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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八.决战之夜——她们 少女和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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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异象突生。
在池边不远处的一处空地上,毫无预兆地,突然出现了三个人影。
一方二人,一方一人,像是彼此敌对般对峙。
红衣黑发的少女被红衣白发的男人保护在身后。男人半跪在地上,从男人向前伸出的手臂上,有一片红光正在消散开来。男人衣衫破碎,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四肢上破裂的伤口之巨,甚至可以透过裸|露的肌肉看见骨头。
与他们相对的,是完好无损,带着傲然狂气挺立着的金发男人。穿上一身纯金色的盔甲,金发男人手持一柄似剑非剑的武器,红色的双眼带着睥睨万物的高傲看向前方数人。
“区区一个faker,却能迫使本王动用EA,作为杂种来说,你已做的相当不错,archer。”
“——”
红衣男人无法回答。
血从他全身上下的伤口上溢出来,一滴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滩殷红的血花。
“可恶……Archer,你还好吧?”
听见身后红衣少女的呼唤,archer皮开肉绽的手臂微微动了动。
“抱歉哪,远坂——
只剩下这一点路而已,却不能好好地陪你走到最后。
不知为何,士郎从archer微微颤动的唇形上读出了这最后的信息。
突然,像是从一开始就预知到士郎会来到这里一般,archer将视线朝士郎投了过来。
铁灰色的双眼中毫无意外,archer沉默地打量过士郎。
视线相交间,似乎被那对铁灰色的瞳仁望进了心底。
——接下来是你的工作。
那道视线在如此告知着。
“既然拼了命也要跟过来,那么至少做的像样些吧。”
Archer喃喃自语般的话语中带着淡淡的嘲讽,虽然没有指明对象,然而士郎却直觉那是对自己所说。
不知是否错觉,那副低垂眼睑的模样,就像是感到几分心安似地。
红衣的骑士略微低下头去,身躯从指间开始消解,融入冷冷的夜风里。
在红衣骑士的身影完全消失前,那道视线仍旧牢牢地锁定在士郎身上。
无声的质问仍旧留在士郎的心上。
莫名其妙的看了人就火大。
真是,你算是谁啊。
真是多此一举,就算你不这么问,答案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这,还用说吗?——
“Archer,呜。”
面对同伴的消逝,不可能不感到悲伤。
然而,红衣少女却忍着梗咽,咬牙从地上站了起来,以孤身一人的姿态,毫无畏惧地面对着前方的敌人。
“——诶?!卫宫同学?Lancer?”
转头间却发现了不该存在于此地的二人,红衣少女愣住了。
这份惊讶还未退去,红衣少女的视线又落在了saber身上。
“Saber——”
红衣少女露出了懊恼的神情,用带着些许悲伤的目光,凝望着曾经的同伴。
“喔?难得本王饶你们一条性命,却又眼巴巴的自己过来找死吗,库兰的狂犬。”
金发的男人的视线亦落在了士郎二人身上。
“啊啊,看见你这种嚣张的混账,不在你那张蠢脸上揍那么几下,可会睡不好觉哪。”
在情势急转的同时,lancer便已脱离了战场,返回到了士郎身侧。
金发男人笑着打量过lancer,对lancer的挑衅丝毫不以为意。就像丝毫不在意二人的存在一般,黄金的servant将注意力从二人身上挪开,看向了一旁的saber。
“已经被侵蚀得差不多了哪,saber。如何,喝下这污秽之物,将心智和灵魂都一同侵蚀掉的滋味,就绝望的程度而言,作为本王期待了十年的宝物,今晚这样可还远远不够哪。”
狂妄的红瞳像是评价玩物一般打量着黑色的剑士,话语中带着极为愉悦的笑意。
“你这幅因污泥而发狂堕落的模样,比起平时可悦目得多哪。”
“——你这混账!”
自archer消失起便一直冷静着的红衣少女,因为男人的话而愤怒起来。
红衣少女取出一把宝石持在手中,对着男人低声咬牙。
“你这混蛋,到底对我的saber做了什么?!”
