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余小渔

21、周三 阵雨转阴 宜 开工 沐浴 祈福 忌旧友重逢5

　　对方一直在轻声地应着，喂？是——澈吗？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美好的梦境。
　　小馆的格子窗内，映出了渼渼纤柔而又美好的侧脸，在阳光薄薄的笼罩下，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令人想要靠近的欲望。
　　我眯了眯眼睛，现在的渼渼再也不是我记忆中那个熟悉认识的渼渼了。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说，现在这个样子的渼渼和当初那个跋扈爽朗的渼渼，更令我倾心的会是这个，如果没有当初那些不曾的记忆，我会不会更爱现在的渼渼？会不会留住她舍不得再让她离去或是分手？
　　我已经搞不清楚自己的心绪跟想法了。却已然清楚了一个事实，尽管现在的渼渼完美无瑕，却离我越来越远，再也不属于我欧星澈一人所有了，
　　渼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急忙跑出了小馆，话筒的声音也随着跑动而吁吁气喘。她一出来便东张西望的瞧着，话筒里面还说，澈，你在哪里？是不是就在我的附近？
　　我却执着电话，想都没想便仰倒，藏进了隐蔽的车体。
　　话筒里面还在继续着焦急，澈呀，你来了吗？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她的声音直直的飘过车窗，我紧紧地贴着车壁，任渼渼的发梢滑过玻璃，随风飞扬。
　　最后，渼渼突然站定。声音里透出难掩的哀伤，透过话筒传进我的世界，我轻抿了下双唇，尝出了苦楚咸涩的味道。
　　我始终都没让渼渼看到我，而除了那窗内的侧影外，我也再没有看到她的。可是我知道她哭了，不用看，只凭我多年前对渼渼的了解，用渼渼处事的习惯来判定。她的声音虽极力克制着呜咽，却还是流了泪的。
　　过了良久，话筒那头的渼渼才终于伤心的说了一句，澈，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来你还是不愿意见到我啊！

　　渼渼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的小馆，人已经不在街上了，可是电话还在通着，我理解渼渼的心情，她这是宁愿难过，也不愿和我先断了音讯。
　　我艰难地坐起身，小馆的格子窗里再找不到渼渼先前的影像。忽然想起从前的渼渼虽然悍气可每次遇到伤心的时候都会躲到别人找不到的角落里哭。我也是事后从淡淡那里才得知的这件事情，起初听见的我怎么都不能相信女汉子的渼渼也会做这样矫情的事儿，甚至还嗤笑她投胎错了，有没有眼泪都不好说哩！
　　却遭到了淡淡的抗议。他说，哥，你可以不爱渼渼，但不许侮辱渼渼的人格。
　　我哪有？！顺带反驳，渼渼，她有脸皮有人格吗？
　　渼渼追求我的时候学校上下乃至我身边、她周围的好友亲朋都是最清楚她有多贱有多不顾廉耻。这是有目共睹，群人皆知的事情，我从前不说，却不代表我心里没数而已。
　　现在的点破却令淡淡无法接受起来。在他还想对我出言不敬的时候及时遏制，小孩家家的你懂什么，你又没谈过恋爱，怎么可能会懂女人？
　　可如今回想起来当初的种种，嘴上虽依旧硬气，心却不觉空虚起来。原来渼渼，她人前一直都用笑容应对，眼泪却都留在了我看不见、找不到的地方。
　　渼渼，现在的你，又在哪里哭呢？
　　心上突然间的一疼，可随之而来的气愤转眼间便取代了那短暂而又不明所以的痛感。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奇怪的想法，反正此刻浑身上下是极不舒服的，一想到了锦程，此刻的渼渼定是躲到了锦程怀里哭。
　　于是乎，我的胸腔脑袋中就再也融不下什么渼渼、什么锦程了。我一路飙车，快到目的地后才掏出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了我依旧熟悉喧闹不堪的声音，然后又等了数秒钟后才终于听到淡淡的回应，他说，哥，大白天的，你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