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美眷》木枯蝶

25、前尘旧事

　　“离，今日似乎有心事。”龙重天坐在花园中，轻摇着折扇，对面的白衣男子闻言微微一笑并不作辩驳。
　　“墨玄今日进宫了。”未离想起昨日夜晚，他听到有夜行人的声音，本以为是路过，没想到听到声音往后院去，想也没想的跟了过去，然后听到墨玄跟他们的对话，然后是凤兮大声嚷嚷的“抓贼”，再然后是听到凤兮追问墨玄的来历，见他们安全，他便也没有现身，只在暗处站了不少时辰，想到凤兮昨夜举动，不由得微微走神，在当时，这倒是个好方法。
　　“老十很久都没回去过了。”龙重天若有所思，他们兄弟老早就自己在外独自立府，父皇倒也很少干涉他们兄弟的事。老十虽然年少，但父皇也赐了府邸，加上老十母子不大搭调，老十是很少回宫的，尤其是这次回京来大半年有了，他竟是很少回府，长期呆在凤兮身边，说是报恩。那个明光绝艳的女子突然在面前浮现出来，想起她理所当然的要他承诺欠她救弟的人情，忍不住勾起唇角，这女子，真的是有趣。
　　“昨天夜里有人找去了。”未离轻描淡写的将昨夜之事说了遍，心下微微有些为人担心。
　　“祥妃还真是心狠手辣啊，这样下得手。”龙重天漫不经心的说，眼中闪过一道嗜血的光芒，“老十今天什么时候进的宫？”
　　“辰时。”
　　“嗯。”龙重天想了想，挥了挥手，一个淡青的人影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龙重天低声说了几句，那淡青的人影很快不见。
　　“折剑的功夫越来越不错了。”未离轻啜一口茶，轻笑点头。
　　“一天到晚只顾着习武，多没乐趣。”龙重天戏谑，“上官昨夜不就回来了，怎么小别新婚还没出门么，按说这会儿应该到了府门才对。”
　　未离想起上官之穹，似乎又想到什么，微不可闻叹了叹：“上官不会喜欢你给他找的理由。”
　　“是吗？”龙重天不置可否，“上官可比你我孝顺多了。”
　　是吧，未离还是轻笑，一样不置可否。
　　“咦，我不是看错了吧。”龙重天声音里的讶异相当明显，拿着折扇的手顿住，眼睛看向一个方向，未离亦诧异的抬头顺着龙重天的眼神望起，脸上立刻也浮出奇怪的神情，园门口，两道熟悉的身影正并肩而来。

　　凤兮有丝恼怒的瞪了眼身边己渐渐镇定下来的男子，刚刚在街上碰到的一瞬，她硬是愣了一会，一想到他跟凤儿非同寻常关系，她总是觉得不太舒服，虽然也能坦然以待，但是能不见还是不见的好，不过既然撞都撞见了，前门虽无虎，背后却有狼。在上官之穹说话之前，她己是先一步截住他：“有人跟着我，先带我进太子府，没问题吧？”想起当时他听了她的话一阵愕然，然后是扫向她的身后不知名处，面色阴沉不怒而威，点都不像是温文书生，然后就当真带她进了太子府，见到上官之穹，守在门前的侍卫很是恭敬的行礼，凌厉的目光在她身上穿来穿去，在上官之穹说了几句不知什么的话后便转为疑惑的看向她，然后任她们进去，本该再溜出去的，怕章奕聍的人在外候着，她不得己只好跟着上官之穹往内院走来。
　　上官之穹目光温柔如水，一直静静的瞧着她，寻了她许久，却没想到会在京城碰面，刚见到的那一刹那，什么理智冷静全都不见，只想抓住她好好说上几句话，什么话都还没说，却听到她说有人跟着她。当时冷冷的扫过她身后的二个人影，成功的威慑得他们夺路而逃，怕她就此离开，他又有要事要去太子府，所以即使完全不明白她为何会叫他带她进太子府，也不明白她是如何知道龙重天就是太子的，他还是带着她进了来。
　　“凤儿。”
　　“对不住，我不叫凤儿。”凤兮压住恼怒，又来了，就知道碰到就会让她麻烦，他不是才高八斗的吗，怎么就听不懂她的话呢，她都说过她不是凤儿了，他为什么就不肯信！
　　“凤儿……”上官之穹眼中掠过深深的痛楚，玉人依旧，可是，怎么也不是旧日风景了。眷念的看着身旁皱着眉头的凤兮，目光扫过一脸敌意看着他的小越儿，不由苦笑，连霜棂这丫头也这般痛恨他。
　　“上官公子，我家小姐记不得以前的事了。”小越儿怒睁着杏眼，瞪着眼前的男子。
　　“霜棂，你跟你家小姐怎么会到了京城？”上官之穹一边走一边问。
　　“我也不叫霜棂了。”小越儿哼了声不看他，转向凤兮，“小姐，我们回去吧。”
