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梅词话》畸藤斋

3、记一种古老的祭祀仪式：华章公子诔

　　“维年月日，梨花胜雪，具置旧时宫物致祭于故识吟墨公子之前：公子自临此乱世，迄今凡二十有六载。其降花团锦簇琉璃瓦，其生钟鸣鼎食帝王家，其长华章安城水云地，其鸣金龙盘陛高堂坐，其治北云繁华烟火笙。呜呼公子，温恭笃厚，忠孝克全，不幸夭亡！修短故天，轮回之劫，然仙遗此，埋骨梨雪，人岂不伤！忆公子囊生之昔，秉月倾花容，擅墨画丹枫，凌花仙姿，踏雪揽素，绛衣团火，不胜人间；吊公子尚幼之往，承恩圣武间，领北地州牧，顾帝国边际，引虎狼远看，继嗣位延福，弘才难当；哀公子盛年将济，皇室式微，白旗婆娑，再难将息，日月争辉，准折国殇。赴约五殿琼阁，迹悲凤安楼落；此去甘抛金屋，他日梦忘乌衣。怅今朝音容难再睹，一腔愤懑同谁诉；怀往昔欢颜笑语之忆，万种痴狂难再溯。予怀若此，公子故知？聊备酹酒一觞，上穷碧落下黄泉，忘川亦可到；附呈梨花十斗，花飞花舞花满天，思公子难言。愁肠百结，惟我神伤，临奠悲绝，伏维尚飨。”残香泣，哀声嚎，酒樽倾，美人绝。

　　——引自小说《花舞七国》第二卷“朝花夕拾，还君明珠”九十二章：华章公子诔

　　第一次尝试写诔文，用以祭奠亡故的云国皇帝方吟墨。设计这个人物的初衷就是为了表达一种古希腊英雄式的悲剧：你明明知道他的命运，却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他这个命运一点点地成为现实，而你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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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希望梨花快些落，覆盖住这一世的凄惨荒凉。

　　“我们对于众神来说正像苍蝇之于顽童，他们仅仅为取乐就杀死我们。”这时，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沙恭达罗》的最后一幕，也许我从不曾忘记。不管是在哪一世，有些东西，总是存在回忆里。因为，我曾经那么真实地经历过生死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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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沙恭达罗》故事的引用是个意外。当我读《法华经》、《楞伽经》或者《华严经》的时候，我总有一种自己亦在阿罗汉、辟支佛、优婆塞、优婆夷和天、龙等八部众众生中的错觉。一种伟大、庄严、肃穆的景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仿佛我也听到了佛音，放佛我也幻想得出漫天的曼珠沙华……我无法形容那种美妙的景象和它所传达给我的东西。但是我知道，佛一直在我心中。而我所要做的，是宣扬，是表达。我籍以对方吟墨的祭奠诔文来表达这种感觉。一切犹如梦幻泡影，应作如是观！

　　——这是给你的诔文，也是给我的。即使曾经像豆扇陀国王那样辉煌耀眼过，即是曾经像加西莫多那样卑微寂灭过……都忘了吧！把一切都丢弃在这一世，再也不要投身在这终将毁灭的、罪与罚的人世间！

　　我擦了擦涌出眼睛的泪水，无力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