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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零章:示威 给我下马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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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就数忠武叔的儿子冷义奇话最多,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给人的感觉很阳光,就是头脑过于单纯了些。对不知根知底的人倒也不避讳,什么都告诉我们,虽然总是接受到他爹的眼神警告,但似乎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口无遮拦。
不过,我并不介意这些,因为我喜欢和这种人接触,似乎只有和他们这样的人在一起,我才会觉得轻松、自在。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变成那样头脑简单的……
“快看,前面就是我们山庄的大门了!”冷义奇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太好了,终于回家了!哈哈哈”。
顺着冷义奇手指的方向,远远地看到一条绵延的、看不到尽头的深灰色高墙,朱漆的大门紧紧关闭着。
“真的是……好快啊!”我扯了扯嘴角,心中不住哀叹。两天的路程压缩到了一天,早知道你们是这种速度,我绝对要求脱队!
“是啊,真快!”冷义奇根本听不出我口中浓浓的郁闷,依旧很没神经地在那里傻傻地开心。
我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随着马儿的步伐左摇右摆,啊~~牢笼,我来了~~
就在我悲悯自己的不幸之时,完全没有注意到那朱漆大门内闪出来的一抹嫩黄。
“大小姐!大小姐!”一个细柔的声音远远地传进我的耳朵。
嗯?谁叫我?
我恍恍惚惚地抬起头,努力聚焦。一个窈窕的身影在远处一晃一晃,又蹦又跳的,后来干脆放弃原地运动,向我们挥着手跑了过来。
那是……冷夕啊!些许日子不见,越来越漂亮了,我一下子都没认出来。
我立刻翻身下马,向前小跑了几步,扶住了刹不住脚的冷夕。
“大小姐,我等你好几天啦!”冷夕握住着我的手有点湿湿的,“怎么路上走了这么久,害我担心死了,生怕出了什么事!”
“我的命硬得很呢,就算真有什么事,出事的那个也肯定不是我!”我嘿嘿一笑,一脸不以为意。
冷夕看向我身后,不免有些好奇,“大小姐,你怎么和镖头一起回来的?”
“这……巧合而已啦~”,我感觉有数道目光齐注在我的后背,似乎在谴责我对他们的隐瞒。
实在是怕得不敢回头,我死死瞪住地面。
“咱们不要在这里说啦,先回庄,好好梳洗、休息一下!”冷夕也看出我的局促,很体贴地替我安排了行程。
“好!”我顺从地点点头,表面上我是主子,可是实际上……我只是客,“那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冷啸……,我是说什么时候能见到我爹呢?”
啊~~~好险,差点说漏嘴,以后得小心,可别落下把柄。
“老爷今日不在庄中,大小姐要是想见老爷,怕是要等到明日晌午以后了!”冷夕牵过一丈雪,与我并肩慢慢向门口走去。
啊哈~~天助我也,我也还没有思想准备要见他呢,刚好可以给我一个缓冲期!
忠武大叔他们每年都有将近半年的时间住在庄里,所以也有自己的房间,跟我拜别后便各回各处了,只有冷夕领着我们到属于我自己的院落。
绕过座座亭台、处处水榭,我们越走离正门口越远。这……还真是‘深’闺啊,走这么久。
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面前出现一栋……茅屋,不,其实这比茅屋还好些,隐约看到了几块碎砖。
“就是这里吗?”我的脸整个儿垮了下来。
“是~”冷夕垂下脑袋,两只手搅在一起,很小声地答复着,“柳夫人的居所早已被应夫人拆掉做花池了,因为这次大小姐要回来住,所以老爷特别吩咐要给你重新建个院落,就有了现在的月尘居”。
“我并部奇怪它是这个位置上,我奇怪的是为什么它这么破?!”我围着院子转了三圈,脑袋顶上飘着一堆问号,“刚才不是看到很多很漂亮的房子吗?为什么我的标准差这么多?”
“大小姐,你不要生气啊”,冷夕见我心情糟糕,也有些紧张了,“这……是应夫人交代的,说大小姐不会在此长住,不必搞得太过奢华,一切从简就好”。
一切从简?这未免太简了吧!
别人的院落都是砖墙,我的院落都是篱笆;别人的院落都是鲜花锦簇,我的院落却是杂草丛生;别人的楼阁少说也有两层,我却只有平房一间,上面的瓦片还没齐全!