　　“小越儿，我也想回去，不过那只蟑螂肯定在外面等着，再等等，等他们确定了我们再走。”凤兮叹气，她也不想在这里啊，还碰到上官之穹，这下子她不得清静了，天哪，今天果然不是黄道吉日，就不该贪那点口腹之欲的。太阳真大，真热啊，又开始觉着头昏，用力挥着斗蓬给自己带点清凉。
　　上官之穹听到她们的对话有丝疑惑，又想起跟在她身后鬼鬼崇崇的人影，看向凤兮丽颜，微不可察的哼了哼，回去之后倒得查上一查。
　　“哦。”小越儿深以为然的点头，虽然上官之穹也让她讨厌，但是怎么也比那章奕聍好多了。两相对比下，小越觉得小姐所言非常有理，也就不再说话安静的跟在后面。
　　凤兮揉了揉太阳穴，看向上官之穹：“之前的名字不想再用了，我现在叫凤兮。”
　　上官之穹看了看她，点点头，进了园子，看到前方池塘边凉亭里龙重天，未离相对坐着饮茶，本想再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温柔的看着凤兮说道：“今日天热，想必累了，到前面坐坐多休息一下。”
　　凤兮拼命的扇着斗蓬，眯了眯眼抬头看到前面凉亭坐着的两人，啧，怎么都在。
　　“龙某还以为眼花了，没想到真是凤兮姑娘。”龙重天看到两人走近，大剌剌的坐在椅上，身形一丝未动，只是饶有兴趣的看了看两人，“就说上官怎么会迟到，原来如此。”
　　自以为是，哼。凤兮重重的哼了声，一点待客的礼貌都没有，虽说她是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没想到上官跟凤兮一块到了。请坐。”未离倒是很有风度的起身微微一笑，让出个位置。
　　“凑巧跟凤兮在外面碰到。”上官之穹跟龙重天行了一礼又跟未离打了招呼才坐下来，凤兮毫不客气的坐到石凳上，拂过水面的风带来一丝凉意，让她舒服的闭了闭眼，终于荫凉了，可以休息一下。
　　“凤兮怎会来此？”未离问出三人的疑惑。
　　“避难。”凤兮很老实的回答，眉眼间盈盈笑着看向龙重天，“太子殿下该不会介意民女借此一避罢。”她故意把太子殿下四个字咬得很重。
　　龙重天先是略有愣怔，很快恢复原有表情，居然还伸手为她倒了杯茶：“佳客来府，本王岂会介意。”
　　他倒是把架子端得足，这么快便是“本王”，说得顺溜呢。凤兮忍不住一笑，也不客气端起茶一饮而尽，反正她很渴了：“那多谢了。”
　　未离又替她续了一杯，却看向上官之穹，上官之穹摇摇头：“凤兮可知那跟着你的人是谁？”
　　“有人跟着凤兮？”未离若有所思的看向喝完又一杯茶正自己所到着壶倒水的凤兮，莫不是昨晚之事？
　　“今天真不是黄道吉日。别提了。”凤兮郁闷的说，章奕聍是什么青州王的儿子，应该不住在京城，不然她以后更加不能出门了，不过象这样子的登徒子肯定不少，她以后出门还是男装的好，至不济也要化化妆再出门，另外一定要等到墨玄在身边的时候再出门。
　　“老十没跟在身边么。”龙重天似笑非笑的问，“你是避什么难避到小王府中来的？”
　　“这个等会再说。”凤兮想到墨玄又想起昨夜之事，“你跟小……墨玄是不是亲生兄弟？”
　　“十殿下是祥妃娘娘之子。”回答她的是上官之穹，虽然非常疑惑她身边发生了些什么事，这个时候还是忍住没有问。
　　“哦。”什么！凤兮差点没跳起来，祥妃？这个名字今天可是第二次听到了，那只可恶的蟑螂的姑姑不就是祥妃，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哼，这祥妃怕也不是好人。
　　“凤兮认得祥妃娘娘？”未离眼中浮起疑惑。
　　“今天才听说。”凤兮没好气的说，“那青州王是什么人？可是住在京城的？”
　　三人同时微怔，龙重天漫不经心的回答：“青州王的辖地在青州，难得来京城。”注意到凤兮的神色放松了下来，心里觉得狐疑。
　　“那就好了。”凤兮自言自语。
　　“凤兮跟青州王有什么瓜葛？”上官之穹忽的想起跟在凤兮身后的两个人影，“今日里跟着你的人莫不是青州王的人？”
　　呃，还真是聪明。又喝下杯茶，耸耸肩，正要说话，却见到一个黑衣少年面冷如冰的出现在亭子里。
　　“老十，坐。没事吧。”龙重天笑着跟墨玄点点头。
　　“嗯。”墨玄坐下来，晶亮的黑眸看到凤兮时不掩饰的浮起惊讶。
