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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那些年,那个人(2) “乖,实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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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余翅身高窜长,一下子飙高七厘米,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初一体检她刚到一米五,初二体检量出来一米五七。
这下她在章昊博面前可得瑟了,以前她一米五,章昊博一米七五,现在她一米五七,章昊博一米七八,也就是说,她长七厘米,章昊博才长三厘米。余翅的虚荣心大大地满足了,她围着章昊博打量,取笑他:“啧啧,长不过我吧!别以为吃多了几年饭就了不起,哼,照这样的速度我很快就赶上你了,叫你仗着身高欺负我,现在后悔了没?”
“就算我不再长了,你都还需要三年才能赶上我,三年喔。”章昊博贱贱地竖着三根手指,眯着眼睛笑,“三年也够我欺回本了。”
“你等着,三年而已,我耗不过你才怪。”余翅不服气。
“哈哈,耗得过耗得过。”章昊博大笑,然后不怀好意瞄她,“你确定你要长到一米七八?”
“那当然,必须的。”余翅没多想,顺嘴一句。
章昊博更乐了:“咳,余翅儿,你真可爱!女孩子一米七八,那得多高的男生才能配?你不怕嫁不出去?”
“呃……”
“哈哈哈,笑死我了。”章昊博蜷在沙发上,笑得喘不过气来。
余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扯过抱枕扑上去,闷住他的脸:“叫你坏,叫你欺负我。”
章昊博劈手抢过抱枕,揽在怀中,眼里的笑意明显得很,他摸了摸余翅的头,逗小狗一般,“乖,实在嫁不出去,我受着。”
余翅更怒,再砸过去一个抱枕,扯着嗓子骂:“你才嫁不出去,你全家都嫁不出去。”骂完才反应过来,他全家不就包括她自己么?唉,一不留神又娱乐到别人。
凡事都有两面性的,有好就会有坏。
下午最后一节是活动课,余翅照惯例在教室一边看小人书一边等章昊博。高三取消活动课,最后一节改成自习。
教室里没几个人,大多都偷跑回家了。余翅看得入迷,教室里最后一个人都要起身离开了,他问余翅:“你还不走?就剩你一个了喔。”余翅看了看表,也快下课了,应了声:“我也走了,再见。”
收拾好东西,她站起来,绕过去关窗户,关好后俯身拿书包,刚低头,吓了一跳,椅子上血迹斑斑。不会这么衰吧?!那个提前来了???急急忙忙扭头去看,裤子脏了一大片。余翅头都大了,她的例假一向不准,可也没试过提前这么多,她一点防备都没有,教室又没人,这回都不知道怎么办好。裤子脏得太明显了,校服上衣又不够长,根本遮不住。余翅深深体会到人长得高确实不是什么好事情,她身上这套校服是初一订的,那时候穿着有些长,衣摆不束起来放下去都能盖住屁股,可是现在呢,完全盖不上,怎么缩着腰都不行。气呀,没事长这么高干嘛!余翅捧着书包,懊恼地坐着,动都不敢动。下课铃响了,余翅心里更急了,等下章昊博上来了怎么办?欲哭无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余翅心里很矛盾,她希望章昊博没等到她先回去了,可又希望他上来找她。前者呢不会在他面前丢脸,而后者有解救她的机会。二选一,纠结。
没等她纠结完,章昊博就到了。教室空落落的,余翅依旧坐着没动。
“你还坐那干嘛?不走?”章昊博纳闷。
“哦,你先走,我再等等。”余翅装着认真看书,没敢抬头。
章昊博走进来,推她:“你吃错药啦?平常老早就嚷嚷着走,今天发什么疯?”
余翅装模作样又从书包里拿出练习册:“快期中考了,我要复习功课。”
“你放屁,我还不知道你,装什么装!”章昊博抢过她的书包,将练习册塞进去。
余翅死死护着,就是不肯动。
章昊博越发觉得奇怪,伸手去拉她。
余翅反应很大,改而抱着桌子,赶他:“你先回去。”
章昊博怎么肯,他拉过旁边的椅子,挨着她坐下,柔声问:“怎么啦?不舒服?”
