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给日向翔阳的情书》逢舒

24、那是一个吻吗 向翔阳表白

　　“星奈、小春。”夏音把手里的两份卷子递给千早星奈和佐伯心春，笑着鼓励，“都有进步哦。错误的地方我标记了考点，再好好熟记一下吧。”
　　千早星奈和佐伯心春振奋，高举双手小声欢呼：“哦哦哦——”

　　“给，影山同学的。”夏音把另外三份卷子，一份给了影山，两份传给日向翔阳，“翔阳的。”
　　对上影山飞雄忐忑的目光，夏音点了点卷子上的错误，“这里和这里，影山同学下次要再细致地注意一下题目中的要点，其它的都做的不错哦！”

　　影山飞雄眼底发亮，郑重点头，“谢谢。”
　　“不客气哦。”夏音朝影山飞雄笑了一下，转向眼巴巴看着她的日向翔阳，小小地叹了口气，“翔阳的问题，还有点严重呢。”

　　“唉——我还觉得自己做得不错呢……”日向翔阳失落地把下巴磕在桌子上，像只羽毛湿漉漉的小鸟。
　　“笨蛋嘛，”影山飞雄不客气地戳他卷子，“有这么多红叉，‘做得不错’这种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日向翔阳哼哼唧唧地，“我明明也有好好努力了的嘛。”
　　“哈哈哈哈，果然是没有学习天赋啊，”千早星奈幸灾乐祸，笑得明目张胆，“小夏教得那么详细了，你还是错这么多，看样子期末考试很危险了呀。”

　　夏音扯扯她的衣服，“别这么说啦。星奈，你跟小春、影山同学，今天就到这儿吧，可以早一点回去了。”
　　“那你？”千早星奈瞥了一眼日向翔阳，噘嘴不爽，“又要跟这个小子独处嘛。我还是留下来陪你吧。”

　　“好啦，星奈也看到翔阳还需要加强补习了，”夏音握了一下千早星奈的手安抚，“星奈不是说要请小春尝尝坂下商店的肉包子嘛，去晚了肯定又卖光了。”
　　千早星奈转向佐伯心春，佐伯心春立马笑着说，“是呀是呀，好想吃吃看星奈酱和夏音酱一直推荐的那个肉包子哦！星奈酱，我们现在就去吧！”

　　千早星奈：“那好吧，那小夏你也要早点回家哦。我看天色不太好，你可千万不要淋雨了。”
　　“嗯。”夏音软声答应，目送三个人收拾完东西一道离开的背影。

　　“唉——”日向翔阳沮丧地望着他们走了。明明一道来图书馆补习的，结果学渣同桌们却提前走得一干二净，徒留他一个人在题海挣扎，这让他深感挫败。
　　“好啦。”日向翔阳头磕在桌子上，夏音就很顺手地摸了一下他的头顶，男孩子的头发质感还是硬一些，摸起来有点扎扎的，“上次期中考试只给翔阳补习了英语，结果数学也只是勉勉强强通过。为了防止不合格的可能，翔阳就再多复习一下吧。”

　　“我会陪着翔阳的。”
　　日向翔阳感觉那温柔的掌心落下轻抚又离开，那其中的温柔与宠溺意味让他耳朵轮廓红红的有点烫，重新坐直身体，感觉自己又可以了，“好，那我也会继续加油的！”

　　英语和数学卷子上写满了夏音的笔迹，每一道题目，夏音都仔细给他串联了知识点，理顺了思考逻辑。日向翔阳需要做的，就是重新把思路理清楚，然后在自己的本子上做同类型题目解法推演，相当于二轮改错和总结内化。
　　这个过程其实比简单的修正一道题目耗时更久。等日向翔阳从卷子和本子中抬起头来，准备向夏音汇报自己的学习成果的时候，一偏头，却发现夏音已经侧枕着手臂睡着了。

　　少女眼睛阖着，将那浅栗色的、静谧灵动的世界合上了门。
　　她眼下有隐隐的青黑，是最近晚上没有睡好吗？看着自己手上那清秀字迹写出来的卷子，日向翔阳有些内疚。夏音不仅要完成她的课业，还要额外做这些，应该很耗时间和精力吧。

