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不言语

11、云城 茶花

　　十一
　　刘暮生出来，月色如洗，她的心里却一片灰白。爹的遗愿，她算是完成了吧。虽然最后的新郎不知为何会变成那个蛇蝎女人，刘暮生在这一刻好想被抱着，她想做回刘府的大小姐，可以任性可以玩闹，不用像现在这样每天都要去和外面那些时刻算计着她的人见面。
　　出了院子，不自觉地走到了笙河的院落。
　　庭院深深，寂寞如许。
　　笙河还在前院张罗宾客，如今这院落显得更加寂寥。刘暮生脱了喜服，躺在笙河的床上，在被窝了打了个滚。唔，有笙河的味道。刘暮生习惯这种味道，每次她不想自己睡的时候就会跑到笙河或冯曼曼的房间，趁她们不注意溜到她们的被窝里。
　　大部分时间笙河和冯曼曼都会纵容她，长夜漫漫多个伴也是好的。

　　笙河等宾客尽兴，全散了后，就往后院走去。进得屋里，笙河便看见一身红衣的暮生侧躺着。帮她把头上的朱钗卸了放在桌上，再脱了袜子和衣衫，刘暮生便剩了一件抹胸和亵裤在身上。如丝绸般的肌肤莹白透亮，笙河不由吞咽了一下口水。
　　和衣躺在床上，笙河安抚着一颗跳动过快的心，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落尘醒来已是翌日天大白，加奈竟是甜睡在她的枕边，落尘心下欢喜。抬起手指轻触加奈的脸颊，不料加奈睁开眼。
　　落尘讪讪的收回手，朝加奈露出招牌笑容。
　　“早上好啊。”
　　加奈翻身下床，留下落尘一人。
　　“你还不起吗？”加奈整好衣衫，转头看还杵在床上的某人，她是想睡到日头偏西吗？
　　“哦，起。”落尘嘴里应着，身体却丝毫未动。
　　加奈站在原地看她，说道：“我饿了。”
　　落尘侧着身子，努力眨巴着眼睛看加奈。饿了就去吃饭啊。
　　加奈再道：“起来煮饭，我……不会。”
　　落尘露出了解的神情，随即担忧的问道：“那你这几日都没吃饭吗？”
　　加奈摇摇头又点点头，她也不知为什么，来到这里竟是不比在天伽山，每过几个时辰便要吃点东西才不会有饿肚子的感觉。
　　落尘不在的时候，她强行用修行压制了饥饿感。可是如今看见落尘，加奈的肚子忍不住叫嚣，她也不愿再委屈了自己。
　　“唉，你这样我以后怎么放心再出去。”落尘从床上下来，边洗漱边嘀咕着。
　　加奈暗了神色，她果然还是要走的。原来自己这么无趣，就连自己的神识都会嫌弃自己。
　　落尘像是想到什么，转身对站在她身后的加奈说：“不然以后我去哪儿，你都跟着。虽然偶尔要风餐露宿，但是我做的野味也不错哦。”
　　加奈没做什么表示，心里却是高兴的。
　　落尘继续道：“你是要吃炒鸡蛋还是煮鸡蛋？”
　　“煮。”加奈吐出一个字。
　　落尘觉得加奈太好养了，便多给她放了两颗蛋。
　　锅里冒着热气，落尘让加奈帮忙看着火，她去李阿婆那里买两个烧饼。加奈看着落尘离开，蹲下来往灶里随手扔了一把柴。
　　火焰赤红，加奈盯着一簇火焰入了神。
　　热气蒸腾，将盖着的盖子顶开，‘啪’的一声下了加奈一跳。
　　水汽飘散在加奈眼前，模糊了她的视线。
　　加奈挥手赶走雾气，三颗黄皮鸡蛋躺在锅里，加奈探了手便要去拿出来。落尘抱着热乎乎的烧饼刚进门，便看见加奈赤手往冒着热气的锅里伸，吓得她来不及咽下偷吃的烧饼，飞奔到加奈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臂。
　　“这水这么烫，你不想要你这只手了吗？”
　　“烫？”加奈由着落尘数落，她刚才只是想将鸡蛋拿出来，而且这点温度她还不至于惧怕。只是被落尘关心地搓揉着手指，加奈的心里软化了一处。
　　“你是想练铁砂掌还是金刚罩啊，水这么烫，伤了你漂亮的手有你哭的。”落尘不自觉地责备着加奈，忘记了她并不是如她的外表那么柔弱。
　　只是因为，在落尘的印象里，加奈一直都是那个需要呵护的小妹妹，即使她救过她，也只当她懂点法术。不自觉地，落尘便想对加奈好，看她每日冷冷清清地独坐院中，落尘便越加怜惜她。

