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安然》云轻月淡

21、第二十一章 再遇那一型

　　漆夜楠原本在弹琴，听得嘈杂的声音，早已停下，这时正皱着眉头，显然心里很不痛快。脚步声逐渐逼近，“车里是什么人？”漆夜楠冷哼一声，并不作答。
　　嘶！有人一把将竹帘连同白纱一把撕下。林初影下意识转过头去看漆夜楠。
　　“找死！”林初影还没反应过来，漆夜楠已经出了车厢。只听得一片叮咚哐啷的声音，夹杂着人类的粗声呼号、惨叫，以及好多种动物的怪叫。林初影探头看着外面，只觉得一片混乱。外边那些山贼的坐骑（或者是运货的牲畜）种类繁多，这时一片混乱，横冲直撞，只想逃离战场。有几只往这边冲来，白云狂吼一声，冲过来的动物从马车周围跑开。一时灰尘滚滚，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有一点林初影很确定，血腥味开始浓了，该是有人受伤了。会不会是漆夜楠，林初影有些担心。很快，声音渐止，漆夜楠出现在视野中，手中一把剑，剑尖滴血，衣服上、脸上都有一些血渍。
　　“公子……”林初影的声音有些抖，她知道漆夜楠厉害，但架不住人多啊。
　　漆夜楠把身上的衣服一撕，一扔，跳上车来，有些嫌恶地揩下脸上的血，漆夜楠开口：“白云，找个有水的地方。”车子重新启动。
　　“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些脏。”
　　林初影看他拿出布巾，将剑擦干净，顺手放到了左手边。
　　“公子，你的剑哪儿来的？”
　　“一直都放在琴里，只是平时没用罢了。”
　　车子冲过灰尘飞舞的路段，林初影瞥见几个模糊的影子，隐约知道可能有人死了。这是漆夜楠第一次在林初影面前杀人，感觉不震撼，至少视觉效果不震撼，大部分都被灰尘挡住了。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当他们遇上另外的山贼，当漆夜楠第二次杀人，林初影除了觉得不好闻，有点不好看之外，好像没其他特别的反应。
　　而林初影终于看清了漆夜楠挥剑，怎么说呢，快、潇洒，还有一点做作。也许做作只是林初影的偏见，漆夜楠只是有些嫌脏，每次一出手，都尽量避免弄上灰尘血污，但偏偏血液易闪，灰尘难避，所以每次出手过后，都要弄半天衣服，有时候甚至直接一撕，不要了。林初影觉得他有点做作，就是他理衣服的动作，不知别人怎么看，反正她就是有些看不惯。而且漆夜楠为了所谓的游山玩水，又仗着有本事，专挑偏僻的地方走，景色是不错，就是遇见的山贼比较多，还有就是没有地方买衣服，衣服撕一件少一件。
　　自开始正式游山玩水，白云就离开了，用漆夜楠的说法，白云能循着气味找到主人。这时候，漆夜楠只管背着自己的琴，他自己还有林初影的衣服行李都由林初影背着。可能他自己没感觉，但林初影有感觉啊，每次一遇上坏人找茬，林初影从来不担心漆夜楠会输，就担心他嫌衣服脏，一把撕了，有一天会突然发现没有外袍了。林初影想象自己和只着里衣的自家公子到处游山玩水，只能用丢人来形容。
　　漆夜楠每次收剑回头，就看到林初影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躲在一边，心中暗骂没出息、丢人，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只是脸上不自觉露出有点嫌恶的表情，看在林初影心里，以为他对身上的衣服不满意，恐他又撕衣服，脸上的表情更是胆战心惊。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离岭南论剑只有半月了，漆夜楠与林初影一起看了这一路上的不知第几个日出。
　　“公子，岭南快到了吧？那个所谓的岭，就是这个岭吧？”
　　“是，不过现在我们在大麓岭岭西。”
　　“岭西？我们不是去岭南吗？是不是绕远了？我看这大麓岭大得厉害，能赶得及么？”
　　“赶得及，过两天我们坐船，五六天就绕过去了。再走两天山路，就到了。”
　　“哦。”大麓岭、大麓岭……林初影默念几遍，以前一听岭南，直接就想到大兴安岭了，现在得把这个名字记住。
　　“白云呢？它跟得上吗？”
　　“跟你说过几次了，白云可是灵兽，精着呢。”
　　看着漆夜楠脸上明显鄙视的表情，林初影有些无语。不就是想说你那白云比我还聪明，我看你也聪明不到哪里去，明明有追风兽可骑，偏偏自由放养。
　　漆夜楠说得没错，两天之后，他们坐上了船。是那种很大的客运船，可以承载一百多人。那是一个很小的镇子，船停靠的时间很短，不过据说每天路过的船只很多。在上船时，意外地看到了一个人。
　　漆夜楠远远看见，用手肘轻轻撞撞身边看船看得起劲的林初影：“快看，你的栗子糕也在。”
　　林初影转头看过去，只看到一个蓝衫男子，拥着一个粉衣女子正上船。
　　“谁啊？看不到正脸。”
　　漆夜楠听了很高兴：“忘了就算了。”
　　林初影看准了位置，包袱一甩，直接往那边挤过去。在说了一连串的“对不起”、“借过”之后，来到目标人物的背后。伸手一拍：“二哥，叫你好多声，怎么不答应我呢？”
　　男子转过身，看清了，也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参加群芳会时，自己说过喜欢那一型的那个男人。此时他转过身子，看清了林初影的样子，微微笑起来：“姑娘是在叫我？”
　　“对不起，认错了，背影很像我二哥。”
　　“哦，原来是认错了。姑娘也坐这船？”
　　“嗯”林初影还想搭讪，漆夜楠已经来到身边，优雅地一拱手：“这位兄台，我家丫鬟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哦，公子是群芳会上琴弹得极好的那位？”
　　“兄台过奖，极好可不敢说，只是自娱自乐而已。”
　　“公子的琴一定是弹得极好，沐哥哥不会轻易夸人的。”
　　林初影看看始终被拥在蓝衣男子怀里的女子。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小巧的鼻子，只是嘴巴稍微大了一点点，不过还是美人。只是这个美人身子好像不太好，脸色有些苍白。此时她说完一句话，盯着漆夜楠正仔细地看。而她的沐哥哥看着她温柔地笑：“自然是极好的，那是我听过的最美的曲子。”明明夸的是漆夜楠，他居然一直盯着怀中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