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安然》云轻月淡

13、第十三章 人吓人

　　陈子聪觉得被笑得有些头皮发麻，恶声恶气地问：“笑什么笑？”
　　“我觉得陈小公子很可爱。”
　　可爱？！陈小公子炸毛，还抓着银币的手握成拳：“再说我可爱，别说我不给浩哥面子，我可是会打女人的！”
　　林初影看着他挥动的胳膊，非但不觉得可怕，反而觉得更好玩了。拖长了声音，两手捧住脸颊做陶醉状：“好~可爱啊~真是受不了。”
　　陈子聪看这模样，银币往袋子一扔，开始捋袖子，竟是真准备冲过来。
　　嗯！陈子浩清清嗓子，看了弟弟一眼。
　　林初影有恃无恐，做着夸张的表情，继续逗。陈子聪气不过，不管哥哥了，直接冲过来。林初影拔腿就跑……
　　闹了一阵，林初影心情大好，笑眯眯地对着陈子聪说谢谢。陈子聪被自家哥哥拦着，运动量比较大，有些喘，这时看林初影一眼，也笑了。
　　“小影，是叫小影吧？咱们现在就算是朋友了，有事找我。不过说好，不许再说我可爱了，不然我真生气！”
　　“嗯！”林初影坚定地点头。
　　“好，走，去买栗子糕。城西是吧？我知道哪一家，我也喜欢吃呢！香，只是不够甜。咦，我钱袋呢？”
　　“在这儿，在这儿，钱袋都当成石头乱丢呢，我捡回来了。”
　　“哦，是吗？哈，谢谢浩哥！”
　　“那个……”林初影不好意思，“我捏在手里的银币好像丢了。”
　　陈子聪正把钱袋往腰带上拴，一听这话，哈哈乐起来：“小影，求我吧，少爷我有钱，说几句好话，少爷分点给你不成问题。”
　　林初影觉得有些可惜，一枚银币啊，那就是一百枚铜币了，真的是可以买很多很多栗子糕，阁里的姑娘每个人都可以分好多块。
　　林子聪看她表情，有些不以为然：“不就一枚银币么，没什么大不了的。走，今天的栗子糕本少爷包了。浩哥，一起去吧。”
　　“我不去了，本来是准备出来吃午饭的，碰上你耽误了这半天，我吃完饭还得回店里呢。”
　　“啊？是出来吃饭的，对不起！”林初影有些过意不去。
　　“小影你别道歉，只要碰上这小子，多多少少的时间总是要耽误的。”
　　陈子聪有些不服气，想说几句，陈子浩接着嘱咐他一大串诸如不要闯祸，好好送小影到群芳阁，完了直接回家之类的话。他心里其实有些不以为意，但还是一一应了。

　　林初影回到漆宅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她在门口敲了好一会儿，徐伯来应门。一见是她，免不了说几句类似“女孩子不要天黑了还在外面晃”之类的话，林初影乖乖站着等徐伯说完。末了，徐伯终于想起问了一句：“唉，小影，你是在哪儿待得这么晚？”林初影赶忙说是在朋友家玩。徐伯又开始说起诸如“这么晚了，你朋友也不留你住一晚，也没送你？”之后就交朋友要小心，什么样的朋友能交，什么样的朋友不能交这个话题，徐伯给林初影上了一课，说累了之后终于摆摆手让她回房。
　　林初影早就站得有些累了，徐伯一说叫她回房，高高兴兴地说几声客套话，就赶紧离开。走到房门口，停了一下，往旁边多走几步，轻轻敲门：“公子、公子”。推开门进屋，果真没人。借着月光走到桌前，掂掂水壶，有水，还不少，很好。林初影抿唇笑笑，走到床前，水壶倾斜……
　　林初影心情大好地推开自己房门，一步跳进去，转身，关门，再转身：“啊！！！！”
　　“鬼嚎什么！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随着说话声，房内蜡烛燃起。
　　林初影惊魂未定地看着面前的白衣美男子，腿有些软，以一个极不雅的姿势扑到桌前，坐到凳子上。
　　“公子，没人告诉过你人吓人吓死人么？”
　　漆夜楠听她说话软绵绵的语气，看她有些苍白的脸色，知道她是被自己吓到了，有些过意不去。但想起她今天出的名儿，心里的火气噌地上来，转过头不看她，恶声恶气说话：“你今天死哪儿去了，还知不知道主人是谁？”
　　林初影看他一眼，伸出手准备给自己倒杯水，试了一下，居然提不起来，只得放弃，这才软绵绵地回答：“公子不是叫我滚吗？”
　　漆夜楠一边提过水壶倒水，一边腹诽：叫你滚就滚，平时没见你那么听话。把水杯递给林初影捧着，开口：“那怎么又滚回来了？”
　　林初影小口小口抿着水，心里想：你叫我滚我就滚，那我多没面子。没有开口。
　　漆夜楠也没想她回答，自己问下去：“你这一天去哪儿混了？”
　　“我去逛青楼了。”
　　……
　　“就你开的那家青楼。嗯，公子你也是要参加群芳会的吧？我今天听了雨笙姑娘准备的曲子，可好听了。阁里新来了两个姑娘，都是美人呢。不过，那个叫翠红的有些傲，我们几个在那边说话，她还阴阳怪气地说我们俗，说我们吵呢。那个叫青蝶的有些胆小，不过刺绣。功夫不错呢，我看到她绣的手绢了，真的是……”
　　林初影打住不说了，她想起来面前这位老板，可是连自己大半夜神经兮兮念些酸不溜丢的诗，人家都知道，自己说的这些可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的，有什么好说的。
　　“还有呢？”
　　“还有什么？我就在群芳阁玩啊。”
　　“在那之前。”
　　“之前？我给姑娘们买栗子糕了。”
　　“再之前？”
　　再之前可就是自己在街上嚎啕大哭了，丢脸死了，怎么好意思说。等等，大街上……
　　“公子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啊~丢脸死了！好多人都看见了。”
　　“你还知道丢脸？林初影，你好歹是个女子，拜你以前的奇装异服所赐，好多人认识你，现在好多人都知道你已经被赎身，你还与男子公然在街上嬉戏，你把我置于何地？”
　　林初影奇怪地看他一眼，这不是有“江湖”的世界吗？照理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街上嬉戏怎么了？正因为没什么好避讳的，才敢在街上、大庭广众之下嬉戏，不是么？更何况关你什么事？丫鬟还不能交朋友？
　　看看杯里的水差不多见底，往前一摆，“我还要水。”
　　漆夜楠瞪她一眼，但还是提起水壶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