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绿波清影,水光盈盈。
屏幕正中的年轻男人玄袍散发,腰挂朱笔,身后一株桃花枝开尽旖旎,点点清明。
[星垂,80级,万花。]
他拖动鼠标转了个圈,看着屏中的角色,如同再见分别已久的亲密友人,唏嘘不已。
安史之乱资料片已经开启了大半年,剑网三的游戏最高等级也提到了90级,而这个万花号还停留在上一个年代的模样。
都这么久没上线了,以前的亲友们估计也走的不剩几个了吧。
手机很不会挑时候地响了起来,系统自带铃声轻灵悦耳。他从外套口袋里翻了半天才找着,是班上的同学。高考才刚完,大家都呼朋引伴出去狂欢,这位仁兄大概也是想喊他出去玩。
星垂非常自然地按了静音,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
斜阳从落地窗里打进来,树冠的影子在实木地板上拖的很长。没开灯,房间里只有音响里悠悠的游戏流水声,安静到惬意。
此时离最后一门的考试结束还不到三个小时,他是提前交卷,胸有成竹的直奔回家。本来也没想着打游戏,但不知怎么,看见桌面的红色游戏图标,就不由自主点了两下。
靠着背后的沙发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星垂没选自己的主号,点出下面的纯阳。道长的衣袍十分朴素,手里的剑看起来略显寒酸。
[垂星,25级,纯阳。]
这个小号时间是去年建的。当时他听友人说起纯阳的跳崖公主系列,号称整个游戏里最感人的任务,心里好奇,特意跑去练的。
人都快跑到密林别院门口了,却也在这时候搁置下来。现在终于有了时间,暑假这么长,他也没什么要紧事急着做。
那就先上来把这个任务做完吧,拖了这么久,也算是有个了结。
柳星垂端起杯子,悠哉啜了口茶,按下回车键。
来不及看到地图条读到尽头,手指按下去的一瞬间,寒气和雪花一起扑面而来。他站在一片竹林里,迎着霏霏落雪,持剑而立。
茶含在嘴里,还是温热的。无意识地咽下去,等苦涩后的甘甜涌起,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星垂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剑锋锐利,剑柄的铜皮泛着廉价金属的光泽,握着剑的手指骨节分明,小指上沾着点没洗净的蓝墨水印子,指甲圆润光洁。
好歹也看了这么多年,他一眼就认出来,确实是自己的手。
这里好像是……角色上次下线的地方?
没有眼前一黑,空间挤压,电脑屏幕也没有任何异常,他只是轻轻按了下键盘,就跑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天色灰蒙蒙的,雪中竹林的静谧非常——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也太随便了吧。
浅蓝的道袍合身又御寒。雪中虽冷,却有一股奇妙的真气在周身游走,笼在身侧隔开寒气,倒也不是难以忍受。只是从初夏乍然来到雪中竹林,空间的切换让人一阵恍惚。
星垂紧握着有点硌手的剑柄,手指拂过一旁竹子冰冷的外壳,怔怔站了好一会儿接受现实。虽然荒诞又莫名其妙,但他确实是,穿了。
雪落纷纷,林中隐约有人行走的积雪咯吱声,掠过的衣影一闪而逝。
印象中的这片竹林美则美矣,却实在不怎么安全,还藏着很多红名小怪,不是兵士就是刺客,遇见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打,极其凶残。雪上的脚印也显示一直有人在此间来回,要是真碰上这些家伙,可不太好。
既来之,则安之。他抬头呵了口寒气,如果这里是游戏世界,那接下来……是要去找李慕云继续任务吧?
手中虽然握着剑,他却什么功夫都不会,该怎么去替人家排忧解难。
这串剧情的前因后果也都忘得差不多了,要是真的见到李慕云,又该些说什么?
星垂提剑大步往前走着,想起以前看过的穿越重生系统文,尝试着在脑海里呼唤游戏系统、物品栏和技能栏。试了半天,毫无反应。
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蠢?星垂自顾自笑了一会儿,静下心来,却发现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细细回忆都能想的起来。
御气使剑,两仪化形,四象轮回,九转归一,镇山河,梯云纵,坐忘无我,神行千里……几乎一个紫霞纯阳应该有的全部技能,他都已经会了。
然而涉及记忆,人际关系,却实在无迹可寻。不是那种从未有过的空白,倒仿佛被一场落雪埋的干干净净,隔着厚重而轻盈的一层,却什么都看不见。
只留下一个很模糊的念头:替陈将军告诉李慕云,有些人正盯着他,请他多加提防……
地上的脚印越发杂乱,雪泥被踩的乌黑狼藉,雪上甚至有猩红点点,突兀得艳丽。星垂正低着头出神,看见血迹好生吃了一惊,还没看仔细,忽然觉得背后有劲风袭来。
星垂猛地拔剑转身,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他本人的反应是没有这么敏锐的,多亏角色本身的晶体记忆可起了大作用,人类的晶体记忆一旦录入,就跟说话吃饭一样,轻易不会忘。不知道身体的原主人练剑有多刻苦,星垂这从来没摸过剑的半调子,转过头来都打的游刃有余。
偷袭的是个拿刀的黑衣刺客,横劈竖砍,下手辛辣狠毒。到底还是第一次明刀实剑对阵,险险拆了两招,星垂一个九转归一推开人,才发现自己握着剑的整条胳膊都在发抖。
在漫长的校园岁月里,要说他没打过架那是不可能的,不过都是小打小闹,偶尔见点血就算顶了天。可眼下无论丢个两仪还是读个四象,这些技能的伤害可都不怎么低。
万一控制不了力道,气劲一出去,人就被自己给打死了。
刺客先生被九转的气劲推得老远,打着滚撞在竹子上,积雪簌簌落了一头一脸,居然拍都不拍一下,挺身爬起重新往这边冲来。毕竟是兵刃相接,生死关头,星垂的犹豫活动也只敢在心里进行,横剑运气毫不含糊。
但还没等他把四象轮回的气劲运满,一道剑光闪过,刺客已经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竹后不知何时走出一个年轻道士,正在收剑,长剑随意斜挂在腰上,连个剑鞘都没有,同样的青色素袍,仿佛破土新竹,在雪中笔挺直立。
隔着层薄薄的气场,道士拱手一礼,眉眼在雪中模糊成一片冷冽:“可有受伤?”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