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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屠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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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璃。”
阮心听到丫头报告小公主在回京途中失事这个消息有一瞬间的失神,在她以前的记忆里,秦璃汐几乎不接近她,反正她也是独一无二的小公主,从太后开始三四层护着,又何必?
“二小姐。”
还是琥珀的提醒,阮心才回过神来,不管秦璃汐快乐忧伤,都毕竟是太后最疼爱的嫡孙女,宫中又有几个女人真诚,撒点面粉画个白妆,该笑的笑,该哭得哭,一样儿也不差,费尽力气向上爬,皇上天天听着甜言蜜语,如果他不是皇帝,也许这些后妃也懒得见他。
“琥珀,我们收拾一下,去一下慈宁宫。”
到达慈宁宫的时候,后妃已经到得差不多了,宫中除了阮家姐妹得势之外还有侍郎的女儿清秋,她趴在太后的膝盖上,安慰道“前方不过是传来消息,明玉公主受到土匪伏击,与筑紊双双落崖,禁卫军统领可是练过武功的,那三尺的悬崖他带着公主飞下去根本不是难事!”想必太后已经被宫斗折磨疯了吧,冤冤相报何时了,一个皇位就这么好吗?八皇子为了皇位预谋逼宫,太子为了皇位还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弟弟,现在事情还没有结束,又扯到明玉公主头上去了,事情果然会变,她忽然低头,又而迎上去,与众人一起劝慰皇祖母。
毕竟前世的明玉公主是乖乖地一直留在皇宫里的,今生却在宫外出了事,明玉的事情可以有变动,也许今生今世帝王不会再屠平原候府了,我们天真的阮心姑娘终于松了一口气,开怀地笑了,天真终将输给现实,她却丝毫不知道。
没有人敢提八皇子,因为别人都害怕太后动怒,在场的人除了秦赫之外全都是虚伪的,阮心看不过,便早早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悬崖底下,秦璃汐躲在筑紊身后,她哭丧着脸,她没有被摔成肉泥的死士吓死,就已经被周围的狼嚎给吓死了,她从小养在深宫,也许是各位亲戚的庇佑,所有的宫斗与她无缘,喜欢她也好,厌恶她也罢,因为她是嫡长公主,况且如今亲哥哥当势,一个个对她关怀备至,自己也养尊处优,母妃洛妃又对她极其溺爱,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她最后一丝神经悬在半空,就差崩溃了。
筑紊的手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恐惧,紧紧握着,告诉她“公主,别怕。”
对面是在峡谷里寻找猎物的一匹老虎,而筑紊则一个人一戒匹夫手握一则剑,他将小公主远远地扔在安全的地方,上去与虎搏斗。
烈烈的火光,明玉失望而游离恍惚的眼神,在凄清黑暗中蔓延,她躲在筑紊身后,本来还在乎一点男女有别,门第之见,面对老虎的时候,所有的希望全都放在筑紊身上了。
黑暗的峡谷,幽静而裂烈燃烧的灯光,对于木头打火技术一窍不通的明玉来说,当她歪着脑袋就这样看着筑紊钻木取火时,她深感庆幸。
可是很可怜,她太娇贵了。
“公主,我们得快一点走,走出这个死亡峡谷,否则,时间拖得越长,我们就更危险。”
明玉嘟嘟嘴,但是却很无可奈何地加快了脚步,试想一下一个天天坐着轿子的公主在荒山野岭还能走得多快,在她即将累得要哭的时候,忽然觉得全身一轻,被筑紊扛在了肩上。
忽然,在健步如飞之中他的身体一滞,因为明玉弯下腰来吻住了他的脸。
他与小公主相处两年有余,本来是在皇宫里统筹大军负责守卫的,后来仅仅因为小公主要代替皇家去五台山祈福,于是自己便被提拔为公主府护卫统领,他的同事嘲笑他为护花使者,况且当初明玉公主是出了名的刁钻古怪,他曾经觉得过于耻辱,男儿志在四方,定当保家卫国,可是……
明玉却不像流传的那样,与刁钻古怪相比,她极其平易近人,而且除了撒娇,他还没有见过哪个女子这样征服皇族的。
“不嘛不嘛。”
结果皇太后一口就答应下来,“好,既然璃璃喜欢就这样办。”
平时对待皇太后诚惶诚恐的妃嫔们顿时傻眼了,呵,自己再哭再闹都抵不上明玉公主的一句话。
“我嫁给你好不好。”
筑紊终于被明玉公主的这一句话扯回到现在,是呵,明玉。
“好不好?”他还不知道怎么回答,脸色囧得一片通红的时候,Orz!不愧是明玉公主啊,三秒钟睡着。
说不定是梦话吧,明玉公主身边那么多献媚的男宠,上门提亲的公子可以踏破门槛,即使是皇帝、皇太后商量到她的婚事,不是邻国王子就是文臣武将,哪里轮得到他?
