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宫锁》涤渠

29、临终托孤

　　丫鬟仆妇跪了一整座房子，小茉莉抽泣不止，阮心作为姑姑搂着小茉莉，她的眼光不知道看向何方，却是含着泪水，在临死前，阮嫣的思想似乎清醒一点了“心儿，姐姐这一生没有好好待你，让你受了那么多罪，但是小茉莉即使不是我亲生的，也是一条生命…”
　　阮心叹了一口气。
　　此时椒房殿一片冷寂，而皇宫的主人，今年二十八岁的秦赫却在雪宫，黄楚一身娇衣，各种妩媚调笑，阮心初看到她的时候，发现她怎么可以这么美，似乎美到了骨头里。
　　进宫那天夜里，大大的雪花，一朵一朵，呈着许多繁华似锦的形状从天空中飘下，黄楚作为新封的楚嫔与众秀女走在小道上，她看到了司徒清，那个风华一般驰骋沙场的男子。
　　“为何是你？”
　　“我父亲年事已高，不能从军，我替父从军。”
　　他撩过她掉落的一缕发丝“听说你的堂姐入宫当了皇上的妃子？”
　　她天真浪漫地说，一张瓜子脸红扑扑的“是啊，到时候，姐姐当了皇后，再也没有人敢忽视我们黄家了。”她几乎兴奋，却是一种可悲。
　　“黄姑娘，小心！”他从千军万马之中将她救下……
　　而在面前，曾经为她遮风挡雨的人却护着另外一个女子，耳边是秀女议论的声音，黄楚咬紧下嘴唇，什么也没有说，眼睛里却含着斗大的一滴泪珠。
　　旁边有秀女议论道“诶，听说太皇太后不是要将闽西郡主嫁给中山王么！”
　　“哪里，幸好她没有嫁给中山王。”另外一个女生花痴道“好帅！司徒清。”
　　大将军即将将目光转过来的时候，黄楚披着斗大的披风，迅速转过身去，司徒清似乎看到了什么，为何这么熟悉，为什么她会哭，他怀疑着走近的时候，徐敏熙拉了他一把“快走吧，若是再晚了，恐怕关了宫门了！”
　　许君一身荣华，只剩半生凄怆。
　　黄楚抬头看着星空，终究是掉下了一颗泪珠，泪珠滑过她的面孔。“黄妹妹这是怎么了？”
　　“没有。”黄楚擦擦鼻子“李姑姑，我们走吧。”
　　半个月过后，黄楚却用所有的强颜欢笑将脆弱的自己伪装起来，多亏了她的美貌，多亏了她星星般灿烂的眼睛，多亏了她一身款款的舞姿，比曾经的齐冰玉更为优美，却有大漠沙场的霸气，所以将秦赫迷得头晕眼花，他的嫡配皇后病入膏肓，可是他却依旧在这里与新欢打闹，新欢又不是真的喜欢他，抱着恨而来，渴饮恨，饿饮恨，困饮恨，她却长长久久强颜欢笑。
　　椒房殿，一片悲歌，阮嫣握住阮心的手“原谅姐姐……咳咳！”她睁大了眼睛，平时丰满的身体如今骨瘦如柴，阮心甚至可以摸得到她手上突出来的一根根的骨头“另外，帮我照顾太平！”
　　阮心答应得干干净净，小茉莉如今才五岁未到，却明白无论是亲母或者养母，都将再也不在她的身边，她踌躇着，惊慌着，远远站着，不肯靠近。
　　“我答应。”阮心答道“姐姐，我全都答应。”阮嫣年龄只有二十六岁，却因为肺痨而死于病床，阮嫣的手从阮心的手里滑下去，阮心看着整个哭嚎着的宫廷，忽然有一种孤独冷寂的无助感，哀长死了，阮贤侯死了，琉璃去世，现在阮嫣也走了……她抱着怀里的小茉莉，紧紧地抱着她，似乎松一点她就会消失。
　　“禀报皇上，皇后娘娘去世了。”
　　秦赫并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斥责太监“没看见朕和朕的楚楚在一起么，瞎闯！”
　　“奴才有罪，皇上饶命！”
　　黄楚叹了一口气，原本忧愁的眸子却立刻被快乐而代替，她让丫鬟每一日往皇后的药里加一点成分，原本以为需要很久才起效，没有想到这么快皇后就死了，阮心让她尝到肝肠寸断的滋味，她也要让阮心尝尝，现在阮心的姐姐死了，阮心的心上人已经离弃了她，可是……难道冰玉姐姐能够因此而复活，司徒清可以像当初在大漠一样在她身边么？一切都不能了，一切都回不去了！毁灭别人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黄楚咬紧了下嘴唇。
　　而阮心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大将军府，杨夏沫让丫鬟禀报徐夫人，没多久，徐敏熙便走了过来“杨姐姐，这天还早，这么着急是何故？”
　　“皇后死得蹊跷。”
　　“不是肺癌么”
　　“可是医师检查了皇后的药。”
　　“杨姐姐的意思？”徐敏熙深吸了一口气“有人预谋杀害皇后？！”
　　杨夏沫点了一下头。
　　凌晨五点，公主府，因为小公主前些日子才失去娘亲，而小公主又念旧不愿意搬到犁梦阁去，而阮心则来陪这个侄女，即使没有血缘关系，相处五年也有感情了，阮心待这个聪明伶俐的丫头好像自己的亲侄女一样。
　　外面敲门声如雷，丫鬟披上外套，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这么早，谁啊？”没有想到刚刚打开门，一个华丽的影子就冲了进来“喂，你谁啊，小公主还未睡醒。”忽然发现黑灰色斗篷之下却是一张俊俏的染了胭脂的脸，是闽西郡主！
　　她吓得立即下跪给徐敏熙请罪，杨夏沫作为户部侍郎的戍女在后面缓缓走来，而徐敏熙直接向房内走去，反而是知书达理，温柔的杨夏沫将惊颤的小丫鬟唤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