余翅没出声,趴在桌子上装死。
章昊博也不逼她,坐着没动,上下打量她。
余翅被他眼神弄得头皮发麻,精神高度紧张,哀求道:“求求你了,你先回去好不好?”
章昊博还是看着她,眼神闪烁,犹犹豫豫开口:“你……是不是……来那个?”
‘轰’,余翅满脸通红,不可置信看着他,这样也能猜到?
章昊博以为自己猜错了,也很尴尬:“不是吗?”
余翅人神交战数个回合,决定豁出去,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
“是,来那个!”她低声吼。
章昊博好死不死还扭头看了一下余翅的屁股,问她:“脏了?”
余翅真想买块豆腐撞死算了,丢人呐。
章昊博明白了。他丢下一句“等我回来”就跑了。
没多久,他又跑回来,手上多了一件球衣,问她:“这个行不行?”
余翅一把抢过来,命令道:“转过去。”
章昊博听话转身。余翅迅速套上去,使劲拉了拉衣摆,看到完全盖住了才放心,又拿出纸巾擦干净椅子,毁尸灭迹之后才让他转回来。
章昊博看她那熊样,止不住乐。
看他笑余翅就来气,拿了书包就走。章昊博跟在她后面,贴着走。
“你走远一点。”余翅嫌他碍眼。
“我在你旁边能帮你挡一挡,你穿成这样,难免显得怪异。”
“哼!”余翅嘴上不领情。
章昊博心情似乎很好,低头打量他的衣服,笑:“不是说你有一米五七吗?怎么这件衣服穿起来还那么长?”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余翅保持沉默,她已经够丢脸了,不想再娱乐他。
章昊博见她没吱声,低头闷闷不乐,伸手去环她肩膀,安慰她:“多大点事呐,我一个大男人都不介意。”
余翅甩开他的手,呛道:“出糗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介意。”
生理期的女生脾气真臭,章昊博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
夏转秋,天气渐渐凉爽。余翅最喜欢秋天这个季节,秋高气爽,舒服。她很讨厌夏天,天气太热,一动就出汗,黏黏的,不舒服。
周六,余翅他们班组织秋游,刚好,章昊博这周不用补课,死皮赖脸也要跟去,余翅不让,笑话他:“你一个高三的大男生跟着我们这群初中生不觉得掉份么?”
章昊博全然不介意,咧嘴:“我就喜欢跟小屁孩玩,显得我成熟稳重。”
余翅呸他一句:“不要脸!”
后来也不知道他耍的什么手段,余翅他们班班长竟然亲自邀请了他。
看他那嘚瑟样,余翅决定鄙视他到底,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厮肯定又去出买色相了。
这次的秋游也没什么新意,踩单车兼烧烤,老掉牙的戏码。
余翅出门前准备了一大堆吃食,水果、饮料、饼干,还有她提前捣鼓好的小饭团,塞满了一个背包。章昊博掂量了下,挺重的,但是不敢有异议,识相背上。
烧烤的地点在一个二十多公里之外的河滩边,在此之前他们需要自食其力赶到目的地。余翅对这段路程不抱任何美好憧憬,她只希望自己的腿第二天起来不会废掉就好。一群人浩浩荡荡出发,男生负责带烧烤材料,女生就负责其他零碎的,每个人都有任务。起初的一个多小时还好,个个都言笑晏晏,冲劲十足。不到一半路程,女生开始蔫了,走走停停,休息的时间多过上路的。余翅也不例外,中途休息时,她摊在草地上,要死不活的,赖在那里很长时间都不肯动。
章昊博只好去架她起来,顺便奚落她:“还不让我跟着来呢,这回可知道错了吧?!啧啧,就这点体力,比林黛玉都不如。”
余翅没力气跟他拌嘴,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最后,余翅是在章昊博无间断、无极限的打击挖苦下顽强奋战到目的地的,过程苦不堪言,她的忍耐力刷新了几次记录,一路上努力贯彻‘忍无可忍从头再忍’的方针政策。章昊博嘴欠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走的是‘没有最欠只有更欠’的路线。余翅想了想就不跟他计较了,个人追求不一样,他要往‘更欠’的道路发展,她不扯他后腿。
烧烤是个技术活,有人烤出来的是美味,有人的就会是毒药。
余翅的是美味,章昊博的是毒药。
第N+1次尝试失败后,章昊博决定罢工。他扔了自己那串黑乎乎的已经看不出是什么玩意的东东,蹭到余翅身旁,很大爷地点单:“那个翼中翅给我来一个,少放点胡椒粉,味呛。排骨可以烤酥一点,生蚝要嫩,别放辣椒。嗯……还有韭菜……”
余翅美滋滋地吃着刚烧出来的金针菇,鸟都不鸟他。竟敢指望她给他烤吃的?做梦吧!
