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爱人]Black Rosevil Ⅰ》二月萧瑟

263、二六三 爱，或许能

　　宁柠翻开放在膝盖上的绘本，为了帮她打发在医院的寂寞时光，地龙给她买了上百本绘本。说这种书看起来很有趣。
　　“其实是因为他只看得懂绘本。”火龙这样说，而后被地龙拖进了小黑屋，出来的时候，他趴在宁柠膝盖上痛哭，说地龙小黑屋里非】礼他……

　　送火龙一个白眼，见才起风了，地龙回病房给宁柠拿外套。

　　为了取出YL17，水龙切断了她的肋骨，用人工物质填充了空出的部分。手术很成功，但宁柠也卧床休息了很长时间。
　　手术前，地龙说，他会一直握着她的手，这样她的灵魂就不会迷路，他是这样说的。
　　宁柠醒来的时候，看见白色的墙壁，她知道她身上插着不少管子。
　　还有，轻轻握着她的那温暖的手。

　　地龙去拿外套后，火龙仰面躺在草地上，忽然开口，“小柠，我快要死了。”

　　宁柠倒抽了一口凉气。
　　立刻发觉自己说错话，火龙赶紧改口，“我是说，‘火龙’快死了……不是 ……反正，就是我还活着，但‘火龙’要死了。”
　　宁柠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火龙的意思，是他会换一个身份继续生活。“但这一次我会是男孩子。”
　　再也不要逃避，逃避永远不能解决问题。

　　将火龙的话在脑海中再度回味，宁柠一声惊叫，“太好了！”
　　她希望火龙能自由自在的生活。
　　只有顺应自己的心意，才能真正露出笑脸。

　　听着她的笑声，想着她的笑颜，仰面躺在地上的火龙嘴唇笑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小柠，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第一个告诉你吗？”

　　宁柠摇摇头。
　　火龙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站在宁柠面前，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真笨！这都想不明白！”他仰头，看着陈澈天空变幻的浮云，过去从未觉得，空气是这般舒服，这般沁人心脾。
　　收回目光，火龙轻轻将额头与宁柠相抵，
　　“因为，我希望你知道，我已经好了，我彻底好了。所以……”

　　谢谢你，愿意在那个时候，涉险来找我，谢谢你，撕下了我的所有伪装。、
　　谢谢你知道我的一切，依旧愿意做我的朋友。
　　谢谢你喜欢我，即便不是因为爱情。

　　“小柠，我已经没事了喔。”
　　这一次，一定可以安心做男孩子。

　　“可是……既然决定要做男孩子了，为什么火儿你还穿着女孩子的衣服呢 ？”可以穿男孩子的衣服适应适应；还是，保持现在的模样是为了安全？

　　火龙摇摇头，都不是。他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严肃，“因为之前我去测量了一下体重。在我的努力下，我的体重始终保持在一个完美的数字上。”

　　宁柠听得小脑袋里一团雾水。
　　话题偏了吗？

　　“然后，我又顺便测量了一下身高。”

　　“所以？”
　　“我发现我又长高了三公分！！！！！”

　　“哇~~~~恭喜火儿！！！！这样的话……你就有171公分了耶，再多喝点牛奶，肯定将来可以和他们几个一样高啦~~”
　　“不……确切说我的身高是172。”

　　“哇啊！！！那不是更好吗？恭喜，火儿你一定能长到180公分的！”宁柠一定会支持火龙树立对长高的信心！！

　　可是，她却听火龙幽幽地说道：“才不是呢，水龙说了，我永远长不到180公分，至多176封顶……”

　　宁柠：“……”
　　水龙你怎么能这样打击人啊……
　　“那个……火儿，水龙是外科，对长高这种事，研究不透彻，你还是很有希望的……”

　　“不是啊！！人家不想长高啊！！”

　　哈？

　　“人家现在很怀念我168时的完美身高啊！！！为什么不知不觉间就过170了啊！！！！还我168的完美身高啊！！！”火龙抱头哀嚎，鉴于其北影编外生和奥斯卡编外影后的身份，那声音，那姿容简直让人深深体会到他的悲哀……

　　但是……
　　难道对男孩子来说，特别对火龙这种身高远落后另外几人的男孩子来说，长高不是一件好事吗？

　　“当然不是！！！等我长到175、176左右，再装女人就很容易看出来了！！”

　　“所……以……？”
　　火儿……
　　说好的要当男孩子呢……

　　“所以，我现在要找机会好好穿女装！”
　　宁柠：“……”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其实……小柠……大概是我有些舍不得。”

　　轻轻拉起裙摆，看着镶嵌着蕾丝的裙边，火龙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位老友，“我不想因为自己振作了，就抛弃始终陪伴我走过那段黑暗岁月的好朋友。”丢下裙摆，他轻轻拉住宁柠的手 ，“小柠，你知道吗？你也是我在无边黑暗中看见的一丝美丽的火光。”