“不过是让她喝下了圣杯的内容物罢了。比想象中的更没嚼头,到底是个小丫头片子,是本王的期待过高了吗?Saber,失去王者的尊严和资格,身心皆被污染的你,已不再是王者。不如在此把剑放下,在本王尚未丧失全部兴趣之前,努力博得本王的欢心,才是正确的生存之道。”
金发男人的语气中全是狂妄与嘲弄的味道。
“Archer——”
用不带任何情感的语气开了口,黑色的剑士连杀气都不曾升起些许,仿佛无论什么样的话语,都不再能够动摇其。
“别再说梦话了。就算身为被怨愤被背弃之人,此身依然为王,我不可能屈从在你之下。不过如今你我拥有相同的目的,即迎接安哥拉曼纽的降临。只要是阻挡这个愿望的敌人,我自会用这把剑清除。”
“哼,这份反抗之心倒还没有忘记吗?也罢,若不这样便无趣了。允许你在本王跟前挥剑,干脆点将那些杂种铲除吧,saber。圣杯已经在等待着降临了,本王可没有多余的席位留给杂种。”
剑士沉默地再度将剑举起,是因为被沾染得更彻底了吗,那支剑如今颜色变得更加漆黑。
那是身为人类最高力量的英灵,堕入了自身的邪道的模样。
更准确的表达出来的话,如今的黑色剑士,恐怕是更接近怨灵一类吧。
“——够了哦,saber。”
红衣少女走上几步,与saber面对面站着,少女蓝灰色的双眸中是极为坚定的光芒。
“够了哦,你再这么胡闹下去,我可不会轻易饶过你。”
“凛。”
Saber的剑没有丝毫的动摇。
“我已经不再是你的servant。如今已没有master剩下,这场圣杯战争的胜负已经没有意义。所以,请你离开这里,凛。”
“哼,不管你那边如何,对我来说,你是我的servant这点可从来没有变过。如今你走错了路,这是身为master的我的责任。听好,无论你还是你身后的圣杯,最后都是我的东西,既然如此,就由我来将你们纠正回来。”
红衣少女口吻坚决地宣告着。
那个声音隐约地有些颤抖。到底有几分是在逞强,只有少女自己知道。
要说原因,也不是不能理解。
那一定是对于她来说极为重要的人吧,否则,少女不会透露出这般悲伤却又执着的眼神。
“我明白了,我不会留情,凛。”
“那是我要说的话,一意孤行,不知变通,死钻牛角尖到走了错路也不知悔改的笨蛋,才应该被好好教训呢。”
用丝毫不肯示弱的态度反驳着,少女以一人之力与saber对峙。
“慢着慢着,小姑娘,虽然你和她好像有些过节,不过刚刚我们的架可还没打完哪。”
以相当轻佻的语气加入了二人之间,lancer拖着长枪挡在了saber跟前。
“Lancer。”
红衣少女微微一怔,然而,立即地恢复了冷静。
“谢谢,lancer。不过,这可就意味着,你要以一敌二喔。”
红衣少女一针见血地点明如今所面临的劣势。
“啊啊,还很有精神嘛,小姑娘。既然如此,你就去帮那小子一起想个办法,处理一下后头那个东西吧。放那个小子一个人的话,不知道会想出什么蠢办法来。”
“咦?”
突然被点到名的士郎一愣。
当即感觉到红衣少女投过来的视线。
“的确,池里的那东西已经不是能放着不理的程度了,再继续膨胀下去,恐怕会被撑裂吧。虽然想说卫宫同学参与进来的行为是错误的,但是,如今你和lancer在这里,真是帮了大忙了。”
红衣少女用相当锐利的眼神盯了士郎良久,末了,叹了口气。
“啊,有什么抱怨的话就以后再说,你刚才说,那个东西被撑破之后,会怎么样?”
“听好了,这里的圣杯,原本是以灵体的方式存在,因而需要准备好合适的器具进行类似于降灵的仪式,才能将圣杯召唤到此。能理解吗,卫宫同学?”
“啊,我明白,你继续说吧。”
红衣少女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解说着。
“所以,圣杯想要与这个世界相连,就必须有合适的容器作为依凭才行。换句话说,只要将那个容器毁掉,圣杯的降临就会停止。不仅如此,如果再不加以破坏的话,这个劣质的容器将会无法承载圣杯的魔力而破裂,到时候,大概会流出大量的池里的这种污泥吧。”
“流出来吗——”
如果流出来,又会发生什么?