　　睡着的夏音眉目松弛，毫无防备的样子，像是初生的婴儿一样。一根发丝穿过她浓密黑长的眼睫，垂落在她眼皮上。
　　日向翔阳屏住呼吸，慢慢伸手，想将那根发丝拨开。

　　手接近夏音脸侧的时候，突然那阖起的眼皮微微抖了一下，然后半睁开，浅栗色的眼睛中犹带一层雾蒙蒙，却望向了日向翔阳。
　　日向翔阳心一跳，下意识想要缩回手。

　　但夏音却伸手将他的手握住了，在日向翔阳愣神时，将他的手掌牵引过去。
　　日向翔阳都不知道眼下的场面是如何形成的，总之，当他再仔细看的时候，夏音依旧枕着手臂沉沉睡着。但夏音的手臂与她的脸颊之间，多了一只他的手掌。

　　手背是夏音的手臂，手心是夏音的脸庞。双重的温软细腻的触感，一时让日向翔阳感觉手掌酥酥麻麻。他连呼吸都停滞了，手指、手掌到手腕都被那重量和压力束缚住，丝毫不敢乱动。
　　日向翔阳憋得脸一阵阵发红，才极慢极慢地张口轻轻呼吸。却也是很轻很轻，生怕胸肺的起伏带动手臂的挪动，会吵醒沉睡着的少女。

　　就这样僵硬了几分钟，日向翔阳观察着夏音。夏音仍旧睡着，小声呢喃着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凑近去听——
　　“翔阳……今天在梦里面格外真实呢……”

　　梦？
　　夏音觉得现在是在梦里？“今天”，夏音平时也会梦到他吗？

　　睡着的少女没有给答案，呓语也不过就这一句，就又没动静了。
　　灼热的鼻息扫在日向翔阳的掌根、虎口，日向翔阳感觉整条手臂都在随着夏音有节奏的呼吸而战栗。

　　日向翔阳小心翼翼地把悬空了的手肘落在桌子上，肩膀抵着桌面，这个动作让他自己也把头歪着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才得以轻松下来，稍稍卸了力。
　　这样，两个人就面对面的侧趴着了。

　　墙面、窗户和那些书架，都垂直了九十度。只有面前的夏音的脸，和他是一样的角度。
　　压在他掌心中的夏音的半边脸肉嘟嘟的呢，鼻子小巧圆翘，唇角几乎要挨着他掌心的茧子了。另一侧的脸莹润白净，以这样趴着的姿势看，好像更显得透亮美好。

　　夏音的呼吸声几乎听不见，但手掌却能感觉她呼吸时那规律的起伏。
　　日向翔阳觉得自己的心跳也缓慢了下来，绷紧的神经慢慢松懈，有一种莫名的倦意从夏音那里浸染过来。

　　夏音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悄然过去了半个小时。她睁开眼睛，眼前朦朦胧胧间，就看见日向翔阳睡熟的脸。
　　橙发少年的发丝散落，露出光洁的脑门，嘴巴张着，睡得十分随意。

　　他们竟然离得那么近。翔阳睡着的样子，满是孩子气，有点傻傻的可爱。
　　她眨了眨眼，有那么一瞬希望时间就停止在这一刻，但下一秒，她发现日向翔阳一只手臂延伸到自己这边，而她正把他的手掌压在脸下面。

　　她猛地坐了起来，脸上发烧一样得火烫。
　　日向翔阳被她惊动，迷迷瞪瞪地坐直了，揉着眼睛望向她，“啊……夏音，你睡醒了？嗯，我怎么也睡着了？几点了？嘶——”

　　日向翔阳抽冷子似的吸气，收回的手臂麻木着已经感觉不到了，但稍稍动弹就像是触电一样酸疼。
　　夏音还是第一次看日向翔阳龇牙咧嘴的表情，“翔阳……”

　　“没事，一会儿就好。”日向翔阳忍着那麻疼的感觉，把手臂藏在身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呢。”
　　“嗯……”夏音不好意思地低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天色仿佛要压下来，“看着要下雨了，我们快点回家吧。”

