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上萧萧雨》陆雨

7、回家（四）

　　吃完晚饭，雨晨陪爷爷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回来，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水果。

　　萧父有紧急公务到书房处理文件去了。

　　叶恩桐和萧凌恒在看电视，是雨晨最不感兴趣的经济频道。

　　老爷子拉着雨晨坐到棋盘前，开始摆棋。

　　“爷爷，我两年都没有下棋了，你让我车马炮半边棋吧。”

　　“我萧穹的孙女会如此不经一击？下棋居然会要求让车马炮？别说出去丢人。”

　　“那我先。”

　　“好。”爷孙俩你来我往开始厮杀。

　　第一局，老爷子赢，第二局，还是老爷子赢。

　　“爷爷，不玩了，老是你赢，你都不让让我！”雨晨连输两盘，开始耍赖。

　　“丫头，输赢乃兵家常事，再来再来！”老爷子棋瘾上来了，拉着雨晨不放。

　　恰好雨晨有电话进来，独自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萧凌恒无奈被拉进棋局，叶恩桐不知何时没了身影。

　　“喂…..”雨晨低着头边小声接电话边往阳台走，担心打扰到爷爷下棋。

　　“晨晨死丫头到家了吧？”是陶然的电话，雨晨一听就知道她喝酒了。陶然喝了酒说话是不会带标点的，一大长串专考人的理解能力。

　　“嗯，下午就到了的。在陪爷爷下棋呢。”雨晨有点心虚，毕竟到家后忘了打电话报备。

　　“我们喝着酒呢28个同学就你一人不在。”陶然根本就没听到雨晨说什么，在那边自顾自地说着。

　　“死丫头你这回不够意思不是我一个人说你哈大家都这样认为的。”陶然呼了口气，继续：“你知道吗那些想敬你酒的男生都把酒敬到刘浩然那里了他简直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等等我把电话给他你劝劝他。”

　　雨晨听到一串踉踉跄跄的脚步声后，电话里传来一个温润的有些含糊的声音：“喂，谁呢？”

　　“浩然，是我……我到家了……”雨晨握着电话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电话里传来的沉沉的呼吸声，显然是喝了很多酒的。

　　“你……你少喝些，注意身体……”对方不说话，雨晨也找不到话题，俨然没有了刚才饭桌上的伶牙俐齿。

　　“呃……我知道……你的酒我得帮你喝呢。”对方突然笑了起来。

　　“浩然，我……”

　　“他们又叫喝酒了，先挂了哈！”

　　雨晨想说声对不起，还没说出口，对方已经把电话挂断。

　　雨晨埋着头把玩着电话，以左脚为圆心，右脚来回地划着。这是她的习惯动作，拿不定主意或者遇到心烦的事时，她就会无意思地重复这个动作。

　　“宝贝，”萧母不知何时也来到阳台，轻轻走到雨晨身边“他叫刘浩然对吗？”

　　“是的，妈妈。”

　　“就是你前几天在电话里说的会送你回来的那个同学吧？”

　　“是的，妈妈。”

　　“你没有和他说过咱们的家庭，对吗？”

　　“嗯，我不想有他的思想负担。”

　　“那么，他现在知道了吗？”

　　“我想是的，恩桐有告诉我同学他是叶氏的。”

　　“你怪恩桐吗？”

　　“不怪。我也打算告诉他了。”

　　“哦。”萧母向阳台暗处看了一眼，又继续问：

　　“能告诉妈妈你这两年都不会来的原因吗？妈妈记得两年前你知道恩桐要回国就迫不及待地回来等他，怎么没有见到面就不声不响地走了，而且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

　　“妈妈”，雨晨轻唤了母亲一声，似乎不愿意提及这个话题。

　　沉默了一会，雨晨才缓缓出声：“两年前兰惜颜找过我，在我以为恩桐会来找我的时候。”

　　雨晨使劲抿了下嘴唇，艰难地继续说： “我到她约的咖啡厅的时候，看到的是恩桐和她拥吻后离去的身影......”

　　时隔两年，回想那天的情景，雨晨还是能感觉当时的那份心痛，还能听到当时那心碎的声音。她强忍住呜咽，尽力用平静的声音继续对母亲诉说。“她告诉我恩桐只把我当妹妹…..”当年兰惜颜的话可不是这么委婉。

　　“妈妈，她说恩桐爱的是她，要不然不会陪她外出留学。她说只有她才有能力帮到恩桐的事业，只有她才能帮他争取到叶伯伯的支持，也只有她才配站在恩桐旁边。”雨晨的声音带痛楚。

　　“妈妈，我知道恩桐很在意叶氏，他说那里面有他妈妈的心血，他要守护灵姨的事业。妈妈，我不希望恩桐因为我有一丝的为难。”雨晨抬头逼回眼睛里的泪水。

　　“妈妈，参加那些聚会，别人都会介绍说我是外公或者爷爷的孙女，是爸爸的女儿，唯独没有我自己的名字。那时虽然我及其厌恶兰惜颜，但是我想，她说的是对的。”

　　“妈妈，对不起，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雨晨拥住母亲，把头埋在母亲肩上，细细抽泣起来。

　　“傻孩子。”萧母慈爱地抚着女儿柔顺的长发。

　　“妈妈很高兴我的宝贝愿意告诉妈妈心里话，妈妈更高兴妈妈的小公主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为别人考虑了。”

　　斟酌了一下，萧母小心翼翼地问：“宝贝，这两年你快乐吗？或者说，你和刘浩然在一起的时候，你快乐吗？”

　　雨晨一怔，没想到母亲会这样问她。

　　“妈妈，下午恩桐也问过我这个问题。”雨晨犹豫了会，没有正面回答母亲，只是这样说：“妈妈，他对我很好。”

　　“宝贝，有时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要学会用心去看，用心去感受。妈妈希望你快乐！——好了，时间不早了，坐一下午的车也累了，上楼休息去吧。我去看看你爸。”

　　“嗯。谢谢妈妈！”

　　雨晨离开后萧母并没有如她所说的去找萧父，而是转向阳台暗处：“恩桐，我想，你想问的问题，我都帮你问了。”

　　叶恩桐从暗处走出了，他本来是想到阳台抽支烟，谁知雨晨会跟着进来接电话，见雨晨没有发现他，就顺势在暗处藏了起来。

　　“谢谢您！英姨！”

　　“恩桐，我想你妈妈最大的希望是你快乐！还有，你的爸爸也一定是这样希望的！”

　　“英姨，我不想提到他！”

　　“恩桐，你爸爸并不是你看到的或者你想象的那样。”

　　“英姨！”

　　“你以后会明白的。”萧母拍拍叶恩桐的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好了，明天还上班，早先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