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难会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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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灯笼高挂。
娶亲的主人家正在收拾这酒席残肴，一晃一惚，竟过了这么长时间。
方家西院的客房里，顾少渊啜了口杯中的茶，又慢悠悠的将茶杯放了回去，一派怡然自得，消食好时光。
夜深。
人静。
正是相会的好时机。
不一会儿，但听房门传来叩门声，不轻不重，不疾不徐，一派平稳，知书守礼的模样。
顾少渊慢腾腾的从椅上站起来，又懒洋洋的踱步到门前。
一开，却见是顾少亭。
好在早料如此，这方家除了他，自己也不可能与别人有什么交情。于是顾少渊又转了个身便往桌旁走，顾少亭很识相的往里一踏，又关上了门。
“人家新婚燕尔的，你跑去交代事务，是不是有点儿大煞风景？”坐下又端起茶，做足了长兄的样子。
“所以交代完我就回来了。”一边回答一边给自己又找了张椅子。
顾少渊眯了眯眼，什么时候他们变得这么亲近了？
“那你就回去好好休息，来我房里做什么？”
“来和兄长报备下我们的生意。”某人不慌不忙。
“这事情，父亲既然让你来做，你安排好就是了，我也不懂些什么，有什么好商量的。”这么晚和新郎官谈交易的事，顾少渊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现在自己势单力薄，也不熟悉这边的商场业务，自然不能轻举妄动的。倒不如卖给顾少亭一个人情，主动示弱。
没必要老爷子还没说话就撸袖子开始抢，毕竟嫡长子的身份在这儿摆着，妄自树敌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了，轻松放手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以退为进？
“长兄如父。”
“现在这香料是归你管的，不用与我报备。”顾少渊一副懒洋洋不爱听的样子。
“如此……”
顾少亭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少渊打断了：“少亭，你方才看到方掌柜的男妻了吗？”
顾少亭皱着眉：“如果少亭的记性不错的话，之前酒宴上他还敬了我们一杯。”
他可没瞎……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少渊有些尴尬，“我只是觉得，那位公子，与我想象中的，差距颇多。”
“哦？”顾少亭倒是很有兴趣，“有何差距？”
话说这样的八卦真的好吗……
“我……我原以为他会……会秀气许多。”
“叶公子的确已经很秀气文雅了。”
“不……我是指，是指女子习气。”顾少渊有些纠结。
顾少亭转念一想，便知道了他的意思。心中不免暗自猜道，自己这位兄长，莫不是认为所有的男男恋情中，都该有一位颇有女子习气的男子充当“妻子”的角色？
其实想来倒也却是不假，这京师里的伶人，江南苑的小倌，哪个不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有些却是连那女子，都是比不上的。
如若不是如此，顾少亭也很难想象，他们怎么会为了个大老爷们而放弃万千佳丽。
吃饱了撑得不是……
（请相信这不是笔者的吐槽……）
这倒是他真的误会顾少渊了，顾少渊真的只是纯粹闲得无聊……
可顾少渊为什么会好好的跟自己提这些个事儿呢？这人家的男妻是不是秀气又关着他什么事儿了？
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这顾少渊，莫不是……那个意思！
这么一想，也就很好理解了。他顾少渊认为男子之间定要有个温柔秀气的，而自己算不得是符合条件，所以……
可是这么一想，他顾少亭的哥哥不就是……顾少亭表情古怪的看了顾少渊一眼。
这个包含意味的眼神顿时让椅子上的顾少渊有些坐立不安起来：“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有些疑惑。”顾少亭微微一笑，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
不管这个兄长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个，只要是有心，自己自然能把他哄骗上路。
不对，不是哄骗，只是忠其本心罢了。
