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记拾年》裎祀

1、一

　　吴邪再次从梦中惊醒。
　　“呵，又是那个梦呢。”
　　烦躁的拨了拨头发，从床头柜里翻出一盒尚未开封的烟，找到一支几乎快落了灰尘的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
　　已经很久没有吸过烟的他，不留神的被呛了一下，感觉到肺部被烟雾充满的不适感，更加烦躁。
　　自从从墨脱回来，每隔几晚就会做这个梦，情节惊人的相似，或许应该说都是同一个才更为合适。说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太过惊悚的情节，只不过是小哥入雪山时望向他的最后那个眼神，那句“吴邪，再见”以及在墨脱那个小庙内曾经看到的神似小哥的石像。但他每次做这个梦的时候，都会感到一种莫名的酸涩感。而且，这个梦，做的越来越频繁了，最近，甚至每次睡着之后都会很快开始做梦，然后惊醒……如此不断循环。
　　总有种不详的预感呢。
　　“诶，总不会是小哥给我托梦吧？啊呸！小哥怎么可能会死！”
　　吴邪摇头，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晃了出去。
　　小哥一定会回来的，还有五年就到了约定的十年了，如果到时候见不到小哥，就算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去“终极”，也一定要把小哥带回来。他已经欠了小哥十年了，再怎么，也要给小哥一个可以寄托的家。
　　“铃铃铃”
　　吴邪拿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胖子”。
　　掐掉烟，按下接听键。胖子还是一贯的大嗓门:“小天真啊，胖爷我到杭州了，赶紧到火车站来接我啊！快点！胖爷我快被冻死了！”
　　吴邪看了看时间，没错啊，现在才刚刚四点，胖子有什么事情至于这么着急？况且，无缘无故的，胖子怎么不打招呼就来了杭州？
　　“小天真，你TMD别给胖爷我发呆啊！赶紧的，这个车站里真TMD冷，你快点，我先挂了。”
　　无奈于胖子的挂机速度，吴邪想了想，还是拿起了车钥匙。
　　之前的那辆小破金杯早就回炉重造了，他也换了一辆平民化的桑塔纳。
　　不是没有怀疑胖子到来的原因，只是，胖子和自己是过命的交情，在斗里多次都是胖子和那个闷油瓶救的自己的命，而且，胖子也不大和自己耍心机，虽然被摆过几道，但最后都是无伤大雅的。
　　开车到了车站，果然，看到一个球型物体正等在车站的门口。
　　胖子又胖了。
　　吴邪想到之前总是喊着要减肥的胖子，扶额。
　　看到吴邪，胖子激动，不，应该说是激愤地拍过来了一巴掌，但吴邪动作极为灵活的躲过，胖子对此十分不满。
　　“喂，我说小天真，一段时间没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滑头了？还我以前那个可爱(好欺负)的天真无邪来啊！”
　　吴邪无奈抚额:“胖爷，您老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有事咱先回去再说，成不？！”
　　“正好，胖爷我还困着呢。买了张卧铺的票，爷睡那铺还嫌小，睡的胖爷我腰酸背痛的。下一次一定要向铁路部提个建议，卧铺床那么小，这不是歧视咱胖爷的身材么。”
　　骂骂咧咧的，胖子上了吴邪的车。
　　回到西冷印社，吴邪将门关好，叫王盟不要来打扰，便将胖子带入了自己的房间。
　　“说吧，这次来找小爷我有什么事情？”
　　“哎，我说天真，合着胖爷我好心来看看你，你就是这样理解胖爷我的好意的啊。”胖子露出了不满的神情，不过还有着深深的猥琐含义。
　　吴邪无语，反正胖子一贯都是这种不正经的语气，也就只是瞥了他一眼。
　　“不过，这次还真的有别的东西。”
　　胖子严肃了起来，将背包摘下，掏了半天，掏出一把缠着布条的东西，费力地放在了桌面上，“你看看这个。”
　　“这是……”吴邪拨开外面缠着的布条，里面的东西让他实在是吃了一惊。
　　“小哥的黑金古刀？！它不是被小哥遗失在蛇沼了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难道……”
　　眯了眯眼，它还是不肯放弃吗？
　　“你也想到了，是吗？”胖子颇有些烦躁，“‘它‘还是不肯放手。这把黑金古刀，就是一种信号，针对我们的。”
　　吴邪低头想着什么。
　　此时的吴邪，身上有些胖子以往从未发现过的认真的神态，同时散发着那种类似于上位者的气息，却唯独不见了最初的那种感觉。
　　胖子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若不是多少知道些小天真这五年来经历的事情，恐怕他现在都会有一种想解剖一下，看看面前的这个人和他当时认识的那个到底是不是一个人的念头。果然，现实是最能使人长大的，原来的小三爷，也已经不复当初的天真无邪了。
　　不过，反正人都是会长大的，没有谁能护着他一辈子，若是没有这五年，也不会有现在道上的吴小佛爷。
　　这样……也好。
　　“胖子，你先回去吧，这把刀，就给我留下好了。”
　　吴邪敛了容，面无表情地说道。
　　在胖子面前，也没有必要在掩藏些什么。
　　“哎小天真，这你可就不厚道了，人小哥走了，他是经常性闹失踪的，我没有办法。现在连你都想要脱离组织，想让胖爷我单干啊？！”胖子横眉竖目地指责，“甭管是什么，小天真你的事，胖爷我是管定了。再说，你认为都到这种程度了，你想把我撇出去。说我跟这件事没关系，胖爷我TM都不信，你还想骗谁去啊！”
　　吴邪一下子垮了下来。
　　这种事情，他不是没想到，只是心底总留着那一丝的妄念，希望胖子能够有机会脱出这个局，这个本来和他没关系的、属于老九门的宿命。只是他忘了，从最开始就和他、张起灵在一起的胖子，又怎么可能逃脱的掉？“它”可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啊……
　　胖子已经成为了局中之人，入局易，出局，却难于登天。
　　这是一个“它”撒下的网，网住了局中的所有人。他、闷油瓶、胖子、小花、黑眼镜以及属于老九门的所有人，都是“它”所紧盯的人物，“它”不允许任何人阻挡“它”的道路或者逃离“它”的掌控，而网中之人，却只能受“它”的摆布、做“它”的棋子。
　　不，或许，闷油瓶是不同的，约束他的是那个“终极”，那个属于世界的秘密。
　　看着已然睡着的胖子，吴邪笑了笑。
　　不管怎样，现在还有胖子在他的身边帮他，未来，还会有那只闷油瓶子的存在。
　　其实，这也算还不错，不是吗？
　　很难得的，这一晚吴邪并没有再次惊醒，但是他还是又回到了那长白山上。
　　满目苍白之中，那一抹藏蓝色的身影格外显眼。
　　“小哥……”
　　哪怕知道是在梦中，吴邪却依然叫了出来，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这么做。
　　梦中的那人回头，唇角勾起几不可见的弧度，带着仿若春暖花开的温度。
　　他说，再见，吴邪。等我回来。
　　他记得他回答:我会等你，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