　　凤兮眼睛一眯，臭小子！一把扭住他衣襟，恶狠狠的低嚷：“小穿儿，你今天没有尽职尽责，害我差点……”忽然注意到三道目光眼神各异的看向她，才忽的想起这是哪里，脸有些烫，很快的放开手，回去再好好灌输小穿儿尽忠职守的准则！
　　墨玄酷酷的脸上飞快的一红，恼火的瞪了眼凤兮，转头向龙重天：“皇兄，你找我有事？”他自皇城出来便碰到大哥的侍卫折剑，便跟着过来了。
　　“唔，没什么。”龙重天垂下眼眸，似在想着什么。上官之穹脸色黯了黯，她对他视若无睹，怕是依然恨着他吧。
　　凤兮舒服的转了转头，坐了这么久，有什么监视的怕也该回去了，“多有打扰，看你们还有要事商量，凤兮先告辞了。”她甚是有礼的弯腰行礼，拖着小越儿便往外走。
　　“可是避完难了？”龙重天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可恶。
　　“避难？”墨玄疑惑的重复了一道，看向凤兮，浑身上下好好的，没什么问题吧。凤兮恶狠狠地瞪了瞪墨玄，不敢对龙重天过份，对墨玄可没这般顾忌：“若不是你乱跑，我会避难吗，哼。”回去再清算！
　　“多谢殿下提供避难之所，凤兮感激不尽。”
　　“哪里，本王不是还欠着你大大的人情吗。”
　　“那也是。”凤兮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再嫣然一笑，“不过还是多谢殿下跟上官公子。”若不是上官之穹，她也没想到进太子府的好办法。
　　“凤兮何必如此见外。”上官之穹温柔的目光投向她，“我送凤兮一程。”说罢也不顾凤兮愿意不愿意便起身向外走。皱皱眉，凤兮还是跟了过去，走出凉亭不远，上官之穹忽的问道：“凤兮住在何处？改日去探你。”
　　探她？还是不必了！瞅了瞅日头，她尽往树荫下走，一手拿着斗蓬遮着太阳，“上官公子，我以前所说和今天所说都是真的，前事我己尽忘，你也还是忘了吧。”
　　“凤儿当真不愿原谅我？”上官之穹停下步子，声音有些气息不稳，却努力控制着。
　　“我说我叫凤兮！说什么原不原谅，我都不记得之前的事了，上官公子如今既己娶妻，便应该好好对待才是。”纠正了自己的名字，凤兮想到他家中的妻子，想来也真可怜，郡主又如何，老公迫于家里压力娶她，又对别的女人念念不忘，唉，什么叫相敬如宾，估计在他们家里应该看得到。他若是以后还来找她，他老婆迟早也会知道，万一是个醋坛子，万一野蛮任性，跑来掀了她的店子找她算帐，她可怎么办？
　　“好，凤兮。是我负盟，是我对不起你，凤兮，难道我们不能重新开始吗？”她若要重过生活，他们为何不可重头再来？上官之穹的声音急切起来，完全忘了他们还在龙重天的太子府里，不远处的凉亭里还坐着他人。
　　重新开始什么？她跟他可没有什么前尘往事！勉勉强强也就只能做个普通朋友吧。“我说过我不记得之前的事了，你又何必记着！”唉，她为什么一定得不断重复自己说过的话？
　　“凤兮，我从来没忘过誓言。”上官之穹痛苦的看着一脸淡然的女子，她眼里早没了他，真的把什么都忘了吗？她忘了，他却记得，是上天对他背盟的惩罚吧，哈，是他活该。
　　还记得初识她时，她坐在那里，美色动人，才气过人，气质清冷不凡，他一见倾心，弹了一曲古曲《凤求凰》，她回眸而笑，至此，二人交情甚笃，他想娶她，可是父母迫他，逼他娶了郡主，成亲之后又牢牢看着他，不让他离开京城。幸好龙重天出京带他同往兰陵，他再见到心上人，可是她容颜依旧，神情举止却大异往日，尤其眼中那淡漠的眼神让他心痛如绞，第二日船上再见她依然是那幅当他是一个客人的神色，到办完公事后他再去温香软玉楼却得知自那日船上一别她带着丫环离开青楼不知所踪，这半年来，他利用公事之便四处寻她，心里还有丝小小的期望，她能原谅他，他虽背盟却未负心，她若肯，他愿意拿一生的爱宠偿她，不管家里如何反对，他也会把她留在身边的，可惜伊人如同黄鹤，杳不知其所踪！今日再见，他满心欢喜的，但她的神情还是那般冷冷淡淡，过往一切，似乎真如她所言她全然忘怀，连他们……她竟是全然不记得。
　　看到他脸上痛苦，伤心，绝望，悲切种种情绪交替，凤兮心里一软，看起来上官之穹真的对“凤儿”有情，不过那又如何，只能告慰“凤儿”的在天之灵了，她又不是“她”可承不起他的深情。