“哎哎,你这样做人忒不地道了,给我烤一串会死么?”
“会!”
“你忘了刚才是谁在你身边给你加油鼓劲的么?你这叫过河拆桥!”章昊博控诉她。
“你确定你是在加油鼓劲而不是落井下石趁机挖苦?”
“方式不对吗?但本质上效果没变呀!”表情那叫一个无辜。
“以你这种方式我还不如不要效果。”
“不要效果你还能在这里吃香喝辣的?”更无辜。
“滚!!!”余翅头顶冒烟。
“我滚了你还能回得去?别忘了还有回去的路程呢。”
“……”
“乖,先给小爷来一串尝尝,味道满意了可以考虑考虑驮你回去。”
“那我单车怎么办?”余翅顺坡下。
“我技术这么好,当然是骑一辆带一辆。”
“你想摔死我!”
章昊博揽过她肩膀,贼贼的:“怎么舍得!你可是我的衣食父母。”
“你确定?”余翅还是不太相信他。
“确定!”章昊博都想指天为誓了。
余翅衡量再三,决定信多他一次:“成交!”
回程,余翅很爽,章昊博很惨。他骑车技术是不错,可是再不错也很难胜任这种艰巨的任务。你想啊,这么远的路程,骑车载一个都很辛苦,何况还得拉一台。
余翅本来还心软,看他骑得那么辛苦,想下来自己骑的。章昊博死要面子活受罪,嚷嚷着说余翅看不起他的技术。好吧,余翅最后那点微小的善良都被他抹杀掉了。
第二天,余翅除了腿有些酸、晒得有点黑之外没什么大问题,活蹦乱跳的。章昊博就没有这么幸运,他的腿酸得直打颤,下楼梯痛得‘嗷嗷’叫,更不敢蹲下,手臂也酸,抓车把的手指都抽筋了,吃饭夹菜时筷子都在抖。余翅拼命忍笑,没忍住,‘噗’地一口饭喷出来。章昊博一个眼刀飞过去,她立马敛嘴,低头扒饭,肩膀一耸一耸的。
晚上,章昊博有了借口不去上晚修,自称伤残人士,支使余翅给他鞍前马后。而余翅才上初二,也没晚修,他们学校只有初三和高中生才要上晚修。
楼下,余翅正在看芒果台的综艺节目,揽着抱枕笑得前俯后仰。章昊博站在二楼楼梯口扯着嗓子叫她:“余翅!余翅!”
余翅看得正欢,被打断了很不爽:“干嘛?叫魂啊!”
“给我端杯水上来。”居高临下。
“你没手没脚么。”
“我腿下楼梯还痛着呢,还不是为了你。”
余翅自知理亏,趿着拖鞋匆匆跑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再匆匆跑上去塞给他,然后匆匆奔下去。
章昊博直皱眉头:“跑这么快不摔死你,整天看一些没营养的。”
余翅回他:“我喜欢我乐意,你管的着吗?”
