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花】(双花)02 月季 ...


  •   “不下了,不下了,可斗你不过。”孙哲平看肖时钦又拿出棋盘,眉头一皱连连摆手。

      肖时钦绷着笑,“可倒是怪了,你竟也有肯服软的时候。”孙哲平“嗨”了一声,“这有什么服不服的,我打小也并不曾见过这什么劳什子的棋,黑黑白白,又围又赶的,正不知如何下手。”

      肖时钦一挥手,“罢了罢了,也不劳动你费神,你我只坐着清谈罢,我估摸着那地宫飞拱今儿便打好了,那上头的花样子,还劳你多费心,肖某到时也好交差。”

      孙哲平答应得爽快,“这不消说,必然尽到了心做着。”肖时钦点头笑应,“我去与你取些纸来,描描花样子?”孙哲平大笑,“何用这些个?他们做好了,你只管叫我去就是,第二天你来看,要有不好的,你只来找我。”

      肖时钦略有异色,“这么有把握?”孙哲平道,“我打记事起跟我阿爸四处给人房上雕花,竟没见他老人家描过一幅花样子,不管雕的什么,都只在他心里头,我既妄称着一句承他衣钵,要把阿爸的本事丢了,却更十足地没脸起来。”

      肖时钦奇道,“说起来只知兄弟出身黔中,既有这一手家传的透雕手艺,敢么是走川匠人?”

      孙哲平痛快应承,“倒给你猜着了。”肖时钦颔首微笑,“怪道兄弟一身精巧手艺,我料着中原人绝无此技的,只肖某幼时曾随师父到过黔中,看当地的走川匠人透花作雕,飞刀走刃,全不用草拟,竟如那万千河山只存乎胸中似的一般。那份气势直到如今历历在目。兄弟一身本事好大来历,肖某只当你做普通匠人,倒十分薄待了。”

      孙哲平皱皱眉,“只道你是个爽快的,不染了中原那些繁文缛节,没的叫人心烦,如何也这样起来?南人北人,黔中河朔,左右不过一门手艺罢了,又是从哪里说起的什么薄待厚待?”

      肖时钦忙笑赔不是,“兄弟是了,倒是肖某见外,罪过罪过。今日兄弟还要开工,赶明儿肖某请兄弟喝酒赔罪如何?”

      孙哲平本是爽落汉子,看肖时钦礼数周全,竟如待个生人似的,便忍不住要埋怨两句,听他这么一说又乐了,“不许食言啊。”

      “怎么会,”肖时钦笑,“我可是君子。”

      那一场醉委实痛快,是夜一钩淡月天如水。

      北方烈酒呛得两个人眼圈通红,从小盅改成大碗,两个人自酌毕了又互酌。孙哲平击掌为节九腔十八调地唱起家乡的小曲,唱完了非拖着肖时钦也要他唱,肖时钦拗不过,也只依样击掌为节,唱的却是只“塞鸿秋”的散曲。音调不悲不喜,孙哲平怔怔地听着。

      词曰:

      功名万里忙如燕,斯文一脉微如线。
      光阴寸隙流如电,风霜两鬓白如练。
      ……
      曲毕肖时钦斟酒敬他,孙哲平接了一饮而尽,饮罢笑着凑近,道,“你这曲子唱得……今日你我二人尽兴,作此悲音,倒教兄弟难受。”

      肖时钦早已是醉了,口内犹自答着,“情之所以,唱了几句,也终究不太恳切。”也不知孙哲平听到了没有,只听他喃喃念着,“风霜两鬓白如练……”念了半晌悚然起身,把一旁歪着的肖时钦几不曾带倒在地上,孙哲平忙一把拉住他扔到椅子上,对着肖时钦拜了一拜。

      肖时钦挣扎着想起来,“兄弟这又是作甚?”孙哲平按住他,“我得谢谢你。”肖时钦道,“何解?”孙哲平也扯椅子坐了道,“我就想着等地宫修完,我就家去找乐乐,要不真如你所唱的,等到‘风霜两鬓白如练’了,那就悔死我了。”

      “乐乐?”肖时钦不解。

      “是我媳妇儿。”孙哲平挥挥手继续说下去,“当初在苗疆的时候我想跟他好,他那些同族就死活拦着,说什么族里最好的百灵鸟怎能跟着个木匠,我气不过,就跟乐乐说我一定混好了再回来。可是我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样才算是‘混好了’,所以我想现在就回去,乐乐要是还愿意跟我,我抢也把人抢出来。”

      肖时钦低低应了一声,“好啊,真要那一日,请我杯喜酒吃去。”

      醉眼朦胧里他看着孙哲平一脸坚定又带点痴人梦中的样子,好像还是那日百花谷中初见,花影与造化一样,起起落落之间摄人心魄,又最是弄人。

      百花谷里,蝶聚如云,人开如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