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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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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十年,二十年后的韩清回想起来,这段练舞的时光应是分外珍贵的。
回到七夜后,听说高升找他。
一回生二回熟,韩清直接上到六层,敲门。
“进来。”
“高经理,您找我?”
高升从案牍中抬起头,打量了韩清一番,“不错,比刚来的时候精神多了。 ”
韩清垂首不语。
“听说越先生挑中你当徒弟了,专心好好练,这边的工作我先给你减半。”
韩清暗暗有些心惊,他人还没进门,高进这边就知道消息了,这就是绝对的实力。
脸上不敢露出分毫,他仍旧低着眉眼回答道:“好的,我会努力的。”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最后,高升又饱含深意的说了句:“路都是自己走的,有用的人才有话语权。”
默默的回到二楼,看到Joe慢条斯理的擦着酒杯,韩清突然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没?”
“怎么,受什么刺激了?探讨起这么高深的话题来。”
看到韩青脸上的那份认真,Joe收起调笑的语气:“以后谁都不知道,你还是先跳好舞比较实际。”
“就算学了舞,还不是被人呼来喝去,有什么差别?”
“来了这么久,难道你就不好奇七夜是怎么分配收入的么?同样是被呼来喝去,这待遇可大不一样。更何况,如果你的影响力大了,七夜还能跟踩死蚂蚁一样弄死你么?”
“待遇?”
“擦,跟你这种小白脸就是讲不清楚,没尝过没钱的滋味。总之,像是温哥那个级别,靠的可不是你这一点死工资过活,他拿的是分红。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多人往上爬。”
“那你来这也是为了挣钱么?”
“切,钱再重要,不是走投无路谁来这挣啊。你Joe哥我可是要在这火眼晶晶找个王老五的!”
“咱俩谁是哥还不一定,别先自己喊上了。”韩清看着Joe恢复嬉皮笑脸的语气,有点不确认他最后一句的真假。
“18岁的小弟弟,别和我争。”Joe把弟弟两字念得一字一顿。
“你怎么知道我18,要猜也是20才对。”
Joe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里信息都这么透明么?”韩清的情绪又变差了。
“你得习惯,”Joe又拿起一只酒杯边擦边说:“别看你每次去6楼都畅通无阻,如果不是有交代,你还没进电梯就会被人带出去了。”
其实,韩清是喜欢跳舞的,在父母没出事之前,舞蹈是让他最快乐的课外活动。
他上学早,比同学们都小两岁,性格又腼腆,在班级里能说上话的朋友并不太多。
于是课外时间都拿来练舞了,从小学跳到高中,如果没有意外,说不定还会考个艺术学校继续学下去。
可惜自从父母去世后,照顾自己生活都一团乱麻,若不是有荆楚帮衬还指不定过成什么样。哪还有心思练舞。
现在在七夜,未来不明,处境堪忧,韩清更是没有什么精神学舞蹈。
先不过是看着温文和Joe一片好心,所以勉励一试。
现在。
在练功房努力捡起基本功的韩清觉得未来一片模糊。
两个月,不长,却足以让韩清找回曾经的热情。
这两个月,七夜的活不重,韩清也终于吃一堑长一智没给自己招什么事。
按照Joe的话说是,他这个保姆终于不用担心等温文回来连韩清的尸骨都找不到了。
他如今的重心都在练舞上。
他那个只见过一面的越老师后来又来了一次,看他跳了一曲后,也没做什么评价,只是和编曲老师商量了一回,给这曲古典舞加了一些现代动作。
练了两个月,除了第一次,还没碰过钢管的韩清心里有点不踏实,向邯郸小师兄请教:“师兄,我们是学钢管舞的么?这么一直练别的舞能行么?”