章昊博‘切’一声,转身回书房。
十分钟后。
章昊博又站在楼梯口,叫她:“余翅儿,拿点水果上来。”
余翅这回没多废话,端起茶几上的水果盘,‘啪啪’跑上去塞给他。
再十五分钟后。
章昊博还是那个位置,喊:“再给我倒杯水。”
余翅抬头瞪了他一眼,起身转去厨房。章昊博又叫住她:“杯子在这呐,上来拿。”
余翅再跑上去,抢过杯子,没好气道:“你可真多事,快点说,一次性给你拿完。”
他笑:“没想好,想好再跟你说。”
得咧,继续折腾。
余翅过年要回她爸那里,一放寒假就开始收拾包袱,章昊博说她是白眼狼,养不熟。白眼狼就白眼狼呗,余翅才不介意,走得异常潇洒。
日子过得很滋润,余爸变着法子弄各种各样好吃的,将余翅养得小脸红扑扑的,不过也幸亏她不怎么长肉,要不然得愁死。
年三十那天,余翅和她爸去奶奶家吃团圆饭,老人家高兴,塞给她的红包特大,余翅回到家拆开后乐不可支,心情好得不得了。
晚上快十二点的时候,章昊博打来电话:“余翅儿,吃团圆饭了没有?”
“早吃了,在我奶奶家吃的。”余翅一边看春晚一边回话,想起她的红包又来兴致了,“我奶奶给了我个大红包,可厚了!”
“有多厚啊?”章昊博笑着问。
“干嘛告诉你。”
“切,小气,我又不会跟你抢。”
余翅撇嘴,电视上正演着小品,诙谐有趣,她看得吃吃笑,章昊博也没挂电话,一会儿静静听她笑,一会儿又唠唠叨叨说几句,没管她听没听到,自说自答。快要跨年了,主持人开始倒数:十,九,八……外面的烟花爆竹开始不断轰炸,震耳欲聋。余翅耳朵受不了,电话那边也吵吵嚷嚷的,章昊博过年也要回他爷爷奶奶那里,听说是挺显赫的一个大家族,不过她跟她妈都没踏足过,原因很简单,她们不被认可。
正点了,他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余翅儿,新年快乐!”
余翅也受到感染,大声回他:“章昊博你也新年快乐!”然后两人傻逼一样隔着话筒笑。笑够了,章昊博问:“余翅儿,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不在怪想你的。”余翅以为他良心发现,终于知道她的好,心里很得意。没想到章昊博又加多一句:“唉,没人陪我斗嘴感觉生活很无趣。”余翅气,故意骗他:“我还没玩够呢,开学再回去。”两人又吵吵闹闹聊了很久才挂电话。
初一早上,余翅她爸要她起床吃饭去串门,她晚上睡得迟,还没睡够,不愿动,她爸也没再勉强她,然后迷迷糊糊又睡过去。
中午,余翅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从被窝里挣扎爬起来,拿起话筒时整个人还没完全清醒。章昊博在电话那头咋咋呼呼:“完了完了,余翅儿,我好像迷路了。”
余翅翻白眼:“迷路了找警察叔叔,你找我干嘛?”
章昊博怒:“什么警察叔叔,我就找你,马上来接我,我不认识你们这鬼地方。”
“我上哪找你呀?!”话刚出口,灵光一闪,惊得张目结舌:“你可别跟我说你来我这了!!!”
“废什么话,快点,我在XX车站,限你半个钟之内给我滚过来。”
余翅确确实实被吓到了,接到章昊博的时候感觉还在做梦。
章昊博看她痴痴傻傻的模样就手痒,用手捏她的腮帮子:“哟,一段日子不见变胖了喔。”
余翅被捏得痛极了,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没好气:“你有病呀!”鼓着嘴包使劲揉了几下,问他:“你不声不响跑来这里干嘛?吃饱了撑着?”
章昊博漫不经心:“我来旅游散散心,最近学习压力大。”
余翅鬼才信,这厮满嘴谎言,十句有九句半假话,懒得跟他计较。
余爸很热情,章昊博也装得谦逊有礼,可谓宾主皆欢。
章昊博在这里逗留了三天,最后被电话召回去的。
第二天,余翅带他去她小学时的学校参观。校园不大,一栋教学楼,一栋办公楼,外加一个操场,他们用了不到半个钟就逛完了。章昊博总结:“这么小,怪不得教出你这种坐井观天、沉闷无趣的人。”
侮辱她的人格可以,侮辱她的母校就罪不可饶。余翅追着他讨打,满操场兜圈,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隔日,阳光明媚,天气出奇的好。两人去逛了小吃街。因为大过年,街上熙熙攘攘,到处是人。余翅带着章昊博左穿右串,将她认为好吃的都买了一个遍。章昊博龟毛得要死,坚持说这个不卫生那个不卫生。余翅故意跟他作对,他不让买她偏要,还硬递到他嘴边硬塞给他吃,看他皱着眉抵死不从就来气,拧着他胳膊威胁他:“吃不吃?”
