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域》慕幽麟

15、 迷失之语

　　殷之涣掉进地洞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以后一定要和巫师们保持距离，每次碰到他们就准没好事！
　　地洞连着一个方形深井，殷之涣顺着深井一路溜了下去，深井的四壁都非常光滑，一点能抓攀的缝隙也没有，殷之涣连忙催动体内的能量集中到手指上，指甲立刻变得长而锋利，他反手一抓，将指甲狠狠插进井壁里，掉落的速度顿时缓了下来，殷之涣抬头望了望上面，那个让他掉下来的大洞早就合上了，深井中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他又眯着眼睛看向脚下，哪里显然还有很长一段路等着他，而井的底部到底有什么还未可知。
　　殷之涣其实没想要自己下去，他知道自己能力不够，碰上了强大的成年者一定是炮灰的命，但他现在根本停不住往下掉的趋势，更无法联系莫流琛，于是只能听天由命了。
　　也不知他在井中掉落了多长时间，殷之涣脚下突然出现了细微的亮光，他连忙集中精神，绷紧了全身肌肉，在掉出井口的一霎那轻巧地一个前滚翻卸掉冲击力，随即靠着墙壁闪到一边，在静静地装了一分钟石头人后确认自己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这才稍稍吁了口气，仔细观察自己的所在。
　　殷之涣发现自己似乎是从一个烟囱一样的地方掉出来的，那个出口正对着壁炉，还好壁炉中没有火也没有柴，不然他八成小命休矣。这里似乎是个装饰华丽的会客厅，墙上挂着古老的油画，家具和其他装饰物至少也是八个世纪以前的风格。会客厅里没有点灯，只有一丝光线是从门外射进来的。殷之涣一步一步迈得很慢，静悄悄地挪到门边从门缝里向外偷看，发现外面的走廊上居然飘荡着几粒微弱的烛火。那真的是很小的火苗，完全没有着力点，就浮在半空中，殷之涣觉得如果它们的颜色不是温暖的橙黄色，他会以为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坟场，漫天飞舞的只有鬼火。
　　走廊上也空荡荡地一个人也没有，殷之涣尽量轻地推开那扇门，小心翼翼地走出去。他没什么心思参观这座离奇的建筑，只想能快点回到地面上去。
　　在幽闭的环境里呆久了会让人产生各种恐惧心理，殷之涣多次疑神疑鬼地觉得背后有凉风袭来，猛然转身，却连鬼影都没看到一个。走廊两边有很多扇门，殷之涣也有打开几间看过，除了他掉出来的那间会客厅之外，这里还有游戏室、书房、画室、音乐厅、办公室……每个房间里的内容都不同，而且装修风格也能看出明显的时代差异，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那些房间墙上都镶嵌着一个硕大的壁炉，殷之涣猜测那些壁炉上方的“烟囱”应该都有不同的入口，他也将头探进某个烟囱看过，还是一片漆黑的通道，什么也没有。
　　突然，殷之涣全身警觉起来，觉得似乎背后有什么动静。虽然被虚无的风纠缠得有些疲惫，他还是第一时间武装好自己，一个肘击向背后捣去，却被人一手抓住，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捂住了他的嘴，殷之涣瞥见了那只宽大飘逸绣着兰草收边的袖子，耳际传来熟悉的声音，“安静。”
　　殷之涣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莫流琛这才慢慢放开他。殷之涣转过身，做口型问道：“你怎么也下来了？”
　　莫流琛白了他一眼，广袖一挥，黑色线条扭曲成一个个汉字漂浮在半空中：“我和夏佐找到了档案，出来就发现你不见了。我拨动了你掉下来那个机关，地上出现一个大洞，我就跟着进来了。”
　　“那个小巫师呢？他也下来了？你是从哪里掉出来的？”
　　“我给他贴了障目符，叫他老实呆在上面等我们。我出来时那个房间里到处都是厨具，可能是厨房。”
　　“同一个入口居然有不同的出口，做这密室的人真是恶趣味。”
　　“你要是不掉下来，我也不用和你一起被人家耍着玩。”
　　殷之涣忍不住笑了，心情放松了许多，“既然你也下来了，就快和我一起找找出路吧。”
　　莫流琛拉着殷之涣转身就走，他打算回到那间厨房去，用穿云功带着殷之涣顺着烟囱飞上去，至于怎么打开封住入口的石板，莫流琛表示到时候再说吧。
　　原本很合作地被莫流琛拉着走的殷之涣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自己右手边的房门，莫流琛回头用眼神问他怎么回事，殷之涣竖起一根手指，在唇上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蹑手蹑脚地来到门边，趴上去将耳朵贴在门上，接着眼睛一亮，招手示意莫流琛也过去和他一起听。
　　房间里似乎有很多人在开会，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莫流琛皱皱眉，干脆在门板上画起了阵法，不一会儿阵法成型，那扇门居然慢慢变得透明，将里面的空间映了出来。
　　房间里的布局像是一个会议室，许多人围着桌子正在激烈地争吵，他们衣着奇怪，头上都戴着一顶大帽子，脸上应该还蒙了面罩，使得声音发闷，好像见不得人似的。他们说的似乎是已经失传的某种语言，殷之涣和莫流琛都听不懂，只知道他们情绪很激动。殷之涣心念一动，将手机拿出来，手机还剩下近一半的电量，他打开录音机软件，将手机也贴到门上，试图那些话录下来，但没过一会儿，他们发现房门上的影像正在渐渐变得灰暗，莫流琛补了两次阵法却完全无法阻止这种情况，殷之涣和他莫名其妙地对视一眼，却无能为力。门里传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小，随着门上影像的暗淡也渐渐消散了。殷之涣和莫流琛等了一会儿，门里再无一丝动静，他们轻轻把门打开一条缝，却惊讶地发现里面根本就不是什么会议室，而是一个餐厅！
　　“空间转移术？”殷之涣惊讶地问。
　　莫流琛摇摇头，神色复杂，“不，那些人穿的服装似乎颇有历史了，我想，应该是前人留下的影像。”
　　“影像？难道这里曾经是会议室，而那些人曾在这里争吵过？”殷之涣叹道：“简直就跟海市蜃楼一样啊。”
　　“我也只是猜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是空间转移的话，只要有力量驱动，我都应该能感受到，可这里明显已经尘封多年了。”莫流琛走进屋子里，在餐桌上抹了一把，将满手灰尘展示给殷之涣看。
　　“为什么我们刚好能看见这一幕呢？说实话我觉得这就像听说书似的，正到精彩部分呢，先生惊堂木一敲，叫你‘且听下回分解’了，真把人好奇的不行。”
　　“这个世界的秘密多着呢，有些不是我们能好奇的，有句老话叫‘好奇心害死猫’。”
　　好吧，为了莫流琛的安全，殷之涣决定探险还是到此为止好了。