　　收拾了东西走出图书馆，夏音和日向翔阳并肩走着。
　　日向翔阳单手推车，空着的手上举伸展了一下，感觉手臂完全恢复了，轻舒一口气，看向夏音，“最近都辛苦夏音了，我会好好复习的。”

　　夏音轻笑一声，“我相信翔阳没问题的。”
　　“夏音，”日向翔阳有点担心，“除了给我们补习，你还在接触排球部的事情吧，是不是特别累？”

　　“最近一直跟在清水前辈身边学习，虽然有些陌生，但清水前辈都有手把手地教我。估计过段时间就会熟悉了。”夏音走在日向翔阳身边，侧头对上他橙色双眸，“以后，翔阳在训练和比赛的时候，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旁边了。”
　　“之前说过我想陪你去全国大赛的话，翔阳还记得吗？”夏音展颜，眉眼弯弯，“以后，我也不只是一个观众，而且还是排球部的一员了。等翔阳站在你梦想中的舞台，我也可以站在离你更近的地方陪伴你。”

　　日向翔阳目光落在她颊边的梨涡上，侧开头，喃喃自语，“你早就不只是一个观众而已了。”
　　夏音没听清，“翔阳？”

　　日向翔阳声音抬高了一些，“我是说，其实夏音不只是观众，更是……”
　　一滴豆大的雨滴砸落在他眉心，日向翔阳一惊，抬头，“下雨了。”

　　乌黑厚重的云层不知时候凝在了他们头顶，几乎在日向翔阳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雨水就铺天盖地地泼了下来。雨滴大而急，来势汹汹。
　　“躲雨！”日向翔阳目光一扫，就看见不远处的建筑底下有一片尚算宽阔的屋檐。

　　他一手握车把，一把抓过夏音的手，飞奔向那片屋檐底下。夏音跟着他往前跑，手遮在额头处，那迎面撞上的雨滴，还是叫人脸上发疼。
　　尽管紧跑几步，但还是不免湿了衣服。幸好屋檐下的地势比周围高一些，不至于湿了鞋子。

　　日向翔阳把车靠墙面放着，站到夏音身边，“没关系吧？”
　　夏音摇头，拍了拍粘在校服上的雨滴，“不要紧。”

　　雨下得突然又暴烈，一开始还能看到有人顶着衣服急匆匆地跑过，撑着伞的也加快了脚步。不久之后，街道上就空空荡荡的了。
　　日向翔阳看向天空，“这雨下得还真大呢，一时半会可能走不了了。”

　　暴雨是喧嚣的，雨幕的遮挡，让屋檐下这方狭窄像是被单独区隔了，夏音说：“路上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何止，”日向翔阳看着被暴雨浇得水气滚滚像是沸腾起来的地面，感叹，“世界上都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希望雨早一点停吧。”

　　夏音却仰头看着屋檐下的雨帘，“也可以多下一会。”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撞进日向翔阳的耳朵里。他怔怔地侧头看了一眼夏音，又转头看了看灰沉沉的天。熟悉的街道，被暴雨浇灌着侵袭着的时候，失去了原本清晰的轮廓，在夏日里有种肃冷的陌生。他又看向夏音，只有这方屋檐下的少女，还是自己心中那清晰的样子。

　　日向翔阳朝夏音靠近了一点，“会感觉冷吗？”
　　夏音说：“有一点。”

　　日向翔阳又靠近了一点，伸手，牵住了夏音的手。
　　温热的包裹。雨势近乎疯狂，屋檐下的时间却异常缓慢地流动着。

　　日向翔阳感觉到夏音的回握，他又伸长手指，将夏音的手完全的裹覆住，“我也想和夏音多待一会。”
　　温热交叠，暴雨守护着那种隐秘的温存。

　　“夏音……会梦到我吗？”日向翔阳忽然问，这个问题在他脑中盘桓许久，掌中的柔软给了他问出来的勇气。但少年的耳根已经完全红了，连眼角都染着一丝微红。
　　夏音眼睫轻颤，嘴唇抿了抿，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是我刚才睡着的时候说梦话了吗？”