章昊博只好委委屈屈尝了一小口,很嫌弃地丢回给她,表情厌恶:“难吃到死,就你这种猪才会喜欢。”
好心当路肝肺,余翅生气,将剩下的全往自己嘴里送,叫他穷讲究。
章昊博回去那天,余翅送他到车站,临上车前,他还不死心,细声诱哄她跟他一起回去。余翅坚持不肯,他们头天晚上就已经探讨过这个问题了,她开学前再回去,多留几天陪她爸。
“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章昊博耐心都快被她磨光了。
“都说了再留几天咯,你烦不烦!”
“你都住了一个月了,还不够?”
“我多难得才回来见我爸一次。”
“下次有假期再回来不就得了。”
“下次是下次的事,反正我就是要再留几天。”
“随便你。”章昊博甩下三个字转身上车。
开学前两天,余翅带着大包小包回来。章昊博还在生她的气,从车站接她回来的路上一声不吭,无论余翅怎么逗都不说话,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
晚饭的时候,桌上大半是余翅带回来的特产,章昊博闷头扒白饭,筷子都不伸。余翅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讨好地说:“哥,这个好吃,你上次不是说还没吃够吗,我特地带回来给你的。”
余翅很少叫章昊博‘哥’,除了有事要求他或者做了理亏的事情,一般情况都是‘哎’、‘喂’,生气和高兴的时候还直呼大名。
“谁稀罕!”章昊博将菜拨到碗边,照吃他的白饭。
章钢旭眉头越皱越紧,伸着筷子指着他:“章昊博你的家教被狗吃了?有你这样对妹妹的么?”
“她才不是我妹。”
“你再说一遍,你有胆再给我说一遍,看我不揍死你,臭小子。”章钢旭被气得青筋直冒,撸起袖子眼看要教训他。
“章叔章叔!”余翅急了,她真怕他们两父子闹僵,“是我做错事惹恼他的,不关他的事。”
章昊博不领情,‘哼’了一声,眼看章钢旭又要发作了,关键时候余翅她妈妈拉了一把,将战火扼杀在摇篮中。
不过,一顿饭还是吃得硝烟四起。
晚上,余翅端着一盘水果去敲章昊博的房门。
“哥,睡了吗?”
“谁是你哥?别乱喊。”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闷闷的。
“那你开开门,我送水果给你。”
“……”
很久没有声音,余翅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没锁。又试探地问了一句:“那我进去了喔?”
没得到回应,余翅不管了,拧开就进去。章昊博蒙着被子蜷在床上,听见余翅进来既不出声也不动,继续装睡。她过去掀他的被子,遭到反抗。他紧紧拉着被角,余翅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没得逞,反倒弄得气喘吁吁的。
“小气!”
余翅放开被角,拿过一个苹果坐在床边自顾自地啃着。‘咔擦咔擦’,声音清脆诱人,可以想象得到果肉咬破汁水四射的场景。她是故意的,看他能闷多久。
果不其然,没多久,章昊博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狠狠地瞪她。余翅笑,咬着苹果得意地看他。
章昊博眯了眯眼睛,迅速出手,没等余翅反应过来,手里的苹果已经被他抢走了。他就着余翅咬过的地方下嘴,大大的一口,嚼的时候嘴都合不拢,眼神更是得意,像偷了腥的猫。看她一副呆愣状,嗤笑:“还说我小气,不就拿你一苹果吗,瞪什么瞪?!”
余翅本来还有点尴尬的,被他一搅和,也就散了。去扯他的被子,揉成一团,抱在怀里,问他:“不气了?”
“跟你生气多浪费生命,我才不干这种赔本买卖。”
“哟,您还真大人有大量!”
章昊博被她阴阳怪气的调调膈应到了,扔了苹果去抢被子:“起开起开,看到你就烦,我要睡觉。”
这人翻脸真快。余翅没防备,他一拉被子,她人就顺势倒过去了,冲劲太大,她的头撞到他的下巴,‘嘣’地很大一声。章昊博捂着下巴,眼泪都出来了,口齿不清地指控:“余翅,你谋杀呀!”