我顿时有些火冒三丈!
应夫人?!就是那传说中的后娘吗?哼,上来就给我一百杀威棒,想让我下不了台?!
我冷冷一笑。好,也算不枉费我把你当个对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你先犯我,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冷夕见我空前的狰狞面貌,不寒而栗,“小姐,怎……怎么办才好?”
怎么办?哼!当然是去砸场了!我跺掉鞋底的泥土,“冷夕,给我叫二十个工匠来,带上他们吃饭的工具!”
“是,大小姐!”冷夕弯腰退下,只留我和君莫忘立于风中,春风……谁说不寒?
“没想到你家会这么复杂呢!”君莫忘淡淡道。
“不是我家,是咱们家!”我没好气道。这种时候,怎么还说风凉话!
君莫忘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头一次看你这么生气,真可爱!”
“去!可爱这种词是形容我的吗!没大没小!”脑子里的细胞都在盘算着如何雪耻,根本无心和君莫忘狡口舌之辩。
“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君莫忘眼中充满了坚定。
“我也不会让她们有机会欺负我的!”我攥得拳头咯吱咯吱响,“我会让她们知道,得罪我有什么下场!”
于是就这样,我们一行人,跟在冷夕身后,直奔应霜儿母女俩的住所。
眼前这个气派的亭台楼阁就是应霜儿的住所?我目瞪口呆地仰望着这座三层高的雕栏小楼。真是个藏风得水的好地方。刚才一路上看到的那些精美的建筑与它一比,就显得失色了许多。
自己住这么好的房子,却给我住猪圈一样的地方!应霜儿,你这回可算是捏错柿子了!
“冷夕,你进屋里通报一下吧!”我压下内火,突然发话。虽然心情很不好,不过总还是得有点‘规矩’。
“是!”冷夕点头,举步正要向前迈去。
“哟~~我瞅着是谁呢,原来是冷夕妹妹带了大小姐拜见咱们夫人来了!”屋里钻出一个其貌不扬的女子,一脸的嘲讽。
年龄上看,她有二十多岁,不会是我那妹妹冷月盈;长相上看,实在不是当花魁的料,那也不会是应夫人,那她到底是?
“翡翠,你家夫人呢!?”冷夕的眼神越过翡翠的肩膀,向屋里张望。
“夫人出去了,你们要想见夫人,得提前一天通报!”名唤翡翠的丫头用眼神瞥了瞥我,根本不将我放在眼里。
“你……”冷夕知道这是在故意为难他们,胸口一阵气闷。
“也罢,在不在都无所谓!”我不怒反笑,“反正今天我也不是来找她的!通报不过是个形式而已!”这最后一句话是说给冷夕听的,我可舍不得冷夕受气。
不等翡翠再开口,我毫不客气地吩咐,“好了,各位,麻烦你们帮我把这院墙拆掉,顺便把这园子里的花也都挖出来!”我的眼睛又转了转,指着那栋三层小楼,“还有就是把这些个木头给我弄些下来几根,从上面取还是下面取都随你们高兴!”
“是!”工人们都很配合,齐刷刷地应了。
“哎~~~慢着,谁准你们拆我们的房子了!”翡翠见工人们真的开动起来,有些慌张,“不准动!不准动!谁敢动……到时候让夫人知道了,一定会开除他!”
工人们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各干各的!我心中则暗笑,翡翠,你也太自不量力了,我就算徒有虚名好歹也是主子身份,他们会听我的还是听你这个奴才的?这不是显而易见嘛!
翡翠见她的恐吓完全没有效果,立刻把矛头对准了我,小跑着就冲了过来,“你快叫他们停手,听到没有,否则等夫人回来,小心你连小姐都做不成!”
我心下不快,口气也变得凶恶起来,“我做不了小姐也轮不着你做!到底谁是奴才谁是主子,看来还得我好好教你才行!”
“冷夕,代我掌她的嘴!”我冷冷地看着那个嚣张的翡翠。
“是,大小姐”,冷夕虽有些顾及,但又不好忤逆,扬起手就要给翡翠一个巴掌。
“住手!”一个略带柔媚的声音及时地喊出声来。
我扭头向门口望去,一位中年美妇正由一个跟她面目有七分相似的漂亮姑娘搀扶着,立在院门口。
想必这两位就是传说中的无敌恶女组合了!?