他叹了一口气。
继续着脚步,踏在荆棘丛生,泥泞不堪的山路上。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山川映照在明玉黑褐色的发丝上的时候,筑紊背着安详地熟睡的小公主,终于看到了炊烟和山庄。
阮心正在犁梦阁里描着王羲之的真迹,忽然,琥珀闯进来,半天张着嗓子没有说话,阮心把毛笔搁在毛笔墩上,抬起眸子难得安静地看着琥珀,难得这么安静,自从梦嫔去世,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什么事情?”阮心问着。
见琥珀没有反应,阮心再问了一次“怎么呢?明玉有消息了,还是阮嫣又在闹了?”
琥珀半天才吐出一句“阮…大…大小姐…”
“怎么了?是不是清秋又和她吵架了,还是哪个丫鬟惹她生气了,还是又嫌宫里太冷寂了?。”
琥珀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待阮心出去看的时候,忽然闯进了一个人来,把阮心碰到了地上,然后便是翡翠尖锐的嗓子,哇啦一声哭泣“老爷歿了!”
三个小时之前,大将军司徒清奉旨领兵兵围平原候府,在名义上是说平原候仗后宫之势卖官鬻爵,贪赃枉法。其实实际上主要是秦赫曾经被关入过静心庵,其实当时皇帝的意思只是让他面壁思过,可是这一举却让太子恨了一生,除了鸿门宴杀了亲弟弟,在称帝期间斩杀众小喽啰无数,只是忌惮于平原候府占有宫中人脉势力,一直都不敢动他,特别是碍于哀长公主,这位皇太后女儿的面子,所以,一直到平原候阮贤成了国丈之后,直到他真正地目中无人开始,他才有把握杀人。
静心庵一事,株连甚广,即使是在前世娶了珉希郡主的中山王也难逃此劫,不知道为什么,中山王不过是降了官职,平原候府,在二千金阮心明明知道的情况下,依旧招来了屠府的厄运。比前世更甚的是哀长也死于屠府,她公然抗命,不是拿出先帝的尚方宝剑,就是仰天长啸,最后大军不敢动她,却长久不退,哀长派人去给后宫送信,无论是皇太后,皇后还是逸妃,她都派丫头去找了,偏偏司徒清,这个为平定边疆还立下汗马功劳的人,只愚忠于皇上的圣旨,当场与高楼上一夫当关的哀长叫嚣,派出去的五个丫鬟,三个小厮全都被抓至平原候府门前,哀长见到求助无望,“天亡我汉!”不知道是笑还是泪,只是三十一二的年纪,披肩长发,风韵犹存,宛若雪地里盛开的红血一般的玫瑰,竟然用先皇御赐的尚方宝剑自刎。
阮心知道这件事情与阮嫣知道这件事情的态度完全不同,阮嫣直接提剑闹养心殿,阮心则是披头散发,连鞋都来不及穿,完全失去了淑女风度直奔平原候府。
拦者,死!
多年以来,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仇恨,几乎恨了二十多年的姐妹,这一刻却是如此难得的团结。
即使大病时他们打算随便将她嫁出去,当一个包袱扔了……
阮心在前面跑,丫鬟们抱着外套衣裳在后面追,提鞋的,泪奔的,惊动了整个长安城。
远远地,传来阮心的叫嚣“不!”
哀长提起剑的时候阮心在十里开外。
哀长倒下去的时候阮心踢到了一块木头摔倒了,她手里紧紧握着一块泥土。
“心儿,你既然喜欢,店家,就把这些都包下。”
“心儿,你看这里是这样画的,如果力道重了就不纤细了。”
“嫣儿,你在做什么,阮心是你妹妹!把手里放下,去书房罚跪!”
“母亲!”
泪水从阮心的两颊流下来,将泥土浸得湿湿的,痒痒的。
而在养心殿,就完全没有这么悲惨了,秦赫早已经做了部署,不准将这件事情通报后宫,但是不知道怎么传起来的,养心殿刚下达了屠府指令,宫里就闹得鸡飞狗跳了。
而阮嫣直接与秦赫斗剑,阮嫣已经怀孕了,并且已经确诊,报告了皇太后,合宫知道。她却不把面前的人当丈夫,所有的花招几乎招招往死命里刺,秦赫一面与阮嫣斗剑,一面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嫣儿,你冷静一点!”“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昏君,我要杀了你!”阮心的声音像海豚音。
“帝王,小心。”
剑柄向秦赫胸膛刺来,侍卫早已经把养心殿包围,一个侍卫看见秦赫会受伤,连忙用剑将阮嫣手中的剑挑落,将自己的剑刺向阮嫣,却伤着了阮嫣的腹部。
阮嫣直接摔倒在地上,大腿上的衣裳被血液浸湿,她用手捂住腹部,终于意识到自己流产的孩子,荒唐地哭了出来。
秦赫扇了那个侍卫一耳光,全部穿着铠甲,握着宝剑的禁卫军哗地全都跪在了原地,秦赫抱着瘫软,惶恐而不知所措的阮嫣,怒吼“都还愣着做什么!宣太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