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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走婚夜歌 ...

  •   “然后去女方家里,爬进对方的房间就算成功过第二关了吧。一般墙都不那么好爬,很考验力气和身手的。我就知道有人没爬好,掉下来,鼻子都摔折了的,只能灰溜溜地回家。然后第三关应该是第二天早上离开不被发现,就是通过了第三关了吧。”司机大哥答。
      “那对方住在一楼的人不是很合算?省时省力啊!都不用爬墙了!”小伙子插嘴。
      “一楼有狗啊!”司机大哥答。
      “靠!这也太狠了!那要碰到这种情况不是只能回去了?!”小伙子不甘心地说。
      “对你们这些外来娃娃来说当然不容易了。对我们来说就不是了。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你们看到那些路边的松果没有?”司机大哥一边说着,一边一打方向盘,车又过了一道弯。
      “松果?收集松果砸狗?”小伙子问。
      “你找咬哦?当然不是。我们把猪油熬得香香的,灌到松果里面。遇到狗的时候就把松果丢出去。狗闻着很香又吃不到,无处下嘴。然后我们就赶紧趁着狗在琢磨松果的时候溜进房间去……”司机大哥得意地说,“不管是爬墙还是斗狗,都很考验人,斗智斗勇的嘛!”
      “大哥,那你跟婶是怎么认识的?走着走着就在一起了?”妹子这一问,大家都好奇地等着司机大哥的回答。
      “能怎么认识的。就那么认识了呗。”司机大哥老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大哥,什么叫就那么认识了呗?大哥你就说得详细一点嘛!谁先说喜欢对方的啊?”眼框男生也坐不住了,催着司机大哥赶紧回答。
      “当然是她先说的。”司机大哥毫不迟疑地答。
      “哇!大哥你赶紧接着说!”妹子禁不住八卦地催。
      “我们这边以前一年里面会有三次篝火,过三个大节的时候,吹着唢呐啊笛子啊打跳,很热闹的。不像现在,为了招待你们这些来玩的人,基本每天都有一次篝火晚会。以前一年里只有三次的。我们跳阿哈巴拉,玛答打,打麦调……总之很热闹很热闹!”司机大哥说,“有次转山节完,我们都围着篝火跳舞,都跳得很开心。快结束的时候,她走过来,在我边上跳。牵住我的手摆腿的时候,偷偷用手指在我手心里划了几划。”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喜欢我。散了后,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就走了。”司机大哥一转方向盘,车又转过了一个弯。“后来有来有往的联系多了起来。过年的时候,再参加篝火的时候,她就直接走到我边上和我一起跳舞。快结束的时候,她又在我的掌心里划。我就知道了,她喜欢我。”
      “哇!好浪漫!”妹子不由得说。
      “后来呢?后来呢?”小伙子催问。
      “后来我看她也挺好的,就默认了。一起上走婚桥走了趟。我就上她家去了呗。再后来她就怀上了,我们互相都觉得对方还挺好的,就决定要定下来了。打算跟她定下来了以后,我就买了必备的一些东西送给她父母和所有的亲戚,这样我们就算正式定下来一起过了。我们这边也没什么结婚证不结婚证的概念。两个人这样定下来了,就一起好好过日子呗。”司机大哥说得自己都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啊?那万一以后有一方对对方不满意,想反悔怎么办?我是说万一……”妹子问。
      “那就再分开过呗。都是一个人了,想继续走婚的还可以继续走婚。”司机大哥开着玩笑。
      “啊?那孩子怎么办?”小伙子听了很认真地司机大哥问。
      “如果真的那样了,孩子就归舅舅,跟舅舅姓。”司机大哥说。
      “我靠!叔,你们好open啊!观念好超前!”小伙子叹服。
      “唉,其实也就是跟你们开开玩笑。我们结阿夏是很专一的。绝大多数伴侣都是坚贞的。那些花花的说法,也就你们外面的人爱听。有的时候有些耍笔杆子的来了,不这么说的话,人家还不爱听。以为我们开玩笑。还要反问,月下走婚哪,多浪漫的事情,讲啥子闹得这么严肃……唉。”司机大哥叹了口气说。
      可惜后面的人哄笑着互相开着玩笑,都没在听。
      就像司机大哥自己说的,人们到这里来,少数是为了美景,多数是为了各自想象中泸沽湖畔那香艳刺激的走婚习俗,如果与自己主观的愿景不相符,便会选择性的无视。