冷夕还有院子里的工人全部停下手中的动作,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夫人,小姐,你们可回来了,翡翠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呢”,翡翠反应快,两步跑上前,跪在地上抱着应霜儿的脚呜呜的哭,也不知道是不是光打雷不下雨。
“至于嘛,我这一个巴掌还没下来呢!”冷夕很不满地嘀咕着。
“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什么拆我的房子!”应霜儿也不理会脚下的翡翠,眼睛直勾勾地瞪视着我。
“干什么?”我哼了一声,瞪了回去,“我的房子太破,正缺砖瓦修葺,刚好看上你这里的材料了,搬点回去,怎么?不行?”
“原来是嫌自己的房子不好啊!”应霜儿了然,换上一副耻笑的嘴脸,“大小姐,你应该懂得什么人住什么房的道理吧,你若住得太好,怕是会折寿呢!”
我一脸受教状,“说的是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不得不来拆你的房啊!”
“怎么讲?”站在她身侧的冷月盈忍不住发问。
“我实在不忍爹爹再承受丧妻之痛,所以才出此下策!”我眉一横、眼一斜,“你到时若能多苟活几年的话,说来也算是我的功劳呢!”
“你……你竟敢咒我早死?!”应霜儿的脸色越发苍白,一只手颤抖地指着我,后面的话已经说不上来了。
“我哪有啊~~”我扑嗤一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生气我就开心,“我这是在祈祷你长寿!不过若是你不领情,那我也不需费力了!”
我扬扬手,工匠们都退到一旁。
“那……既然应夫人这么喜欢这‘折寿’的园子,咱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啦!”我见好就收,“不过有些事情我想还是明说的好!”
应霜儿母女许是没有料到如今的冷月尘竟这般伶牙俐齿,根本没从震惊中苏醒过来。
“我不想住在月尘居!至于原因你比我更清楚!现在呢……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与我交换住处;第二,让我住在你这里!”
“你少自以为是,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娘谈条件!”冷月盈白了我一眼,骄傲地把脑袋扬起来。
若不是我脑子清醒,还真会误以为我才是庶出呢!
“唉……说得也不无道理~”,我故作悔恨状,一咬牙,“我就知道我是个粗人,谈判永远成功不了,看来……粗人也只能用蛮力解决问题了”。
工匠们似领会了我的心意,复拿起手中的工具,继续起刚才未完的工作。
“住手!住手!”冷月盈和翡翠急得抓耳挠腮,却只能眼巴巴看着。
应霜儿稳了稳气息,“够了,不必再这么折腾了,三层的房间给你住吧!”说完便要冷月盈扶她进屋,走过我身侧时,又多看了我两眼。
“她……身体不好?”我纳闷地注视着应霜儿纤细的背影、不稳的步子,眼中疑惑更深。她真的就是那张扬跋扈的应霜儿?不是哪个跟我一样无聊的面具崇拜狂?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嘛!枉费了我昂然的斗志!
“是,小姐,应夫人这几年身子越来越虚弱,请了几次大夫,也看不出个所以,庄里人都说是她做孽太多,遭了报应!”冷夕凑近我的耳朵,压低声音,“而且……我还听到传言,说当年大夫人……”
冷夕噤了声。
“我娘?”我抬起眼帘,“说下去好了,我不会怪你”。
冷夕又犹豫了一下,才艰难地开口,“大家都说,大夫人是被应夫人害死的……”
害死的?我一直以为她是经受不住丧子之痛才……
“这……可有凭证?”我支开其他人,把冷夕拉到角落里。
“没凭证,只是听烧厨房的大婶说的,说自从应夫人进了门后,每天清晨都会为大夫人送上一碗红枣银耳羹,巧的是那以后,大夫人的身子就越来越不好了,后来大夫人过世后,大家回忆起先前的种种,才有了现在的传言。”
会是慢性毒药吗?
脑子里似乎闪出了什么,太快了,一下子没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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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关于应霜儿母女的简介,请参看第三章。
2 应霜儿嫁入冷家时不过十八,现在也只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
3 翡翠是应霜儿贴身丫环,年龄约为2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