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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番外二( 喻黄)黄少天日知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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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天歪着头看站在自己面前文人打扮的男人,“哎你看着好面生啊哪里人哪里人?是魏老大叫你上来的吗?我比你早进蓝雨以后你叫我师兄好不好?放心吧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有人找你麻烦就让他们看剑看剑看剑!”
喻文州略略弯下腰和这个十五年前的黄少天平视,微微一笑道,“我姓于,你呢?”
黄少天愣了愣,“黄少天,我叫黄少天。黄是那个草头黄,少就是……”还没说完,就见喻文州缓缓地蹲下身,随手捡了一根枯枝在地上画出三个字。
“是这样吗?”
“对,就是这个黄少天啦!”黄少天眉眼一亮,兴奋地想上前拉住喻文州,袖子举到眼前带起一阵五谷轮回之气,想到自己刚刚做过什么他瞬间又尴尬地收回了手。
“阁主又罚你扫大茅厕?”喻文州看着黄少天委屈的包子脸,虽然猜出了七八,可还是不由开口询问。
“明明是我和郑轩一起下的山为什么只罚我一个啊啊啊……”黄少天懊恼地抓乱了头发,只顾着抱怨的他却没有注意那个“又”字里的深意。
“阁主这是……”喻文州忍笑忍得辛苦,“为了让你……砥砺心性。”
“扫个茅厕就能砥砺心性了……魏老大这也太能蒙人了……”黄少天的怨气还没消。
“要不要一起?”喻文州从他手上接过扫帚,“我帮你啊。”
“好人好人好人!”黄少天看他的眼神让他想起那只曾经养在蓝溪阁门口的大狗。喻文州低笑出声,转过身去熟门熟路地从最里侧开始清扫。
“你以前来过我们蓝溪阁的茅厕吗?你看起来对这儿特别熟悉诶……”蓝溪阁的少年剑圣虽然还没有长大,却依旧洞察敏锐。
虽然猜测起来不那么靠谱就是了。
“嗯……巧合而已,巧合。”回身把扫帚蘸上水,喻文州面不改色,语气十分平静。
“我会报答你的!”黄少天说得豪气干云,“扫完了我马上就领你下山,这附近方圆十里之内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都熟,等下咱们就一起去!”
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喻文州不由失笑,“那你回来岂不是又要扫大茅厕了?”
“我堂堂蓝溪阁第一剑客会怕扫茅厕?”黄少天拍了拍还不太结实的胸脯,义薄云天了不一会又似想到什么事,转过身面向喻文州,眼神可怜极了,“你会陪我一起受罚的吧。”
“啊?”喻文州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会像郑轩那样把我一个人扔下吧……会陪我一起扫茅厕对不对?”黄少天说着,楚楚可怜,唱作俱佳。
想起每次被罚时郑轩哀怨的眼神……喻文州觉得他懂了。
“嗯,我会陪你。”虽然知道这明显是黄少天坑蒙拐骗的伎俩,可喻文州还是笑着走入了圈套之中。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黄少天手里的扫帚挥得更加起劲,一边挥一边嘴里还说个不停。喻文州仔细听去,言道是:
“看剑看剑!落英式三段斩!升龙斩!看你往哪儿躲!”
喻文州茫然地看着漫天水花。
“落凤斩!”一声轻喝,黄少天身法漂亮地落地。
匆匆跑到亭边洗了手,黄少天一手拖住喻文州,“走罢!”喻文州一笑,“我也洗了手去。”黄少天松手,喻文州衣袖上早印了两个湿爪印。
蓝溪阁依山而建,风景大好,时又仿佛春夏之交,落瓣残英美不胜收,喻文州一眼看去,竟幡然如隔世。
下到溪边洗了手,黄少天早撵上来,不由分说就往山下拖他。
此时他身量未足,整矮了喻文州一头还多,捉着喻文州忙往山下,在前头没半刻消停的样子。
到了山门,黄少天鬼鬼祟祟地左右看看,直接捡条崎岖小道下山。
“别嫌路不好啊这条最僻静了,要是让魏老大发现咱们可就直接被堵回去了。到时候又没有玩到又受了罚,亏死了亏死了……”也不顾喻文州问没问,黄少天只管径自给他解释。或许只有说话才能消耗他过盛的精力。
楚庭繁华街市,杳如雾里花间,美不胜收。
一个男人一个半大男孩子,一起会发生什么?
喂糖葫芦买花灯?
其实就是小酒肆里两个人对坐着你一口我一口地干杯。酒是新酿,没甚醇味,成色也不算好。所幸两个人也都不挑,兀自喝得开心。喻文州只觉满脸发热,不知自己醉没醉。
可他知道黄少天是醉了。窝在他怀里死活不肯起来,一张嘴犹是闲不住,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山上没意思……都没人愿意跟我玩……没意思。”喻文州一个没看住,黄少天仰脖又灌下去一杯,“他们说以后魏老大要把蓝溪阁给我……就没人跟我玩……”逻辑奇怪又口齿不清,喻文州只好摸摸他的头发安慰道,“以后会有的。”
“真的么……”
喻文州也自斟了一杯,“嗯,会有。”
“是谁?”
喻文州轻笑一声,不动声色地转开话题,“你以后要好好练剑。”
黄少天不满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每天都有练……”
喻文州点头笑开,“嗯,你以后可是要当剑圣的人。”许久未闻回答,原来黄少天不知何时已经睡去。
喻文州整了整姿势,也觉出乏来,索性单手撑在桌上休息。
意识模糊之前他隐隐听到一声清朗少年问话。
他想年少时的自己,一定也是眉目稚嫩。
喻文州再一睁眼时,黄少天早凑上来,“阁主阁主,你到底觉着怎么样?”
此少天非彼少天。
喻文州笑道,“不妨事,就是到了春天,总觉着乏。”说罢一推他,“倒是你,答应了叶神给人家兴欣客栈送东西,还不快去,小心叶神恼你。”
黄少天带了卢瀚文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喻文州却兀自笑个不休。
笼了个火盆,喻文州把手里的画一张一张地扔进去。
何必留下这些?他想着,没用不说,倒给人添堵。
他只希望黄少天能快快乐乐地活着,即使没有他喻文州也一样快快乐乐。
他想起在王杰希那儿看过的古书,只觉着有趣。
这算不算上天在最后,给他的一场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