余翅也吓了一跳,她头硬,但也撞得生痛,更别说他的下巴。忙爬过去拉开他的手查看他下巴,不停地问:“痛不痛?痛不痛?”
章昊博缓过劲,左右动了几下下巴,用手揉了揉,没好气:“你撞一下试试,看痛不痛!”
“是你发神经突然拉我被子,怨不得我。”
“你还有理啦,撞伤我还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章昊博不干,扑上去逮她,“看我不好好收拾你,皮痒了。”
余翅机敏地跳开,东躲西藏,房间就这么大,想躲也躲不掉,很快就被章昊博困在角落里。她喘着气求饶:“哥,哥,我错了,我道歉,饶了我好不好?”
章昊博牙森森地对着她笑:“晚了。”说完就要挠她痒痒。
余翅最怕这个,呵斥:“章昊博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下手如风,余翅尖叫连连,缩成一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角还有泪水,声音断断续续:“……别挠了……我错了……真的……”
章昊博解气了,暂时放过她,滑坐在她旁边,追问道:“下次还敢不敢?”
余翅摊成一团,头发散乱,脸色殷红,睫毛都还湿着,一点形象都没了。她踹了他一脚,咬牙切齿:“男欺女,大欺小,无耻!”
章昊博心情舒畅,对她的狼狈相当满意,嬉皮笑脸道:“就无耻了,就以男欺女了,就大欺小了,怎么着?”
好女不跟恶男斗。余翅识时务,偃旗息鼓。
余翅春天很容易感冒,再加上有鼻炎,特难受,鼻子不通气,声音‘嗡嗡’的,整个人软绵绵,提不上劲。她请了几天假,余妈妈陪着天天去医院挂水,手背都淤青了一大片,病情还不见好转。
那天,她挂完水,吃了药晕乎乎倒头就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房间没开灯,光线有限。她人醒了可手脚没力气动,懒洋洋地继续躺着。突然,旁边发出一些轻微的声响,余翅被吓得一滞,差点背过气去。待缓过神来,朦胧中看到一颗脑袋趴在她的床边,她还是心有余悸,伸手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温的,舒了一口气。章昊博大概是被她戳醒的,迷迷糊糊抬头,手还揉着眼睛,试探着问:“余翅儿,你醒了么?”
余翅睡久了,声音沙哑发紧,清了清喉咙,不过没说话。章昊博摸索到床头灯按钮,一下子按亮。两人都不适应强烈的光线,伸手遮眼。余翅想起刚刚被吓得不轻,没好气:“你装神弄鬼吓唬谁呢?神经病!”鼻音很浓。
“吓到你了?我没想到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你坐我房里干嘛?自己房里有床不睡。”
“门外都能听到你打鼾的声音,我好奇就进来咯。”章昊博扒了扒乱糟糟的头发,似真似假地笑,“真的挺大声的,忘了录下来了。”
余翅扯过枕头扔过去,可惜手还软着,没什么力气,在床边掉了下去。章昊博捡起来塞回去给她:“真的,你别不信。”
“鼻子塞打鼾有什么出奇?少见多怪!”
章昊博见她还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也不再逗她了,有些担心:“你都挂了几天药水了,怎么还是这副鬼样子?”
“我怎么知道,现在的医生医术那么烂,好得快才怪。”余翅抱着枕头有些悻悻的。
“医生怎么说?要不要换家医院看看?”
“换哪家都一样,我懒得去看了,排队挂号要这么久,办事效率低得要死,服务也差,病没治好,还花钱买罪受。”
“那家不好咱换家呗,不会都是这样子吧?病了不看医生怎么能好?”
余翅瞪他:“你又不是医生,医院又不是你开的,你知道什么?等做了医生再跟我说教,别啰里吧嗦的。”
“等我做了医生你还不遭殃,简直就是个病秧子。”章昊博用手指去帮她顺头发,都睡成了鸟窝。
“哎,别说,你做医生还真是有好处的喔,最起码以后我生病了可以走走后门,不用看其他人脸色。”余翅来了兴趣,追着问:“你高考准备报什么专业?”