思考着这个问题,士郎没来由地感到头脑一阵晕眩。
视野与现实微微地错位,看到了无止境的红色光芒,夹杂扑面而来的热浪。
漫天烧灼的红光,走不到尽头的火墙,噼啪噼啪烧裂的事物滚落在眼前。
怎么也找不到出路,走到哪里都只有连眼泪都直接被蒸干在眼眶里的炽热温度。
——不知为何,眼前突然出现了这样的幻象。
深埋心底,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远离的记忆,早已被隔离在时间的那头。
已经过去了的它,与眼前的异物应该没有关系才对。
可是。
真的不存在任何联系吗?
“呜……”
强忍住头痛,士郎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红衣少女身上。
少女依旧用她清亮的嗓音解说着圣杯的讯息。
“原本让saber使用她的宝具的话,会是最好的破坏方式,但是saber现在已经站在了敌对的那一方。光凭我们想要成功破坏的话,恐怕得费一番手脚才行。卫宫同学,已经做好觉悟了吧?”
士郎点了点头。
本来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了。不会再糟糕了。
不仅仅只有圣杯的问题。
对面的两个servant,无论哪一个,都是实力不在lancer之下,甚至其强大无法预估的对手。
一个就相当难以对付了,何况是两个。就算是lancer也会觉得勉强。
不过。
“Lancer——”
“在战场上就各尽其职啦,小子。Servant当然由servant来对付,这之外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士郎与那对毫无畏惧的赤红色双眼对视片刻。
“——我明白了,这边和圣杯就交给我吧,lancer,那里就交给你了。”
能做到的,是给予对方全部的信任和最好的回答。
“喔——”
即便是这样无理的托付,也得到了lancer肯定的回应。
目光追随着枪兵蓝色的身形,那屹立的身姿像是被镌刻在视网膜上一般清晰。
“欸,不错不错,真是可靠的伙伴呢。不过,我还有几句话要对saber说,先让我说完吧。Lancer。”
红衣少女看着二人,微笑起来。
少女的请求得到lancer的允应,红衣少女看着黑色的剑士,轻轻地叹了口气。
“Saber,如今的你,认为从前的自己做错了吗?”
“……”
剑士沉默着。
“我啊,从不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所做的每一件事也都能好好的完成,所以我无法体会到有什么事情无法完成的痛苦。所以,你说过的那些,我都无法理解。不过,就像我对你说过的,我讨厌努力的家伙得不到回报,更讨厌连自己都否定了自己的努力的家伙。所以呢,对于这种人,我只要看到就无法不理会呢。”
红衣少女苦笑起来。
坚强而冷静的她,其实是个相当温柔的人吧。
“……别再说了,凛。“
Saber的剑放了下去,话语中似乎带着迟疑。
“欸,我可不是在说给你听哦。我想要她听到的那个人,即使带着痛苦也只是一直的一直的让自己努力,为了难以完成的愿望始终奔波在战斗的道路上。就算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也一次又一次的带着希望奔赴战场。即使这样,也始终凝望着胸中高尚的理想,从未让自己陷入过绝望。”
“别说了,凛。我的一切尊严,都早在那个剑栏之丘就荡然无存了。事到如今,你再说什么也——”
“说实话,她那份可爱和强大,让同为女性的我都想要嫉妒呢。”
红衣少女不理会saber的抗拒,执意地将话说到了最后。
“——”
Saber不再接话。
垂下了头,被面甲覆盖的脸庞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忽然,苍白的唇角轻抿,吐露出满是冰冷杀意的言语。
“原来如此,如今我还未能放弃心底所有的天真吗哪……凛,若在这里杀了你,此身将不会再有回头的余地吧。”
剑士再度举起的长剑,在剑身上卷起了一阵旋风。
这旋风渐渐扩大,在saber周身化作了小型的飓风。
地面的沙石瓦砾被高高的卷起,飓风犹如锋利的刀刃一般将四周的落叶枯草切割成粉末,纷纷扬起,往四处飞溅开来。
飓风仍旧在不断地加速,中心仿佛要被极速卷动的风压抽离成真空似地。
夜晚寒冷的空气化作了无形的切割机,一旦被卷入其中,肉身便会被绞成碎末吧。
红衣少女微微咬住了下唇,看着想要杀死自己的昔日同伴,没有露出丝毫退缩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