邯郸瞟了韩清一眼,韩清默默的退散了,主要是小师兄眼里看白痴的意思表露无遗。
“触类旁通知道么?一口吃不了个大胖子,先练好这个吧。”邯郸看韩清表情可怜,施舍般的解释了一句。
“记住,永远不要质疑老师的决定,老师永远是对的。”邯郸说这句话时眼睛里仿佛燃烧了一个小宇宙。
“先看我跳一遍吧。”
韩清已经习惯了邯郸跳舞时如同精神分裂般变了一个人的气质,但仍被这支舞惊艳了。
对于自己跳了两个月的一支舞韩清自认为还是理解的比较深刻的,可是和邯郸一比,他立刻了解为啥邯郸每次都拿眼白和他说话的举动了。
人家有那个水准!
如果说自己练了两个月,把一支舞练的是十分纯熟,技巧上没有任何失误。
那邯郸就是把自己化成了舞蹈的一个部分,抬手起跳间展现了一支舞的魂魄,看他跳舞,领略的是一支舞背后的故事。
一支舞跳完,韩清带着谄媚的笑容和邯郸诉说了自己刚刚的感受,被奉承的心情不错的邯郸带着点小骄傲的向他透露道:“我这算什么,你是没见过老师的舞蹈。在钢管上,那就是老师的天下,舞蹈就是他征服观众的载体。”
这是韩清除了高升那席话外,第一次感受到温文帮他找的这个舞蹈老师的分量。
半年的时间眨眼即逝。
其间,邯郸都忍不住称赞了韩清一句:“若论悟性,这里除了老师恐怕没人及得上你。”
听了这话,见识了那些来来去去的天才舞者,韩清没有一丝骄傲的情绪。
现在唯一让他高兴的是,越老师终于点头让邯郸教他些钢管舞的基本动作了。
说来好笑,本来最不想学钢管舞的他被越先生一席话就改变了想法。
“世人都将钢管舞和地下产业联系到一块,并且一说到钢管舞就想到衣着暴露的女郎。其实不是这样的,好的男舞者往往可以更好地展现这类舞蹈的魅力,它所呈现的是一种力量与美感交融后释放的健康的性感。”说罢笑看了一眼韩清:“我知你如今身不由己的顾虑,只是艺术在我眼中并没有那么遥不可及,你也不用将自己摆的过低了。我觉得你很有这个天分,那就不要浪费了。”
韩清听着这席话,耳朵红红的,眼睛放佛也有点灼烧,却最终没有说出什么感谢的话来,只是朝越先生深鞠一躬,心中暗道:一定不能辜负这番话。
适应了七夜,练功房两边跑的生活节奏,韩清再见到唐铭泉时并没认出来。
本来也就只有一面之缘,更何况是在当时被打的情况下,没认出来也不奇怪。
唐铭泉这么安慰自己,心中却还是有点莫名的失落。
他觉得自己跟撞邪了一样,先还只是心里惦念下那个被他一瓶子砸倒的小破孩倔强的眼神,后来到底不放心,托人问了知道人伤势没大碍才放心。
这半年过去了,他自己忙得连上厕所都要计算着分钟来,却还是开着车在七夜门口转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秘书连着一个星期憋着欲言又止的脸,最后豁出去的劝他道:“老板,这波行情这么好,您这是愁赚的钱太多不知道怎么花么?”他才停止了这种傻X的举动。
终于,今天手头所有事情告一段落,他开着车不知怎么的又转来了七夜。呆呆的坐在车上抽完一整支烟后,利索的熄火拔钥匙。
放不下就不去逃避了。
谁知道进来一看这小破孩,你说你自己这心里痒的要死要活的,人家就用一看陌生人的表情望着你。
唐铭泉瞬间有些生气,却不知是气自己多些还是气韩清多些。
接着看两眼,嗯,看着过的还不错,小脸色比那天好多了。
唐先生,说好的生气呢?
再看两眼,诶?怎么脸色突然就变了,难道想起来了?
想到第一次见面就那么不愉快,这该如何是好,唐先生心里有点烦躁有点忧愁。
看着看着,唐铭泉觉得不对了,这孩子脸色怎么越来越白。
顺着眼光回头一看,呵,荆家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