“其实有些男子间的感情……并不是……并不是外表秀气就能衡量的。”顾少亭斟酌的开口，“情这种东西，无关乎门第，无关乎财富，有时，也无关乎男女，只要碰上了，也就在这儿了。不然世上又怎会出现那么多书生与富家千金的故事。”
“有理……有理……”顾少渊喃喃道，他现在心里满是惊奇，想不到顾少亭居然心中埋得竟是这种想法！
他虽然不是同性恋，却是很佩服那些勇于承认并且勇于承担的人。国荣哥哥就是其中一个，而顾少亭的这番话，就与国荣哥哥的那句经典不谋而合！
不是同一个时空的知己……
顾少渊正感慨着，又不禁觉得狐疑，这弟弟好好的跟自己说这些做什么？难道他也是个……
顾少渊眼神偶有情绪泄出，顾少亭便以为是自己说动了他的心，趁热打铁道：“娶男妻女妻其实并无不同，都是想找个体贴关心自己，有些人穷其一生都不能寻着一个，找到一个男子，又有何关系呢？”
“……是啊……”顾少渊情绪百转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而顾少亭对上他的眼神，愈加的温柔。
两人心中都有了些许猜测，可惜肚里藏了太多的事儿，只能越描越黑。
都说山间无岁月，其实红尘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雨稀稀拉拉一下，这风停停走走一吹，这人来了走了一拨又一拨，三月也不知不觉冒出了头。
顾少秋的脚虽然说还是没好，却也是能不带拐的走上一两步了。
当然，他的哥哥顾少嘉是坚决不会看到这种事发生的，时时刻刻将拐杖备好。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顾少秋是个好玩性子，自然是呆不住的。
一见有好转的迹象，就求着自己的哥哥让爹爹和二伯带着启程。要真是等这伤好透彻了，这江南的春景是估摸着见不到了，自己还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呢！
于是一大家子的人就出了门。
由于去祖宅的都是男丁，自然是少不了一些叮嘱。两边的妇人絮絮叨叨，又带着些离别的忧愁。
商人家走南闯北，前些年聚少离多的生活更甚。
不过这些对于少年一辈自然是不用关心的，一想到出门后的光景，顾少秋就恨不得跳起来欢呼。
青霭黛山两旁赏，岚雨微风轻歌唱，湖中皱波雾袅袅，有时日头微醺，春光正好。
岂不快哉！
花开两朵，暂表一枝。
这厢顾少秋做着游山玩水的美梦，那边的顾少渊兄弟却是在方家住上了几天准备告辞。
两人带着小厮以及被照顾很好的马匹与车，在方家宅院门口进行告别。
“两位少掌柜一路走好，咱们这南方路途景色还是不错的，不要光想着赶路啊！”方掌柜年纪不大，性格倒是十分的爽朗不羁，和一般的商家人相差太多。
不过顾少渊很喜欢：“方掌柜说哪里的话，我们自然是懂这个理儿的，且行且珍惜！”
这个梗他们一群古人自然是不懂得，不过意思却意外的契合。与是方掌柜笑着点了点头。
他旁边站着个儒雅男子，也含笑跟他们说着话：“二位在寒舍在下若有何招待不周，还请多加包涵。”
“叶公子说笑了。”顾少亭在一旁说着话，不知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
“少亭公子想说些什么？不妨直说。”男子会意。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顾少亭想了想开口，“只是叶公子，这几日相处，我看着你愈加眼熟，仿佛之前见过的模样。”说完又摇摇头，“或许是我眼花癔症了，叶公子无须在意。”
“或许少亭公子不是眼花，在下也出生于商家，公子见过的，大概是我的兄长。”
“兄长？”姓叶行商，自己在苏州临近一带，好像并没有什么印象。
“是的，家父扎根江陵，两位去了祖宅自然就会遇见的。到时……到时还望能替我向家父和兄长问声好……”一副郁郁模样，想必是出了什么隔阂。
“这事儿怪我，阿临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老爷子接受我的！”方掌柜有些愧疚。
“无妨，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他们左右不了。”叶公子的脸上又露坚毅之色。
顾少渊与顾少亭二人如今自然是明白怎么回事，不过倒也不必说破。
顾少渊咳了咳，道：“还不知叶公子令尊家居何处？”
叶公子拱拱手：“多谢两位，不过父亲住处倒是无其经营之处来得好找，若要寻他还是去那儿更易些。”
“哦？不知是何处？”
“一品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难会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