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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1】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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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不会是在吹牛吧。”何云望着唐临,“等等,如果他真的这么说——他是想要追求你吗?他问了你的名字,还要了你的电话?”
他吃惊又倍感有趣,那双有着完美的双眼皮、优美的弧度和形状的大眼睛不自觉地瞪大着。据何云自己说,他的眼睛继承于他的父亲,那位有着五十岁高龄的中年男人因为容貌俊秀,经常被人误认为是在校的学生。但很可惜,何云只继承了一双眼睛,他的其余基因都似乎源于自己的母亲,那位粗犷得可怕的女人,有着健硕的身材,胸前平坦,无法一眼辨认出性别,她是海港市青少年队的拳击教练。他的父母离婚了。
唐临边走边反问道:“我有必要说谎吗?我没把联系方式给他,我一点都不想同什么人发语音短信卿卿我我,那让人感觉恶心。”他的步伐十分快,看样子是正在赶往什么地方。唐临的手上握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一双斑马纹的钉鞋,那是梁斯毅买的某个品牌的纪念款,唐临不懂这个,但他知道这双鞋价值不菲,而梁斯毅比赛的时候也非常喜欢穿着它。它陪着梁斯毅走过了大大小小的无数比赛。
唐临昨晚在自己的宿舍里无意发现了这个,他的宿舍是向学校申请的单人间,以前梁斯毅会去那儿过夜。没想到对方会把这双鞋忘在自己那里,唐临也只能匆忙地拿去还给他。
韦伯斯特的交流生休息了两日后,调整完时差的他们就要迎来第一场同能研大学的比赛——足球。这项风靡全球的运动有着简单易懂的规则,在各个区域都有着不同级别的比赛,为了应付这些联赛,能研大学特意招收了不少专业级别的体育生,这支队伍每年都能为能研大学取得不错的成绩。
但那是在C区范围内来说。若是同E区的学校相比,能研大学几乎没有胜过韦伯斯特的时候。这一直都是高层们觉得最为耻辱的地方,他们每年都在投入更多的经费,却每一年都发现能研大学还是比韦伯斯特差了那么“一点”。
唐临和何云走在草地的边缘,两人需要从体育馆的入口处走至最里面的球员室。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体育馆的观众席却几乎已经满员,他们叫嚷着、欢呼着,学生们都觉得今年的能研大学很有希望打败韦伯斯特,因为这几乎是历届最强的一支队伍了,在两个月前,能研大学刚刚取得了C区大学足球联赛的季军。这可是以往没有的光荣事。
唐临推开了球员准备室的门,他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因为他看见梁斯毅正抱着凯瑟琳,两人亲密地说着什么。好吧,这无关紧要,关键是他的脚上穿着一双新的球鞋。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以前最爱的这双斑马纹了。
如同来时一般,他悄无声息地关上门离开了,在一旁等候的何云识相地闭上了嘴巴,他一点都不想招惹面色阴沉的唐临,直到他看见唐临随手把那双斑马纹扔进了垃圾桶。
“那是可可·蒂西翁的‘黑白世界’珍藏版!老天,你就这么把它扔掉了!”何云尖叫道。
唐临皱着眉说:“闭嘴吧。”他承认自己的心情有点变坏了,这是第一次他真正看见梁斯毅同别的女人搅和在一起,以往都只是听说而已。唐临本来以为自己能够很好的免疫这个,但他发现自己还是无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他承认自己的愚蠢和肤浅,唐临清楚地知道,自己和梁斯毅在一起只是因为对方的相貌和身材,梁斯毅符合他的审美。至于性格为人,他完全没有考虑这个,现在,他也算是自食其果。最终,他安慰自己:就算只是丢了一个钱包,他也会感到不愉快,更何况是一个人呢?
“唰”的一声,体育馆上方的射灯全部开启,四周明亮起来,草坪上的矮生百慕大草翠绿如同夏日,这可是学校花了大价钱弄来的。
唐临抬起头,看见在灯光的后方,天空阴沉,乌云密布。
“快要下雨了。”他自言自语道。
与其说这是一场比赛,倒不如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在简单的握手与唱校歌环节后,比赛开始,能研大学主场开球。开场三分钟后,第一个进球诞生了,被破的是能研大学的球门。群众失望地尖叫起来,但他们觉得还有机会,仍是充满激情地呐喊着,挥舞着手中的校旗。紧接着,第二个进球,第三个进球,如同两个世纪以前那场令人印象深刻的世界杯球赛,主场的队伍被杀得落花流水,狼狈而归。尽管梁斯毅在上半场补时的时候,凭着角球时快速的助攻和混乱的场面进了一球,但仍无法挽回颓势。
开始有观众退场了,他们的心被彻底伤透,愤怒地咒骂韦伯斯特的球员,但更多是在咒骂能研大学球员的无能,粗俗的话语前所未有地多起来——在这所C区排名第一的名校,这真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在身旁的学生都陆陆续续地离开的时候,唐临冷静地看完全场。一个韦伯斯特的球员完成了帽子戏法,那是一个金发的年轻男人,身材强壮,面孔方正,典型的日耳曼名族的相貌。从进球名单上能够得知,他叫路德·兰萨多斯。这个人给唐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他的踢球风格非常直接,他体力充沛,全场奔跑的速度基本保持一致,没有过多的假动作,进攻与防守的判断准确。这是唐临喜欢的足球风格。
在完成帽子戏法后,路德·兰萨多斯下场了,换上了11号,尼古拉斯·霍尔拜因。而这时,台下已经没有多少的观众。
比赛剩下10分钟,梁斯毅仍在做着最后的努力。他尝试攻破对方的后卫防线,但失望地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些来自E区的年轻球员每个人都似乎有着用不完的精力,若不是赛前的检查十分严格,梁斯毅都要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服食了激素类药物。
非常不幸地,在跳起来接头球的时候,梁斯毅被判犯规,因为他用手去抓住了对方的衣服。但受伤的却是他,两人一起落地的时候,梁斯毅被对方的手肘撞到了脸颊,然后又被踩到了脚面。那可真是够疼的,梁斯毅感觉到自己的脚迅速地充血,肿了起来。
“你还好吗?”霍尔拜因对着躺在地面呻|吟不已的梁斯毅伸出手,他没有弯下腰。见对方不理会自己,霍尔拜因有些遗憾地收回了手,看着梁斯毅的队友把他扶起,然后召来了队医。
在被抬走的时候,梁斯毅仇恨地望了霍尔拜因一眼,却发现对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的身上。
“我认得这个人。”凯瑟琳忧心忡忡地说,“他是尼古拉斯·霍尔拜因。”
梁斯毅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他躺在医务室的床上,想要伸手去够桌边的水杯,却无能为力。凯瑟琳没有留意到梁斯毅的窘况,她依旧心不在焉,自言自语道:“难道他和你有什么过节?”
