后表姐也只主持了一个月，然后就怀孕休假了……”
　　随后，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这是两个人聊了一个月第一次相对无语，但两个人都知道，他们中间，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5
　　从那天起，两个人的聊天变得更随意了起来，哪怕晚上有事做，也会开着无线电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啊~~~好像看大师杯啊！！！！”刚刚还在聊中东的中国菜实在太难吃了的齐燕西毫无预兆的转移了话题。
　　白清秋翻着网页，随意开口：“网上不是有录制的么？”
　　“可我想看现场版……”齐燕西一阵嘟囔。
　　白清秋觉得好笑：“那就等你忙完了去伦敦看，今年的网球大师杯还没开始。”
　　“伦敦？”齐燕西诧异，“不是在上海么？”
　　白清秋笑：“你是忙晕了吧！明明是在伦敦。”
　　“啊？”齐燕西的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不会吧……难道是我记窜了？”
　　“肯定是你记窜了。”白清秋回应，然后随手点了一篇娱乐新闻，“大S终于怀孕了，之前媒体还报道说她不孕呢！”
　　“她不是都跟周渝民分手了么？和好了？”齐燕西似乎还在思考大师杯的举办地，说话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
　　“喂！”白清秋忍不住打断，“你也太不关注娱乐圈了，她都跟汪小菲结婚了，怎么还能怀周渝民的孩子！”
　　齐燕西一蒙：“……什么时候的事？”
　　“前年登记的，去年年初举行的婚礼，这么轰动的事你还不知道？”
　　齐燕西微微沉默：“前年……那时大S和周渝民不是刚刚确认恋情么？”
　　“啊？”白清秋满心满眼的诧异，“他们都分手好些年了……”
　　忽然，电台里一阵杂音，声音大到让白清秋忍不住把声音关小了许多，好一会，杂音才消退，齐燕西的语气有些奇怪：“我刚刚查了一下，上海大师杯今年依旧在上海举行，而且是后天正式开赛。”
　　白清秋皱眉：“不可能，上海大师杯09年就改名叫‘ATP世界巡回总决赛’了，从那时起就已经把举办地移到英国伦敦了，而且，也不可能后天就开赛了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09年？”齐燕西重复了一下，沉默了很久，在白清秋“喂”了无数次才轻声开口，“你那边……是哪年几月几日。”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白清秋还是看了一眼日历：“2013年3月8日，怎么了？”
　　电台那边一阵抽气声，齐燕西的声音有些遥远。
　　“我这边，是2008年11月8日。”
　　白清秋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怎、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我所知道的科技和知识告诉我这不可能是真的。”齐燕西似乎有些头痛，“但我们说的事情的确有很大的时间差。”
　　白清秋顿时手脚冰凉，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我、我、我还是先去休息一下。”
　　“等一下，”齐燕西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叫回了受到惊吓的小女人，“我很确定我现在不是在做梦，你别害怕，我是活生生的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历史上时空错乱的事也不是没有……只是没想到……”一声深沉的呼气声，“没想到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白清秋捏着手指不说话。
　　好一会，齐燕西开口：“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相信什么时空错乱，不过目前有一个方法可以证明到底是不是。”
　　“什么方法。”白清秋的声音抖的厉害。
　　齐燕西呼出一大口气：“如果……如果你那边真的是2013年，那你肯定知道08年大师杯的结果是什么，如果你说对了，那么……”
　　最后的“那么……”齐燕西没说出口。
　　白清秋咬了咬嘴唇，上网查了一下，尽量平静的开口：“单打冠军是诺瓦克·德约科维奇，双打冠军是内斯特和泽蒙季奇，16号……16号就能出结果了。”
　　“嗯。”齐燕西轻轻的应了一声。
　　两个人似乎都吓坏了，好一会都没再说话。
　　最后，是齐燕西打破了寂静。
　　“清秋。”
　　“……嗯？”
　　“……没什么……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