　　因为想要爱，想要被爱。
　　所以，必须冲破自己的束缚。

　　连自己的牢笼都无法挣脱的人，有什么资格说爱？

　　看着宁柠，火龙告诉自己，这是怀着爱意的最后一眼。用灵魂记住这一眼，而后欧努力做自己，努力让自己具有被爱的资格。
　　火龙笑了，轻轻松了手。
　　捂着脸，他做出一脸娇羞状，“所以啦~~人家要趁着还能穿美丽裙子的时候好好的美丽一把！”

　　“努力……”

　　看着火龙，宁柠心底涌出一股别样的兴奋，她很开心，为火龙能真正恢复自己而感到开心。
　　“我希望火龙可以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火龙看着她，忧郁一闪而过， “好的！我会努力的！”

　　就算是为了你，也一定要振作起来。
　　为了你，为了自己。

　　也为了或许将来会出现的她。

　　地龙拿了外套从楼上走了过来。看见地龙，火龙捂着脸再度陷入悲戚，“他非礼人家，小柠你都不管……说好的做一辈子的好姐妹呢？”
　　“这……地龙，道歉！”今天是火儿的大日子，宁柠希望火龙一直开开心心的。
　　在她头上轻轻一敲，地龙瞥了眼火龙，“因为他脑残，所以你要降低自己的智商陪着他一起脑残？”
　　宁柠：“……”

　　“天理何在啊！”
　　仰天长泣，火龙很有窦娥的感觉，如果这时候再飘几粒雪就更完美了。但抹去眼泪，窦娥立刻变成了容嬷嬷，“呵呵，到底是谁脑残？小柠，你手中的儿童绘本是谁买的？”
　　宁柠看向地龙。

　　“小柠，你不知道买的书能很好的体现出购买者的智商吗？”
　　地龙瞪了他一眼。
　　宁柠立刻接上火龙的话，“那，依照火儿的说法，给孩子们买绘本的父母的智商都远远低于孩子？”

　　“呃……小柠你欺负人家……你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背叛自己的好姐妹！！天啦，果然是重色轻友啊！”容嬷嬷这次又变成了被紫薇抛弃的小燕子。
　　宁柠伸手，摸摸火龙的头，安慰、安慰一下。

　　三人闹得厉害，远处的草丛里，却隐藏着一双监视的眼睛。

　　风龙走了过来，拍拍监视者的肩膀，“你在这里做什么？”
　　丽兰哥扭头，恶狠狠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成日盯着你妹妹做什么？你都结婚了，还这么关心妹妹？”风龙有些不满。
　　“我是为了领导！！”

　　皇龙说有要事需要出一趟远门，他走了，监视地龙的事情怎么办呢？
　　对宁柠，秋田已经放弃了，犬狼互咬模式也就无法开启，于是乎，皇龙对丽兰哥委以重任，监视地龙的一举一动，发现有任何图谋不轨的地方，立刻上报！
　　做得好，升官！

　　“为了讨好领导，自然得做这样的事情。”丽兰哥再度拿起望远镜。
　　风龙又好气又好笑，蹲在丽兰哥身边，扶了扶眼镜，在他看来，丽兰哥的这种行为是相当糟糕的。“我认为，我们不应该用这种方式监视人们的人身自由，人生而自由，生而平等，我们应该……”

　　“住嘴！你个大男人，成日唧唧歪歪的，烦不烦啊！”丽兰压低声音抱怨着。
　　风龙不言不语，扶了扶眼镜，话说，自从那天在演唱会后台把什么都做了一遍后，他们之间又没有了任何亲密接触。
　　即便结婚，也是分开睡……

　　没办法，谁叫家里房间多呢？
　　但这种事，风龙是绝不会告诉那几个家伙的。

　　说出来太丢了……

　　眼下，看着丽兰哥，风龙突然产生一个念头，他伸出手，揽住丽兰哥的腰。意识到他的动作，丽兰哥飞了他一眼，未在意。
　　若是过去，丽兰哥早已一拳打了过来。
　　而今，却只是简单看了一眼。
　　丽兰哥对风龙小动作的态度和之前相比截然不同，他自己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风龙笑了。
　　没事，慢慢来。
　　他和她还有很长的时间。

　　透过小树丛的缝隙看着那三人打闹，听着风吹得树叶沙沙的响声。风龙忽然想到了皇龙。皇龙的离开太过于仓促，很难不让人猜想他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所以风龙查了皇龙的行程。

　　皇龙去了大陆的Z省。
　　那里也是苍子也的所在地。

　　风龙又查了苍子也所在地区这一年的报纸，半年前，一张报纸上有这样一条消息。苍子也的当地政府决定开发那一片作为新兴区。

　　苍子也就快不见了。

　　而此时，在大陆的苍子也，才下过一场微雨，皇龙被淋湿了头发，就像他初来这里的那一次，全然相似的场景。

　　站在苍子也的废墟前，皇龙看见一年前和宁薏云动手时射杀掉的那些狗而今已腐烂得只剩下骨架，一株萎靡不振的香水百合和几株瘦弱的黄水仙在铺满杂草的废墟上勉强生长。
　　他小心翼翼将那几株花丛废墟上移出，栽进在附近镇子上购买的小花盆里。
　　打算带回香港给宁柠当礼物。