“没有。我说,完全没有。我甚至不认识这个男人。”梁斯毅恼火地回答。他讨厌这样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听说他不久前申请了破产,所有的资产都被A区政府没收了,他只给自己留了一点钱,回E区读书——这可把他的那些叔伯们气得够呛,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到了。”凯瑟琳回忆着自己听来的八卦。
梁斯毅幸灾乐祸地道:“这么说,他现在不是可什么有钱人了?”
“韦伯斯特可不敢把他怎么样,霍尔拜因家一直都是韦伯斯特最大的校董。他们会让他读完大学的,至于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凯瑟琳回话。
那一场事故是在霍尔拜因16岁时发生的,他的父母乘坐的私人飞机失控坠入海面,飞机在中途爆炸,霍尔拜因的父母尸骨无存。他那时太年幼了,至少法定上他是没有权利继承集团的,于是那些如狼似虎的叔伯们都想要参一腿。但必须相信,就算是年轻时的霍尔拜因,那也不是什么任人揉捻的货色,他通过两年的博弈,终于申请破产,把所有的资产都捐给了政府,凭此换来霍尔拜因集团所有项目的掌控权——这些项目才是真正的财产。现在,他只需要带着这些值钱的项目,安心地完成自己的学业后,再想办法重建公司就可以了。那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梁斯毅并不耐烦听这些东西,他只需要知道霍尔拜因现在身无分文就足够了,“我的手机呢?凯瑟琳。”凯瑟琳把手机递给他,梁斯毅翻看着短信,有来自队友和教练的慰问,还有不少红颜知己担忧的问候,甚至有陌生人的咒骂。但是唯独没有唐临的,他甚至没有打一通电话过来问问自己的伤如何。
这让梁斯毅非常伤心,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被唐临忽视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饭,更别说上|床,唐临虽然看似一如既往地言听计从,但却在无意中多次拒绝了梁斯毅的邀请。
至于凯瑟琳?别开玩笑了,梁斯毅满不在乎地想着,他们只是好朋友,凯瑟琳也是这么说的。好吧,他们的确是上过几次床,但这只是一时经受不住诱惑,梁斯毅发誓,他绝对不会和凯瑟琳在一起的。他爱的是唐临,真心爱着。
想到这儿,梁斯毅咬了咬嘴唇,他拨通了唐临的电话。
“你的电话响了?”路德·兰萨多斯问道,他望了一眼唐临。
唐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后挂断。“没什么,或许是打错了。”他回话,然后勉强自己加了一句:“谢谢提醒。”
路德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疏远的笑容,说:“不客气。”
他们正面对面坐在餐桌的两侧,长长的餐桌两旁坐着能研大学和韦伯斯特的学生,这是接待交流生的一个环节,双方要共用一次晚餐,学校安排在比赛后的这个夜晚。霍尔拜因并没有出席,就连路德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但霍尔拜因叮嘱自己的好友,一定要同唐临谈上话,若是能够问到电话号码那就是再好不过。
路德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该如何开口,才不会显得突兀,或许他们该从一些无聊的话题来展开对话?不管怎样,如果一直这样沉默着,直到饭局结束,他甚至都不会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霍尔拜因不会放过他的。
出乎意料地,倒是唐临先开口了。
“你的表现很好,今天球赛的时候。”唐临一边小口喝着佐餐酒,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在比赛中看过帽子戏法了。”
“谢谢。”路德道,一边努力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显得自然一些,“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唐临回答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他说:“你可以叫我临。”
这可有点糟糕,路德想着,对方并不像霍尔拜因所描述的如此冷淡,他和路德想象中的形象大相径庭。这代表着什么?路德的脸色有些古怪,难道相比起霍尔拜因,他特别欣赏自己?
如果是这样,那可不太妙了,路德捂着嘴轻咳一声,显得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