“说你傻还真傻,有谁诅咒自己以后常生病的?没脑子。”
“重点,讲重点。你高考报什么专业?报不报医?”
章昊博侧头想了想,说:“没想好。你想我报医?”
“对呀,做医生多好,救死扶伤,多神圣的一个职业,白衣天使呢。”一脸崇拜。
“刚刚是谁在说医生怎么怎么的不好?现在又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你这人真是两面三刀。”
“就是因为现在医德医术好的医生太少了,才更需要你的加入,清扫门户嘛,仁心仁术可以造福全人类。你说是不是很伟大?”
“伟大你个头,管好你自己吧,还有心思为全人类造福!”
余翅扯着章昊博的衣角不依不饶:“你到底报不报医?”
章昊博衣服都扯歪了,去掰她的手:“我考虑考虑,以后再说,我出去给你倒水吃药。”
“什么以后,就快高考了,你快决定嘛。”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真是的。”
余翅讨好地笑:“我关心你嘛。”
“屁,还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歪主意,口蜜腹剑。”章昊博拉开门出去倒水,顺道躲避她的穷追猛打。
余翅的感冒断断续续拖了两个星期才好,最后还是她妈带她去看中医治好的,一天两剂中药,吃得她叫苦连天。余母被她折腾了半个月,早就烦死她了,数落她:“还不是因为你好吃懒做,整天不运动,身体虚得不像样。”
余翅从小就怕她妈,她妈一骂她就怂了,乖乖喝药。
章昊博高三进入冲刺阶段,学校进行高压式教学,要求早上必须提前半个钟上早读,美其名曰:一日之计在于晨。从那以后,他们两个早上就很少一起去上学了。不知道他怎么知道中医说余翅体虚要多锻炼的,反正有段时间天天早上早早起床去敲她的房门,喊醒她拖她去跑步。余翅恨得咬牙切齿,怎么也躲不过他的魔爪。不过往往都是,余翅手插兜在前面散步似的晃荡,章昊博在后面恨铁不成钢地搭着她的胳膊时不时推她一把。
余翅咬牙坚持了一段时间,受不了了,早上太早起,一天都萎靡不振,睡眠不足。于是跟章昊博谈判:“我不跑步,太早,起不来。”
“你跑步都坚持不了,还能做什么你说?”他眼皮都没抬。
“总会有的吧,不会我也可以学嘛。”余翅心虚。
“爬山?”
“不干,累死人。”
“篮球?”
“不要,没形象,傻逼一样一帮人抢一个球。”
“排球?”
“不行,手痛。”
……
“这不行那不行,你故意的吧?”连续列了十几种,章昊博忍无可忍。
“太费力气,不适合我,没形象的那些我不干,大球类的不喜欢,不过我可以玩小球。”余翅提出建议。
“比如?”
“打弹珠!呃……不行的话,可以商量,桌球?呵呵……跳房子?”
“……”
经过数轮谈判,最终,两人达成统一战略——羽毛球。
某周日下午,章昊博不用补课,拖了余翅开始实施体能训练计划。结果,折腾了一下午,两人一直都是满场捡球,你控制我球技差我埋怨你不会教,一丝成果都没有。
“我不干了,你故意的,老是打去我接不到的地方。”余翅扔了球拍,撂挑子。
章昊博无语了:“我的大小姐,你是姓赖的吧,明明是你自己技术差到不行,发球不会接球不准,还敢赖我?我满场给你捡球累得半死都没哼声,你倒好,得了便宜还卖乖。”
“既然你这么嫌弃我,那好,干脆不练了,大家都轻松。”
“哼,你想得美。趁机偷懒是吧,门儿都没有。快点,捡拍,重新来过,我偏不信邪,教不好你我跟你姓。”章昊博斗志昂扬,拉着余翅再次开局。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在球场挥汗如雨。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付出汗水总会有收获的。在章昊博的苦心栽培下,余翅的球技渐入佳境,往越来越好的趋势发展。以至于后来,羽毛球成了她这个体育懒惰者唯一拿得出手的一项技能,杀遍天下难遇敌手,令众人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