　　“可是我忘了。”她叹口气，在他们之间的故事里她只是个局外人，“所以，就这样算了罢，你就当以前的‘凤儿’死了，现在你面前的人叫‘凤兮’，这之前的事就当是一出戏，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顶多是朋友。大丈夫应该放眼于事业，何必纠缠于儿女情长。”凤兮很是豪气的把话说完，还安慰的拍拍上官之穹的肩。惹得小越儿再仰慕的看着她，上官之穹的眼睛里满是哀伤，就那般看着她，“我们之间……，你全然不记得了吗？”
　　这话听来奇怪，凤兮怔了一怔，上官之穹跟“凤儿”发生过什么很重要的事吗？不会吧，也没听小越儿说过。
　　“忘了？忘了也好！”上官之穹全然不顾所处地方，忽的纵声而笑，笑得很是绝望。忽然他收住笑声深深的望进她眼里。
　　“青衫素琴，迢递至兰陵。当此际，正芳春。深深庭院悄无人，独行独坐若为情。愧我品题无雅韵，喜卿歌咏有新声。愿从今，鱼比目，凤和鸣。”他温柔低吟，“凤兮，这个，你也不记得了吗？”
　　凤兮疑惑的看向他，他紧张的等着她回答，好象是首词吧，凤兮想，顶多是以前他们谈恋爱时写的，有什么特殊意义吗？看上官之穹的样子分明就是。
　　“这个……有什么特殊意义？”凤兮眉头开始皱了起来，她对诗词也只是门外汉罢了，他念的句子里有“鱼比目，凤和鸣”的话，也不过就是爱情的誓言罢，应该没什么吧？有些不安的想。
　　上官之穹的失望显而易见，他仍是紧紧的盯着她，她脸上的困惑明明的显示出她真的完全忘了曾发生过的事情，也许，她也不想再记起。
　　“上官公子，小姐不记得就算了，你己负了我们家小姐了，她现在很好！你还说什么！”小越儿护主心切，抢着数落他，不过看到他黯然的样子，又想起以前他跟小姐琴筝合鸣的情形，心里也有些难过，要是他没有负过小姐多好。
　　“是啊是啊，是我负了你家小姐。”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人应该往前看才是。为何不放下从前，好好对待你的夫人，娶了她就应该尽自己的责任，不然你不是又负了她人？”凤兮皱紧眉头，在她的想法中，不管爱或是不爱，既然结婚了，不是，应该说是成亲了，就应该好好维系自己的家庭，那是应尽的责任，在古代女子基本上要仰仗自己的夫君，若是遇人不淑，真的很惨。
　　人生在世有很多不如意的东西，难道不如意就不过了吗？人一生有很多得不到的东西很多做不到的事，看好眼前人，做好眼前事不才是应该的吗？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人都是贪心的动物。凤兮撇了撇嘴，“上官公子，你何必掂着往事，如能放，凤兮很高兴能有上官公子这样的朋友。”嗯，看他痛苦成这样，估计真的凤儿看到也会忘掉以前的伤痛，帮“她”劝劝，她也算尽了借用“她”身体的道义。
　　朋友……“我不该娶她，我不该负你！”他突然一伸手把她强拥入怀，紧紧抱住。凤兮顿时石化，光天化日，他，他，他要干什么！
　　“你做什么！”反应过来，她又气又恼。小越儿也从呆愣中醒过来，赶紧拉开他的手，“放开我们家小姐！”
　　凤兮下意识的想要挣扎，还没付诸行动，上官之穹又很快的放开了她，看着她的眼神里有种奇怪的神情，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让她惊疑不定：“凤兮，你可肯嫁我？”

　　============================我分呀，我割啊====================================
　　我己经很努力的在更新了，每天都趁着头儿不在的时候就“不务正业”，尽量保证快快的写完，不过技术如此啦，也不是想到就能写出来的，是不是？原谅一下（鞠躬作揖中……）
　　我向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观音菩萨保证，我绝对不会弃坑的，如违此志，天打雷霹，呃，这个似乎重了点……嗯，就让你们把我也埋到坑里去，呵呵。真的不会弃坑的啦。一直有人监督着呢。
　　嘿嘿，至于谁跟谁配一对的问题，放到后面再说好了（我闪，我闪，我快点闪）