　　日向翔阳低头，夏音望向他的浅栗色瞳孔浮动着一丝粉暧的水光，又避过了他的视线，“睡前没有想什么，但是睡着的时候，翔阳就会不受控制地跑到梦里来。”
　　夏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怨，“明明是我自己的梦呢，翔阳却像是主人一样，来去自如的。”

　　“对不起啊，”日向翔阳一手摸摸鼻子，半边身体麻酥酥的，“在夏音的梦里，我在做什么？”
　　夏音一顿，几秒的安静后，她轻声问：“翔阳真的想知道吗？”

　　日向翔阳只觉得心口一阵阵灼烧发紧，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只觉得喉咙里干得厉害，声音哑着，“可以说吗？”
　　夏音转过身体，朝向他，“那你闭上眼睛。”

　　少女的声线似乎也有着微弱的颤抖。
　　日向翔阳闭上了眼睛，眼皮微微跳动着。

　　夏音垂落在身侧着的手捏了一下裙角，目光在日向翔阳的脸上逡巡着，紧张与羞怯交替升窜。
　　她踮起脚尖，在日向翔阳的侧脸上落在轻轻一吻。

　　日向翔阳牵着少女的手一紧，手心似乎慢慢沁出汗水来。
　　他依旧闭着眼睛，却清晰感觉到了自己脸上那份温热与濡湿。

　　静，极度的静。但耳边又吵，极度的吵。
　　不仅是雨声，还有越来越混乱的心跳声。日向翔阳吞咽了一口口水，喉咙却没有得到分毫滋养，仍是干涩得难受。

　　“翔阳……你知道了吗？”夏音的声音很低很低，奇怪的是，日向翔阳却一字不落地听到了。
　　“我……”日向翔阳猛地睁开眼睛，胸腔剧烈地扩张了一下，他喘息一声，感觉五脏六腑也跟脸上一样，被按在岩浆壁烘烤着赤红，他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又觉得自己似乎过分慌乱，“嗯……”

　　那是一个吻。
　　日向翔阳的眼神晃动着，克制想去触摸脸侧那块区域的冲动。那是一个吻吗？

　　是夏音……他怎么这么地慌张。是吻吧。
　　日向翔阳下意识地看向夏音的唇瓣，莹润粉泽，微张轻吐，他几乎一时难以挪开视线了。

　　夏音不敢去看他的眼神，却仍感觉到那炙热的分量，胸腔鼓噪着，让她捏着裙角的手紧得发白。
　　“我对翔阳做的，”她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了，“就是翔阳梦里在对我做的事。”

　　日向翔阳只感觉吞咽也变得困难了，他经不住攥住了交握着的那只柔软的手掌，拉拽着夏音向前，在夏音踉跄着朝他扑了一步后，空着的手微用力地捏住了夏音的肩膀，又让夏音稳稳地站住了。
　　夏音觉得，五指分开捏在她肩膀上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那只手的力度像是在奋力宣泄，又像是在竭力克制。
　　夏音无法抑制地抬起眼，脸已然红得快滴出水，却在对上那双橙眸之下的幽暗之时，仍升腾起更猛烈的热度。

　　“翔阳……”夏音眼中水色晃动，她轻唤了一声。
　　日向翔阳眼眸微张，捏着夏音的肩膀一停，头在微低了一点之后，耳边突然传来了“啪嗒啪嗒”地脚步声。

　　鞋子踩在水塘里，一步一步地越来越近了。
　　夏音猛吸一口气，推开日向翔阳，朝后退了一大步。

　　浑身已经被浇透了，连头发丝都在流着水柱的青年冲进了屋檐下，撞在尚算干燥的墙壁上，留下了湿黑的人形。他摘掉满是水痕的眼镜，把刘海拨到两边去，狠狠摸了一把脸，平复急促的呼吸，“哎呀，好大的雨啊，我跑了半天，幸好看到你们两个站在这里。”
　　“做个伴吧，”青年热络地说，“只有你们俩在这，也太孤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