　　皇龙本打算带宁柠一起来，但是他知道这里即将动工时，已经太晚了。
　　三天后，工人将来到这里。

　　相信很快，苍子也就会从地图上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修的楼盘，美丽的公园，摆放着各种精美商品的商业街。
　　一户户人家会买下一套套清水房，根据自己的想法装潢出个人色彩。人们入住此处，在柴米油盐中安居乐业。

　　那些人不会知道，很多很多年前，一位名叫李宗亥的中年男子带着一对双胞胎姐妹来到这里，建了一间所谓的孤儿院，名字有些奇怪，叫做苍子也。
　　那个时候，双胞胎姐姐在院子里种满了喜欢的黄水仙，而妹妹，最喜欢香水百合。两姐妹渐渐长大了，姐姐疯狂地爱上了篮球，妹妹喜欢手指落在钢琴琴键上的感觉。

　　而后，在某个午后，一个下着小雨的日子，一位来自于香港的年轻男子带着恶意来到这里，却收获了一份挚爱和一生的悔恨。
　　这个故事的结束，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很多时候，我在想，如果那一日，我没有找到这里，没有遇见你，你现在会不会很幸福。”皇龙站在废墟前，低声说道。
　　他只能在这里祭奠坟墓中不过装着衣物的小露。

　　“你女儿长大了，大致像你，嘴唇有些像我。女孩子还是像妈妈更好些。可是啊，她太像你了，你那个麻烦的女儿竟然喜欢一个和当初的我做着同样营生的男人……”
　　真是，让人头疼。
　　“不过你放心，我会盯紧的。我不会让女儿步你的后尘，现在我已经将混小子赶远了。”

　　“你放心，我会保护她的 。”

　　皇龙一声叹息，雨停了，阳光应该很快出现吧？
　　拿起随身携带的摄像机，他开始制作给女儿的VCR。至少，要让宁柠在视频中看见这个地方。

　　“你看，这里是你阿云妈妈的篮球场，你阿云妈妈在你那个年纪的时候，性格有些像你现在的哥哥，成日抱着篮球在场上疯，那段时间还常挨你外公李宗亥的骂，说她长着貂蝉的外表，骨子里却是个张飞……喔，这里，你看得见吗？篮球架上的刻痕，‘姓宁的，我和你势不两立’。这刻痕是我和你阿云妈妈第一次打篮球时，她输了刻下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还看得见？她当初到底多生气啊……”
　　皇龙笑出声来。

　　那些早年的岁月，一点一点，涌入皇龙的脑海。
　　似乎昨日才发生。
　　明明，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皇龙走向凉亭的废墟。

　　“这里是凉亭，我以前和你外公在这里聊过一次，那一次……他似乎已经猜出了我的企图。但是……他想要规劝我。很傻，是吗？我想，可能是因为他们家过去是军阀，杀了很多人，做了很多坏事，所以，心中多少有赎罪的念头吧，自己赎罪，也希望他人赎罪……”

　　皇龙沉默了片刻，将摄影机的镜头转向自己。“孩子，你知道李宗亥，就是你外公当时对我说什么吗？”

　　当年，那个穿着唐装的快要步入老年的男子手中捧着紫砂壶，看着香港男子的眼睛，一字一顿。
　　“爱，或许能在黑暗的土壤中生长，但爱就像是幼苗，想要生长，必须有阳光。这样说或许有些俗气，但最幸福的，是和自己所爱的人，在阳光下手牵着手。我希望你能明白。”

　　……

　　“当时的我，不懂。”
　　如果懂了，所有人的命运，会截然不同。

　　阳光终于出现了。
　　一道阳光穿过了乌云，微光落在废墟上。

　　皇龙忽然记起，很多年前也曾出现过这样一幕。

　　那是他才去苍子也的那一天，那天，下着微微的雨，但在太阳落山前，雨终究还是停了，一道夕光穿过乌云，落在山坡的草地上，那个穿着淡青色花纹连衣裙的少女不敢牵今日来苍子也教她们学习粤语的年轻男子的手，只是怯生生走在男子的身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时，她看见一束光落在一朵开花的蒲公英上。小心摘下那朵开花的蒲公英，她将花递给年轻男子，两人的手不小心擦过，少女红透了脸。

　　赶紧蹲下，她又摘下第二朵花。
　　“宁老师你看。”少女捏着花茎轻轻旋转。一道明媚的阳光穿过乌云，照在她一侧的脸上。

　　那个被称为宁老师的年轻男子也笑了，苍子也是个安静的地方，他可以清楚地听见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溪水叮叮咚咚的声音。小蜜蜂嗡嗡嗡的声音。

　　还有，爱小心翼翼钻出土壤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我更我更我更更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