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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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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将目光转向那间茅屋,有灯光,就该有人吧。
重渊的父亲..感觉像要见家长一样。
细细打量自己的衣着,沈辞几乎要黑线了。他们出来的时候,重渊就好像套麻袋一样的随便给她穿了一件衣服,外头的那件披风明显还是重渊自己的。虽然裹着恋人的披风感觉很拉风,可是现在明显不合适啊。她才不要给重渊老爸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呢。
重渊显然不能理解沈辞为什么突然皱起了眉头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身上的衣服。忽略过这个问题,重渊拉着沈辞就往前走去。
沈辞虽然苦恼于服饰方面的不得体,但也知道在这荒郊野岭根本没有办法买到衣物,只好随便理了理头发,再整了整衣领,便认命一般的向前走了。
越走近,沈辞便越能感觉到重渊的紧张。所谓近乡情更怯,重渊和他家老爹这么多年没见了,是胖是瘦是老是壮可谓半点概念也没有,紧张也是必然吧。
屋内一豆灯光,屋外身影踯躅。
终于上前,重渊轻轻叩响门扉,在这寂静的夜中闷闷响起。
屋内似乎有了悉悉索索的响动,重渊紧紧的看着门,沈辞屏住了呼吸。
“吱嘎”一声,木质门与门框特有的摩擦声响起,此刻像是有了特殊的意味。
重渊呆呆的看着前来开门的男子,面冠如玉,谦谦温润,仿若还是当年的模样。他略微有些颤抖,像是突然回到了幼时,无措的叫了一声“父亲。”
男子见到重渊似乎并不惊讶,只是微微一笑,轻叹了一声,“终于来了呀。”
沈辞看着那个男人,尽管只穿着寻常的粗布麻衣,一身素色并无出彩,可那微光下浅浅的一笑,带着沉静许久的沧桑,又带着仿若看破一切的潇洒,竟然给了她一种邈邈如谪仙的感觉。
她一直觉得重锋有气质,可是今日一看,真正沁润人心的原来在这里。
果然经过岁月洗礼的男人才最有味道吧,再看看重渊,怎么看都嫩了些啊。
重渊的父亲重夜稍稍安抚了一下情绪略有些激动的重渊,这才将视线转向沈辞,待看到沈辞看着他面上一丝也不掩的灵动狡黠,轻轻一笑。
渊儿的性子...这样的女子配他,才算是最好的吧。
沈辞看到重夜看过来的视线,脸色不由一红,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被逮个正着,真是有些窘迫。
好在在重夜看来,沈辞这样的小动作并无什么,他同样招呼了一声沈辞,便率先进了屋子。
沈辞与重渊紧随其后。
屋内布置简洁,一床一桌一椅一柜,仅此而已。
只是虽然布置简单,却自有一种书卷气,像是陋室不陋,颇有一番高洁意味。
不过高洁归高洁,问题还是有的,一把椅子,三个人,明显不够坐呀。
重夜对于三人只得站着的情况并无窘迫,只是歉意一笑,“渊儿与我先在床上坐吧。”
重渊依言,沈辞便自觉做到了那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渊儿也长大了。与你母亲当年倒是十分相似啊。”重夜端详着重渊,许久之后似是叹息,又似感慨的开口道。
重渊看了沈辞一眼,“如今我也确实长大了。”
重夜见重渊看向沈辞,倒是促狭一笑,“渊儿确实厉害。”
沈辞云里雾里的看着那两父子打着哑谜,还时不时的朝她这里看上两眼,只好装作口渴,转过身到桌上倒茶。
夜色深沉,重渊与重夜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沈辞只觉得眼睛犯困,没有想到重夜看起来如此高端的人物竟然也这么健谈。还有重渊,平常说话都言简意赅短小精悍的,今天怎么一反常态的说了这么多的话,果然说话欲望是要看人的吗。
沈辞的困倦自然未能瞒过重夜,他温和一笑,“渊儿,你媳妇怕是累极了,隔壁屋子是你母亲从前住的,你带她先去歇息吧。”
沈辞被重夜那“你媳妇”二字弄得老脸一红,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他们两父子难得这么有谈性,结果她却犯困了,明明今天已经睡了好久了呀。
她站起身,摆了摆手道:“不必了,阿渊和您这么久没见,我自己去休息便可以,阿渊还是陪您吧。”
当然,沈辞这么做除了他们两父子好好相处之外,还是为了可以给重夜留下一个矜持懂礼的好印象,毕竟她和重渊还没结婚,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是该表现矜持的时候还是要记得表现的。
重夜意味不明的笑看了沈辞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沈辞就这么小碎步的挪了出去,要多淑女就多淑女。
重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在看着她异于平常的走路姿势,无声的笑了。
重夜看着重渊眼中真切的笑意,也是一笑,“渊儿,韶光莫负,你明白吗?”
沈辞回房之后,便开始细想方才重夜对她的态度,总体来说,感觉非常棒啊。自家男人的爹看起来有礼又好相处,对她也应该是接受的。虽然她衣冠不整形象不佳,可是这见家长的第一关总算是圆满过去了。
想到这里,她兴奋了翻了一个身,随即又有些苦恼——
见过家长了,结婚还远吗?结完婚之后,圈叉就更不远了?
可是她明显不能和重渊圈叉啊,这么想着,只觉得万分苦逼,这个世界怎么就像是在耍她玩啊。莫名其妙的穿越,莫名其妙的任务,好不容易夺回了男主的芳心,却又不能和他过幸福的夫妻生活,怎么想怎么郁闷啊。
可是究竟要怎么处理,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啊...
于是乎,为了此事已经失眠过一次的沈辞又再一次华丽丽的失眠了。
第二天,沈辞十分不好意思的睡到了日上三竿,她想,要是没有那股食物的香气勾动她的馋虫,恐怕她还会赖在床上长睡不起。
重渊对于沈辞的嗜睡已经有所领会了,对于她这么迟起床也一点意见也没有,而正在准备饭菜的重夜对于沈辞的晚起也没有丝毫介怀,笑眯眯的邀请她过来吃饭。
沈辞只觉得重夜的谪仙气质每况愈下,反倒是多了一点人情味烟火味。而在与他的交谈中,沈辞更是慢慢领略到了属于重夜式的温和与幽默。
这样好的一个男人,重蝶怎么就忍心还和另一位搞在一起呢?
重夜的手艺很好,虽然食材只是这山涧里的一些普通无事,可是他却做得很美味。一间茅庐,初茶淡饭却别有一番悠然意味,沈辞突然有些理解陶渊明先生的愉悦来源于何了。
如果日后她和重渊也这样身后,归隐田园,神仙眷侣,真是不错呢?
用餐过后,重夜准备了香烛,便带着沈辞与重渊去正式拜祭重蝶的坟墓。
如此朴素的坟头,谁也无法想象里面埋得曾经是一个绝代的风华的大美人吧。沈辞虽然对重蝶的所作所为没有多大好感,但无论如何她都是重渊的母亲,因此她诚心诚意的拜了三拜,又烧了些纸钱给她。
重渊跪在地上沉默不语,同样拜了三拜,便盯着墓碑发起呆来。
重夜点燃了香烛,便拍了拍重渊的肩示意他起来。
“渊儿,死生祸福皆有定数,你无需执着于此,还记得我昨日与你说的吗?”
韶华易逝,不如怜惜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