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安然》云轻月淡

25、第二十五章 见安然

　　林初影一看漆夜楠开始装了，就退后两步，离他远一些。只在该行礼的时候行礼，一句话不说，眼观鼻，鼻观心，回忆电视上群众演员演的丫鬟特征，把自己想象成一根木头。一看漆夜楠离开，赶紧行了个礼就跟着出来。
　　拐过一个弯，后边是树丛，双方的视线被遮掩。
　　“公子”
　　“林初影”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双方都等对方再次开口，停了好一会儿。
　　“那我先说”，有回音，两人又是同时开口。
　　“我先说，公子，那些都是前辈吧，四家关系不错吧？你干嘛把气氛弄得那么冷！”
　　“说完了？林初影，那是我的事情，你管不着！我倒想说你，你行礼的姿势完全不标准，简直丢我的脸。还有，一进大厅，你离我那么远干嘛？你以为四剑派的人是什么？还吃了你不成？”
　　“我行礼姿势怎么不标准了？那可是雨笙姑娘手把手教的，绝对没问题。还有，离你远一些还不是怕丢你的脸。说到这里……”
　　林初影眯着眼睛笑起来，漆夜楠看着这样的她，突然想起她以前的媚笑来，好像慢慢熟悉以后，就没见过那样的笑了。是因为觉得没必要了，还是因为觉得现在这样更真实，更有魅力。漆夜楠恍惚间，听到林初影接下来的话：“公子，你其实很喜欢四剑派哦，听你的语气，分明就是在维护嘛。”
　　漆夜楠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也许是因为想起了林初影以前的笑，也许是因为林初影的话。总之，他恶狠狠地说：“废话，四剑派可是我的家，怎么可能不维护？”
　　“懂了，自家的人自己可以欺负，但绝对不允许外人欺负。”
　　确实是这样，漆夜楠看一眼林初影，继续恶狠狠：“行了，其他先不说。你今天晚上要好好学学该怎么行礼，做不好不准睡觉。”
　　林初影起初不愿，但一想到第二天可能就会与安然见面，兴致一下子高起来。
　　漆夜楠很挑剔，从面部表情、手指动作，到整体的协调感，无一不要求做到最好。林初影有了目标，竟也不觉得麻烦，虽说花了两个小时，但最终成果可喜。
　　第二天吃完早饭，一切收拾妥当，林初影想到能看到好多剑术高手比试，有些兴奋。她紧紧跟着漆夜楠，仿佛生怕一不小心他就没影了。
　　漆夜楠觉得林初影的眼神能让人联想到看到肉骨头的狗，心里很不舒服。搞清楚她只是想要去看比武时，居然慢条斯理地擦起琴来。
　　“公子，您要弹琴？”声音很轻，带着讨好的意味。
　　“嗯，不要打扰我，等我弹完一曲，就带你去练武场。”
　　林初影不敢打扰，一是怕漆夜楠生气，干脆不带她去了。不过最主要的，是她认为所有的艺术都是值得尊重的。而漆夜楠每次弹琴，所展现出来的对琴的热爱，让林初影有些感动。她搬来凳子坐到漆夜楠对面，右手放到扶手上，撑着下巴，左手随意放在膝盖上，就这样望着漆夜楠。她看着漆夜楠擦好琴，闭目养神，开始弹奏，似乎眼睛都未曾眨过。
　　封敬延进屋的时候，正好看到专注地弹着琴的漆夜楠，以及专注地看着漆夜楠的林初影，那样的场面居然……和协调。仿佛那里存在一个小天地，那二人一琴就是全部，谁也挤不进去。那一刻，封敬延觉得心里有些温暖，也许这样真的不错，只要夜楠开心，何必管什么配得上配不上。当初就因为觉得安然配不上夜楠，漆伯父默许了门下弟子下毒，结果弄得漆家父子差点决裂。哪知安然不知怎么又活了过来，却性格大变，甚至最后还选择了蒲越禅，两人私奔后，还差点又死一次，好不容易回来，算是事情有了结局。夜楠却远走他乡，与几家长辈都一下子疏离起来。其实，封敬延知道，最开始的时候，夜楠分明就只是叛逆心理作祟，家里越反对就越要做，不见得真的多喜欢安然。不过后来安然毒解了之后，仿佛什么有什么发生了变化，他竟一步步陷了进去。
　　琴声渐止，封敬延从自己的思绪中抽出来，看着面前的两人，一时无话。
　　“敬延，怎么过来了？”
　　“我在练武场上找了半天，没见你，就过来看看你怎么还没过去。”
　　“这就过去了。你知道的，我不会错过每年的论剑的。 ”
　　漆夜楠仔细把琴包好，把剑取出来，还不知从哪里弄了一个金色的剑鞘。
　　“走了，林初影，带你去见见世面。”
　　林初影赶忙跟上，这次封敬延专门多看了她两眼，林初影感觉到了，直接回了一个笑脸。
　　很快到了练武场，当然现在是各剑派比试的场所。说是比试，其实是纪念活动，尤其是近几年外人也可以报名参加，感觉更像是四剑派展示实力的一个方式。
　　拜剑山庄的练武场此时已经划为东南西北四个区域，每个区域各有一个比武台。林初影他们到来的时候，每个比武台上都已经有人在比试。一路行来，漆夜楠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往场地北面走过去。林初影有心想看，但没办法，主子都没停下，她只能跟着走。只是尽可能地到处看，此时真是恨不得多长两双眼睛。
　　“林初影，你跟着走就行了。现在正在台上的都是一些小角色，没什么好看的。”
　　是小角色没错，林初影能看清楚台上每个人的招式，以前看漆夜楠出招，那都是风卷残云一般，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看见漆夜楠一脸嫌恶地理着衣袍走过来。高手过招，我看不懂啊！我这水平的，只能看这些小角色，图个热闹罢了。林初影一边在心里哀嚎，面上还是不懂声色地跟着自家公子走，甚至连眼睛都不乱瞟了。
　　行至一处搭建的凉棚处，漆夜楠顿了一下，反手拉过林初影往前走去。
　　林初影被拉住手，一时有些疑惑，就听见封敬延向着前方打招呼：“越祈，越禅，安然，你们都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