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那些姑娘们》生生花里住

35、【三十一】阿珂

　　他相信或许是命运指引他穿过所有那些大街和林荫道，他走在那些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的人们中间，却不知自己走向何处。
　　——勒克莱齐奥

　　师父很美，清丽高雅，常年穿着白色的尼袍，风起时广袖飘飘，只是性子有些古怪，不苟言笑，总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我想这多半是因为她身有残疾的缘故吧。

　　师父号九难师太，江湖上也称一声独臂神尼，我曾满怀着好奇暗地里悄悄打听师父的过去，却没有人知道师父的来历，她没有亲朋，也从不拜访故旧，就像是空寂深谷里的一朵幽兰，无声的绽放又凋零，没有人旁观。

　　郑公子说，像我师父这样的人，多半是前朝的遗民，早就改名换姓，掩去了前尘，她失去的那只手臂，大概也承载着一段悲伤的往事吧。

　　我却不知是怎样的往事，能将师父这样的高手逼得断了臂膀，还出了家，她是个很寡言的人，除了教导我与师姐武功，就叮嘱我一定要杀了吴三桂报仇，很少与我们说起其他的事。

　　师父的武功是极高明的，她带着阿琪师姐与我行走江湖，偶尔有不长眼的宵小胆敢冒犯，她从来是毫不留情格杀，路遇的贪官污吏朝廷鹰犬，也会在星月暗沉的夜里毙于师父的剑下。

　　阿琪师姐与我到底是女儿家，总是害怕近在眼前的的鲜血与杀戮，见到师父这样狠辣，心里兀自惴惴，脸上难□□露出来。

　　师父见状，教导我们说：“江湖险恶，既已知道对方不仁不义，就不要手下留情。你怜他是一条性命，却不想，他害了多少人命。你今日放过他，可知日后谁又能放过你？”

　　我那时候觉得，师父并不像是个庄严肃穆心怀慈悲的尼姑，倒像是不食餐风饮露的道家神祗，超然于众生之上，看似对一切漠不关心，内心里却始终有着锋芒。

　　从小，师父就告诉我，吴三桂是我的大仇人，若不是他引鞑子入关，这华夏大地，如今依然是我汉人的江山，我爹娘也不会死。

　　我并非多么聪慧的人，所以直到真相揭开，才知道这个世界给我开了一个多么大的玩笑，所谓身世凄凉，原是弥天大谎。

　　眼前女子美艳逼人，我自忖美貌，这美貌虽继承自她，竟不及她万一，一声“娘”到了嘴边，始终出不了口。

　　“恸哭六军皆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往事被娓娓道来，英雄美人的传奇已是昨日，而昨日，是西风里凋零的碧树，是留不住的星光和晚风。

　　我沿着往事的痕迹步步走近真相，偏偏真相如此不堪。那陈圆圆拉着我的手，眼中有泪，语调无限的温柔婉转，她说：“我的前半生颠沛流离，就像个物件一样几经人手，我也不知，你究竟是吴三桂的女儿，还是李自成的女儿。人都说红颜薄命，其实生为女子，柔弱无能，多半都是薄命的，只是若薄命者不是红颜，便无人怜惜罢了。阿珂，你生的像我，在这世间，也是一等一的美人了，我真怕，你重蹈了我的覆辙。”

　　我没有重蹈娘亲的覆辙。我比她运气好，郑公子虽不可靠，却又遇到小宝。

　　娘亲曾说，小宝与吴梅村一样是大才子，时间唯有他二人理解她的苦楚，怜惜她无辜受累，替那些男人的野心与愚蠢背了黑锅。

　　小宝当然不是大才子，他说娘亲并无过错，只不过是因为在他看来凡是美女都不会有过错，有了过错也是可以原谅的。

　　小宝那样的想法或许是肤浅的吧，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呢？我恰恰是个合他眼缘的漂亮姑娘，毫不费力就能得到他的倾心以待，他的好色与肤浅，正是我的护身符啊。

　　随着小宝东躲西藏了一阵子，生活终于安定下来，相夫有聪慧能干的双儿，教子有威严博学的苏荃姐姐，最热衷于掷骰子的是曾柔妹子，又有天真活泼的小郡主，泼辣愚蠢的建宁公主，刁蛮娇俏的丁怡。我只是个不声不响的旁观者，年华见老，也就愈发的不起眼了。

　　在那些无心睡眠的漫长夜晚里，我总是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想起郑公子说起光复华夏时熠熠生辉的眼眸，想起师父衣袂翩翩的背影，想起娘亲忧伤的面容。

　　人生至此已是古井无波，可是我总是忍不住想，如果没有遇到小宝，我与郑公子成婚又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或许，我本该效仿师父，离了这十丈软红尘，也许心里就清净了吧。

作者有话说

　　阿珂的结局会在后面提到。
嗯，就像前面天龙的部分那样，个人自说自话，见证别人的故事。
这么多天没更新，真是很对不起。
原本以为可以5号更的，结果回来的晚，写得又慢。。。
看到收藏掉了有点伤心，不过也是我自己作的死，以后尽量不这样断更了。
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