　　刚才从卖饼的李阿婆那里打听到，刘府昨晚并没有传出新郎失踪的消息，落尘奇怪刘暮生不知是找了谁代替她了，也不知刘暮生会不会再抓她，便打定注意在加奈的家里待几天再出去。
　　加奈面上没有显露，但是从她亲近落尘的举动中，落尘觉得自己还是受这个面冷妹妹的喜爱的。
　　所谓好了伤疤忘了痛，说的便是落尘。
　　过了几日，都不见外面有什么动静，落尘乐观的觉得刘暮生放弃了寻她。想走又不忍心留加奈一个人，而且加奈的法术似乎了得，如果能邀她同路，便不怕被抓了。落尘心里打着小九九，盘算着怎么开口让加奈和她一块儿去玩乐。
　　这日吃了晚饭，加奈坐在石凳上观月。
　　竹叶青葱，院落幽静。如果不算上一直围着她乱转时而停下看她一眼的落尘，加奈会更能体会赏月的心境。
　　虽然心里有疑惑，加奈没有主动开口。
　　落尘抓了抓后脑勺，蹲到加奈眼前，露出一副小狗般水汪汪的眼神。“我们一起去玩吧。”
　　“去哪儿？”
　　“呃。”落尘只想着诱拐加奈给她当保镖，去哪儿她倒是没有想过。
　　加奈嘴角挂了一抹笑意。
　　落尘想了想说：“我们去云城看茶花？”她有耳闻云城的茶花是天下一绝，那里民俗也很特别，落尘想去见识一下。
　　加奈说：“你可识得路？”
　　落尘拍拍胸脯道：“包在我身上。”
　　加奈看她自信满满，倒是顺了她的意说：“何时走？”
　　落尘兴奋到只知道傻笑，加奈伸出一指弹了落尘的额头，将她拉回现实。
　　\"你先说说我们要怎么去？总不能两眼抹黑徒步过去吧！\"加奈说道。
　　落尘两眼发直，她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她可不敢说出来，她有预感她说出这话肯定会惹加奈生气。\"呵呵。\"落尘傻笑两声，加奈皱起的眉头告诉落尘快闪。
　　躲过加奈再次伸过来的手指，落尘慌忙说:\"我去找辆马车可以了吧！\"
　　加奈不知为何，心里直想叹气。落尘的性子怎么一点都不像她呢，顽皮地犹如三岁幼童。夜里，落尘缠着加奈给她变戏法。
　　\"我不会什么戏法。\"加奈头痛的说。
　　\"可是你会法术啊，怎么连简单的隔空取物都不会呢？\"落尘不信加奈的话，她定是敷衍自己。
　　\"你想看什么戏法？\"加奈拗不过落尘的缠功，就当哄小孩子睡觉了。
　　\"呃，\"落尘眼珠子转了转，点着手指说:\"就变出一匹马吧！\"
　　加奈当即就要下床，离开这个异想天开的人。她真以为她会随她想变什么就变什么啊，被落尘拽着衣袖不肯让她起身。
　　落尘嘴里哄道:\"小加奈，是我错了。不要走嘛，我怕冷。\"说着裹紧了两人的被子。
　　见加奈还是没有消气，落尘继续哄道:\"不然，我给你变匹马出来。\"
　　加奈侧眼看她，落尘法力尽失，如今却和这凡人一般。她倒要看看落尘如何变出一匹马来。落尘做起身，学着那些糊弄人的道士手臂在空中乱划一通，嘴里念着咒语。落尘大喝一声\'变\'，停止了继续装模作样，躺回床上。拍了拍加奈的肩膀，说道:\"好了。\"
　　加奈微抬了一下身子，朝床下看了看。\"在哪儿呢？\"
　　落尘说:\"马儿自然在马厩里。\"
　　加奈不信她真能变出一匹马出来，便要起身去院子里看看。
　　落尘忙拉住她。\"这么晚了，明早再看吧。左右它也跑不了。\"
　　加奈重新躺下，想着明早看不见马儿再看落尘这个大话精怎么圆场。
　　落尘得逞的笑了，大不了她明早起来去买匹马，定让加奈大吃一惊。想着加奈拜服她，落尘便是在梦里也带着笑。

　　第二日，落尘早早地起来了。
　　加奈在落尘稍动了一下身体时，便清醒了。只是装作不知，闭着眼等落尘出去才睁开眼。
　　这般小心翼翼的护着落尘，加奈有种养了女儿的感觉。
　　起床，梳洗了一番，加奈接了一壶水，倾数倒进花坛里。几株翠竹长得很好，加奈想着不知还会不会回来了，便给它们灌足了水。
　　落尘骑着马到了门口，眼看就要碰到她的头了，才跳下马，牵起缰绳进来。
　　加奈故意问道:\"这不会就是你昨夜变出的马儿吧？\"
　　落尘眼珠子转了转，笑道:\"可不是嘛。我刚才拉它出去找点吃的。\"
　　加奈也不戳穿她，和落尘一起抚摸着马儿的鬓毛。
　　这匹马倒像是通灵一般，由着加奈抚摸，还会对她点头。
　　加奈笑道:\"这马儿到似认得我一般。\"
　　落尘吃味了，好歹这马是她亲自买的，怎么就和加奈亲近呢？

　　两人吃了饭食，落尘便要启程。
　　\"不是坐马车吗？\"加奈奇怪的问道。
　　\"我问过人了，他们说骑马只需一日便能到云城。加个车子便多了累赘，要明日才能到。所以我只要了马儿，没要车。\"落尘解释道。
　　\"那为何只有一匹马？\"加奈问。
　　\"呃，你不是不会骑吗？\"落尘说。
　　\"我可以学啊。\"
　　\"那还要再耽搁一日，所以我们同骑一匹就可以了啊。\"落尘玩乐心性，自然不愿再多耽搁一天。
　　加奈也无法，只好依了落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