      你们这种婚姻能过一辈子吗?出现一些原因,对方是不是会再找一个?……问的人完全不了解摩梭文化,他们也不会去多么深入地了解。他们被文明社会束缚,欲望无处发泄,他们觉得摩梭人就应该像原始社会一样可以随便乱走婚,这才是激情的、浪漫的,他们需要的东西。其实,那种不需要一纸婚姻的约束,一旦相爱相守便相伴白头的摩梭爱情,本质上淳朴浪漫得无以复加。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东西。
      闹了一会,大家又看起风景来。车子在山道上兜兜转转,久了,大家都昏昏欲睡。
      因为之前没睡好,于是卓子也放松自己睡了一觉。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点着火把去参加篝火节,远方的星亮着,指引着思绪飞去的方向。蜿蜒的山道上,火把燃着的光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燃着了他那颗按耐不住的心。
      远远地,他终于看到了山下的村子。
      他到了篝火节举办的地方,大伙都在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银色的月光使得姑娘们就像擦了最好的脂粉一样肌肤洁白胜雪。低头间,金色火焰暖黄的气息,又给她们平白增添了一抹羞涩的红晕。
      汉子们穿着英武又轻薄的衣衫,在月光下舞起来,就像是绕着鲜花飞舞的蝶。火光熊熊,使得他们眼里的火苗烫着姑娘们的脸。
      唱啊跳啊,快结束的时候,季晓雪走过来,牵他的手。季晓雪在卓子身边舞了起来。她的手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地划着,那样轻柔的线条,就像是月老的红线,轻轻地缠绕成心上解不开的结。从季晓雪指尖上传来的温度令卓子被她轻划着的手僵硬,不敢妄动分毫,怕惊醒了还未牵牢的缘分,致使它们四散飞去。
      篝火节结束,空气中残存着树枝熄灭后的松香味。四下望去,有的成双成对柔情蜜意,有的男人壮志难酬,孤单的女子欷歔凋落。月光下花儿散发着清芬,静静盛开,待有心知。
      “卓樾,你真是个白痴!”季晓雪放开我僵着的手,笑了,“不过,我喜欢。”
      卓子傻傻地目视着心里最美的那朵花消失在夜幕中。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只僵硬的手与手心里残留的温存,足够他在无数个夜里聊以自慰。
      转过头,他却看到云吞眼神寂寞地坐在熄灭了的篝火旁,孤独而倔强……
      “妈了个巴子!在前面山忘了问你们有没有人要下车了!现在被那帮鸟毛看到了!”司机大哥懊恼的一拍方向盘骂到。
      卓子被司机大哥的骂声弄醒了。“这都梦到了些什么跟什么啊!乱七八糟的!”卓子暗骂了自己一声。
      大家忙问司机大哥怎么了。司机大哥解释说:“如果在前面一点的地方下车,翻过一座山头,其实是可以逃过泸沽湖的门票的。泸沽湖这边的票价规定是100元,有学生证的人是可以打半价的。之前我忘了问有没有人要下车,走山道进去的,现在这会车已经被这边景区的那些工作人员发现了,所以就没办法帮想要走山道的人逃票了。”
      大家都笑了,跟司机大哥说既来之则安之,不就买个门票嘛,多大点事。
      买完票,司机大哥兜着大家开了一小段路,停车,说这里可以看到泸沽湖的远景,大家都下车看看吧,不要太久。
      于是大家纷纷下车,沿着小路爬到一座亭台。
      远远望去,阴天,远山披着层层叠叠翻卷着的云朵,守着泸沽湖,等着艳阳的缱绻。厚重棉絮状的云海仿佛能捂暖人的心。泸沽湖的湖面倒映着群山起伏的曲线,呈现出一种暗碧的色泽,眷恋透彻的风韵令人恍惚中想起那欲拒还迎的昙花香。微风拂过,皱开的湖水泛着云彩多情的银色,就像游人此时荡漾开的心。
      亭子上一副对联:遇山遇水遇情遇泸沽湖仙境女儿国千古风流;忘景忘物忘我忘人世间红尘烟云梦一抹沧桑。
      风情万种,这,便是泸沽湖了。
      有一名身着民族服饰的老人带着四五岁的外甥过来兜售苹果干和山核桃。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有些地方已经脏得乌黑发亮,领口袖口仿佛神明拿着毛笔,蘸着墨在他们身上划了痕迹,昭示着他们的贫穷困窘。
      干枯的发色,干瘪的唇包裹着缺了齿的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便成了慈祥却带着讨好的笑容。不市侩,带着热切的期盼:“买一点吧,买一点吧,自家烤的苹果干和野生山核桃。五块钱一袋,很便宜的。阿妈不骗人的!买一点吧?天然的。吃一下看,很好吃的。山核桃很好开的。这样握住,扭一下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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