　　烟囱的长度在殷之涣和莫流琛掉下来的时候就让他们深切感受了一番，现在要上去，莫流琛对穿云功能不能一次到顶也没有底。果然，在行进还没有一半的时候他就没法撑住那一口气了，殷之涣连忙把脚背伸出来让他在上面一踏重新借力，莫流琛也没客气，殷之涣只觉得脚背都要裂开了，一连四次后，他已经感觉不到脚背的存在了。终于攀上了顶，莫流琛摸索了一遍顶盖，又在四方井壁上敲打了一圈，始终找不到能让他们出去的机关。
　　“到底是什么人做的密室！居然不留出口！”殷之涣再次换了一个没有他爪印的地方将指甲卡进去。
　　“本来就是入口，没放出口机关也合理……”莫流琛又捣鼓了一阵子，终于不耐烦了，“直接轰出去！”
　　殷之涣还没来得及阻止，莫流琛已经一掌将挡在他们头顶的石板拍碎了，碎石、草叶和尘土落了他们一头一脸，二人顾不得擦拭，赶紧爬出洞来，只见他们正身处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上。
　　“我们这是在哪？”
　　“……不知。”
　　无法，殷之涣和莫流琛只得找了一位放牧的牧民询问，这才发现他们离索诺拉已经十万八千里了。
　　“那个地下密室一定有空间扩展咒吧！不然就是被外星人辐射过！”殷之涣面无表情地说。
　　“外星人？那是什么？”莫流琛歪头，问道。
　　殷之涣揉揉莫流琛的脑袋，“呃，一种未知生物……歪楼了，我们该怎么回去？”
　　牧民为他们指了一条路，并告诉他车要怎么坐，二人废了将近一个白天的时间才重新回到索诺拉的机密档案室门前。
　　夏佐见到他们时几乎快哭了，他被丢在这里一天一夜，一点吃的……哪怕一滴水都没有，天亮后还有两个成年巫师前来查找档案。一开始夏佐看到他们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要被抓住了。但当他已经做好求饶准备时却发现那两名成年巫师犹如没看到他一样就这么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傻站了一会儿后，他才想起在莫流琛离开前往他头上贴了张黑纸，应该就是那东西做到了隐形的作用。由于不知道走出档案室是否有什么条件，夏佐也不敢随便离开，只能委委屈屈地在角落里缩成了一团，如果不是太饿了，在见到半夜打开门的一鬼一妖后就一定会扑上去狠狠挠他们一顿。
　　在镇压了夏佐后，殷之涣一手拎着他，一手抱着已经变成黑猫了的莫流琛，再次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索诺拉。

作者有话说

　　看看这次能不能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