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安然》云轻月淡

15、第十五章 赠君一把梳

　　第二天一早，林初影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左右看看，熟悉的卧室，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只是在洗漱时，牵动脸部肌肉感觉到疼痛，林初影才有了真实感。把自己该做的杂活做完，把昨晚自己浇湿的被子床单拿出来晾好。林初影想起自己是个有“后台”的人，装了两枚银币和十几枚铜币准备上街去。
　　突然想起上次上街时，自己好像就是代理这么多钱，结果撞翻了摊子，当了赔将，还弄丢了钱袋。她把其中两枚银币拿出来放下，想着就算丢了十几枚铜币也不可惜。可是，十几枚铜币能干什么呢？买几个烧饼？两个糖人儿？林初影摇摇头，笑自己因噎废食，又重新把两枚银币放回去，还多拿一枚。一边哼着“今天天气好晴朗……”一边悠哉悠哉地往街上晃去。
　　就不信这次运气还那么差，林初影辨好方向，顺着上次走过的路晃过去。路过一个面点铺子，先花四枚铜币吃一碗热乎乎的汤面，林初影感到心满意足，好久没有不用自己做饭吃一顿早餐了。
　　继续往前走，很快来到上次摆放茶碗摊的地方，林初影笑呵呵地上前打招呼：“老板，生意兴隆！”
　　“好好，生意兴隆。”老板笑呵呵地站起，正准备问客人想要什么，眼前的女子却潇潇洒洒地往别处去了，看样子竟只是打个招呼。老板看着远去的背影，怎么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认识过这样的姑娘。
　　林初影走过上次的“受难区”，心情特别愉快，看什么都觉得赏心悦目。很快，一个招牌上的字吸引了她的视线：“文什么书局”。中间一个字不认识，管它呢，知道是书局就行了。
　　林初影走进店里开始寻宝，先看——大陆地理。找好分区，林初影随便抽了一本书翻开，一张地图摆在面前。看了一会儿，没一个地方认识。对啊，这不是地球。看了简直徒增伤感。
　　算了，再看——大陆历史。找好分区，这次先看一下封面。找了一圈，发现尽是些什么某某国历史，或者论某某时期某某形式，竟然没有一本世界史。我又不是某国人，干嘛专研某国历史。摇摇头，干脆去找一些小说或者诗歌散文的来看。
　　很快，林初影找好两本小说，一本诗集，出了店来。抬头望望天，有些阴沉沉的。掂掂怀里的书，有收获了，回家。一路往回走，沿途又逛了几个摊子，收获一盒胭脂，一把梳子，一包金丝糖。胭脂是送给雨笙姑娘的，金丝糖是自己吃的，梳子嘛，呵呵，林初影很期待那人的表情。
　　左右看看，哎，有个玩偶摊子。林初影正准备过去，突然觉得额上一凉，抬头望望天，脸上传来更多的凉意。
　　几分钟的时间过去，街上已经变得冷清，只有雨滴唰唰敲击石板的声音。林初影躲在一家店铺屋檐下，随便擦擦脸，赶紧低头看自己的书。老板用来包书的纸湿了一角，想来里边的书应该损失不大。稍稍放了心，林初影望着街面，猜测这雨何时才能停止。
　　“林初影！”
　　有人在叫她，林初影一抬头就看到对面二楼窗户边的自家公子。
　　“上来！”
　　上来？林初影看看雨，有些犹豫。很快，对面的缘来客栈里出来一个小二装扮的男子，举着一把伞过来。“姑娘，去楼里坐坐吧，这雨不知什么时候停呢。”
　　林初影看看雨，跟着他一道过去了。
　　“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还好意思问，我练完剑回家，家里没人做早饭，就先来这吃饭了。”
　　“吃早饭还来这大店子，真是奢侈，随便路边摊上吃碗面不就好了。”
　　“林初影，你难道不知道这家店是我的？”
　　“你的？”
　　“骗你干嘛！唉，买什么了，给我看看。”
　　一听这个，林初影高高兴兴一样一样显摆自己的宝物：“呐，书，胭脂，梳子，金丝糖。我刚才还准备买个玩偶的，雨一下，摊子推走了。真是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你要喜欢，我哪天带你到店子里去买，比摊子上的好多了。”
　　林初影看他拿着梳子看，顿时眉开眼笑：“哎～公子，你知道梳子是要送你的？哈，我就知道公子一定喜欢。”
　　“你说这梳子送谁？”
　　“送给公子你呀！好看吧，上边还有花呢，多漂亮。”
　　“林初影，有哪个女子会送男子梳子的吗？”
　　“不知道啊，不过公子是特别的。而且，我看公子特别注意仪容，有一把梳子，就可以随时随地整理了，多好。”
　　漆夜楠捏紧手里的梳子，耐着性子问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这花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只是觉得好看。有什么意思吗？”
　　漆夜楠终于明白林初影为何生气时深呼吸的感受了。他深吸一口气：“这是桃花，在这夙城，未出阁的姑娘用的是刻着桃花花骨朵的梳子，妇人用的是刻着盛开的桃花的梳子。”
　　怪不得付钱时，那老板表情古怪，还多看了我几眼，还以为是自己笑得太古怪，原来如此。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要是不喜欢，那就扔了吧。”
　　漆夜楠看看明显变得不太自然的女子，不生气了：“算了，买了就买了吧，留着你以后用。”随手打开金丝糖，拈了一颗放进嘴里，“嗯，太甜了点。”
　　“甜吗？”尝一颗，好像是。
　　默默地把东西重新收拾好，坐下来，看着窗外的雨，总觉得好像忘了一件什么事。是什么呢？
　　“啊！”
　　“又怎么了？”
　　“公子，你的床单被褥全都还晒在院子里呢。”
　　……
　　“林初影，你就那么想晚上和我一起睡？”
　　“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她是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林初影装模装样地吟了几句，想起这首诗的意境以及背景，念不下去了。忽而又想起家乡，想起学这首诗时周围的同学，不由有些悲伤，就连刚刚吃过一颗金丝糖的口腔，也似乎残留着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